“我們甚至沒有找一個地方坐下來聊,我只是問他這些年都在忙什么,他說忙著混飯吃。呵呵,這點倒是和以前一樣?!?br/>
葉珊也在心底輕笑,是的,他就是那個樣子的。
“接著,我問起他關(guān)于你的事,他的表情突然就僵住了?!?br/>
“然后呢?”葉珊連呼吸都變得激動。
“在我的追問下,他終于說,過去了,就算再怎樣也都過去了,過去的就不必再追問,即使有什么理由也都不重要了。這是他的原話?!?br/>
聽到這,葉珊的心頓時就涼了。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可是,她卻耿耿于懷了好幾年,還有可能更久。
“葉珊,你沒事吧?”
“沒事?!比~珊苦澀地笑了笑,“是啊,有什么重要的,都不重要了?!闭f完,眼淚不經(jīng)意地掉了下來。
“我還是那句話,林青海比他好一百倍、一千倍,你要抓住的是你現(xiàn)在的。我告訴你這些只是想告訴你,唐文定并不在乎你,你該死心了?!眲⒓押喼庇眯牧伎唷?br/>
“我知道了,佳,謝謝你!”
掛斷電話,葉珊的心久久不能平復(fù)。她還以為唐文定或許會在某個時段,像她想念他一樣地想念她,哪怕只是短短的幾秒。然而,并不是那么回事,如果不是劉佳提及,他可能都快把那些過往忘得一干二凈了。
這夜,葉珊無法入睡,她望著窗簾上透來的外面的光,眼淚流過太陽穴,打濕了枕巾。她恨不得馬上追到唐文定面前狠狠地問,怎么可以那么無情,怎么可以那么無情……
這些年,葉珊總在想,或許某天她會偶然在某個城市與唐文定不期而遇,那么,她一定要追上去問問那幾次突然消失的理由,一定要問問過去的那些日子是不是真心的。
可惜,一次也沒遇見。從來沒有。
所以,葉珊便認(rèn)為他們再也無緣,那些問題和答案也就成了她永遠(yuǎn)的結(jié),并嚴(yán)重地影響著她的生活。
忽然,她萌生了一個念頭:找到唐文定,問個清楚。
這時,躺在葉珊身旁的林青海翻了個身,并沒有醒。葉珊感到抱歉,但她決定一定要去那樣做,誰也無法阻止她。
第二天一大早,葉珊急忙打開電腦,要聯(lián)系到唐文定,發(fā)郵件是她唯一的途徑。卻沒想到,一打開郵箱便看到收件箱里有一封未讀郵件。
唐文定——一定是他,葉珊很肯定。
她握著鼠標(biāo)的手不由得顫抖起來,連心都跟著顫抖。
“對不起!”
郵件里只有這三個字而已。
葉珊的眼睛忽然就濕潤了,他是對不起她,可這三個字遠(yuǎn)遠(yuǎn)不能彌補他對她的傷害,而且,這個三個字顯得是那么不負(fù)責(zé)任。
葉珊迅速地敲打鍵盤,寫下:
“是的,你是對不起我,因為你我的生活變得不正常,因為你我失去了很多。如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就應(yīng)該來和我見面,幫我結(jié)開那些死結(jié)。如果你不是虛情假意的……”
發(fā)完郵件,葉珊已泣不成聲。至始以來,這是她第一次對唐文定帶著抱怨的語氣,甚至有些憤怒,以至她感到窒息,她走到窗戶邊大口大口的呼氣,可依然不能平撫她激動的情緒。
她想找個人聊聊,想一吐為快,否則她覺得自己要憋死。
葉珊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陳其華。至從上次介紹他和林青海認(rèn)識后,他們已有半個多月沒見面了。不過,陳其華還是那樣,只要葉珊一個電話,他一定是說“OK”。
在他們常去的那間咖啡館門口有一排的梧桐樹,如今樹葉飄零得已不剩幾片。
看著一棵頂茂盛的樹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還真是讓人有些揪心。好在來年它又會變得郁郁蔥蔥,可人就不一樣了。
葉珊悠悠地想著。
“天漸漸涼了!”陳其華走來打斷了葉珊的思想,他穿著一件卡其色外套。
“你怎么了?”陳其華坐下來才發(fā)現(xiàn)葉珊的眼睛紅紅的,他很吃驚。
“有那么點事?!比~珊不避諱。
“我洗耳恭聽?!?br/>
“你一定會覺得我是個壞女人?!?br/>
“聽了才知道?!标惼淙A做了個請的手勢。
然后,葉珊帶著憂傷的表情把整個事情告訴了陳其華。窗外的梧桐樹葉越落越多,陳其華卻越來越沉默。
“念念不忘過去?!标惼淙A喃喃地說,聽的時候他應(yīng)該是想到了幼琳,才會顯得有些難過。
“對我很失望吧?!?br/>
“沒有?!标惼淙A回過神,“只是讓人心痛?!?br/>
這了一會,陳其華又接著說:“也許,你已經(jīng)不愛那個人了。你在意的是‘理由’,他每次消失的理由?!?br/>
“也許吧。”葉珊望向窗外。
“你想過以后嗎?”
“什么?”葉珊扭過頭。
“他來找你,然后呢?”
“把事情問清楚,不想再背著包袱過日子?!?br/>
“放下包袱之后呢?”
葉珊低頭不語。她都不知道唐文定會不會出現(xiàn),哪里還來“之后”。
“如果事情像電視劇里演的,男主人公的離開是有不得已的理由,而女主人公知道后發(fā)現(xiàn)一切只是個誤會,然后他們又計劃著以后的生活?!?br/>
看著陳其華嚴(yán)肅的表情,葉珊知道他是擔(dān)心她會像幼琳一樣,丟下傷害一走了之。
“我們不是電視劇里的人物。再說,他早就不是我的男主人公了,我也不是什么女主人公?!?br/>
“希望是那樣的?!标惼淙A拿起咖啡,沒再說話。
見完陳其華,葉珊反而覺得更悶,什么事也做不了。她一整天都在開郵箱、關(guān)郵箱,關(guān)郵箱、開郵箱,反反復(fù)復(fù)。可是,唐文定依然沒有回信。
這樣的情況一直延續(xù)了四天,最后,葉珊徹底絕望了。
“你最近怎么了?”第四天晚上,當(dāng)葉珊窩在沙發(fā)里,把頭枕在林青海的大腿上時,林青海溫和地問道。
“嗯?”葉珊仍然盯著電視。
“你看上去悶悶不樂。”
“啊,沒什么,可能天氣變冷的緣故吧?!?br/>
“哈哈!”林青海邊笑邊捋葉珊的頭發(fā),“女人總是喜歡把心情跟天氣聯(lián)系在一起?!?br/>
葉珊無言,只是跟著干笑起來。
林青海知道她是不想說,也就不再問了。
當(dāng)電視里的娛樂節(jié)目結(jié)束后,林青海淡淡地說了一句令葉珊最感動的話,他說:“珊,你是自由的,我要你搬來不是為了限制你,只是想每天都看到你?!?br/>
感動,已經(jīng)讓葉珊說不出話來,她起身投進(jìn)林青海的懷里與之緊緊相擁。
溫暖而心安。
這天晚上葉珊再次有了這樣的感覺。
然后,葉珊試著遺忘與唐文定見面的事。既然他連回郵件的勇氣都沒有,既然他的道歉只是虛情假意的,見面有何用。他只是一個沒有責(zé)任心的人,只是一個膽小鬼。
葉珊盡可能地把唐文定想得最壞,這樣她才能安心生活。
但是,和陳其華見面的時候,偶爾會聊起這件事。
“我很可笑吧?!比~珊自嘲道。
“有那么點?!标惼淙A直言。
“不是該安慰一下的嗎?”
“有什么好安慰的,你那么堅強,再說這也不是什么值得安慰的事?!标惼淙A毫不在意地喝著咖啡。
“其實,是我咎由自取?!?br/>
“何必呢?”陳其華看著她,“定下心來好好生活那么難嗎?”
“不難,我會的?!比~珊揚揚嘴角。
窗外梧桐樹的葉幾乎掉光了,干枯的樹枝一根根地禿在那里。當(dāng)一切裸露在外時,傷痕顯得再普通不過,沒什么可憐憫的。
但,她心里的期許并沒有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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