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水?!鄙蚰甑f道。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睜大眼睛瞧著我等我說話的流越。我抿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聽到沈年說流越:“你問這么多,怎么?是想放著你傳媒大亨的身份不要,改行去當記者?”
“哎!你這話說的不對!”流越豎起食指搖了搖,“傳媒大亨是我家老頭子,可不是我。我呢。也就閑著沒事兒幫著他打點打點?!?br/>
“那你就好好給他打點。別沒事兒亂打聽?!鄙蚰晁菩Ψ切Φ叵蚝罂咳?,手臂伸展開來搭在我的椅背上。
流越拍著桌子:“我問你你不說,我問笙妹妹,你也不讓說。哎,你還想不想跟我家繼續(xù)合作了?”
在一旁看戲的秦律此時說道:“這兩者之間有什么聯(lián)系?”
“沒聯(lián)系?!绷髟綖⒚摰匾粨]手:“我就那么隨口一說。畢竟,咱們合同都簽了。哎,合同,笙妹妹,你贏的那個合同,我簽了喲?!?br/>
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好給了他一個笑臉。
流越說:“笙妹妹啊……”
沈年蹙眉,不耐煩地用手指點了點桌面,催促道:“繼續(xù)說我們談的事情。談完你趕緊走人。”
流越剛露出來的笑臉瞬間就收了回去,瞪著他:“你現(xiàn)在知道急了?剛才是誰接了個電話就心不在焉,平均每三分鐘看一回手表的?我媳婦兒出去拍戲幾個月才回來一趟,就那我都沒你那么急!”
我眨眨眼,扭頭看沈年。
沈年沒什么表情地掃了我一眼,沒吭聲。
謝懷禮悠悠笑道:“流越,你那能一樣嗎?你媳婦兒又跑不掉?!?br/>
“笙妹妹能跑了?”流越好奇地看我,不等我反應。他接著豪氣干云地說沈年:“沈年,是男人就娶回家啊。合法了還怕她跑?敢跑往床上一扔……”
沈年敲了敲桌,眉頭絲毫沒有松動:“你廢話真多。到底談不談了?”
“談談談,彈走魚尾紋?!?br/>
流越跟個小孩兒似的說著笑,眼珠子一轉,又不懷好意地說:“那什么,你倆不合法,讓她聽咱們談事兒,是不是不太妥當???”
我一愣,忙站起來說道:“我先去外面等……”
沈年緊緊攥住我的手腕,抬眼看我,“坐下。”聲音不大不小,語氣不輕不重。
我說:“我真的就在外面等你……”
“哎行了行了,笙妹妹你別說了,你再說他又得生氣了。坐下坐下,快點兒坐下。”看著流越不正經(jīng)的表情。我又慢慢地重新坐下,流越帶著笑音說我:“你怎么這么實誠你!算了,談完正事兒再跟你說?!?br/>
我笑笑沒接話,而是垂眸看了眼還攥著我手腕沒松的手。我微微晃了晃。他的指尖一動松開了我,我看他抬起手像是要往桌子上放,抿緊唇,張開手便用力地握住他。
他頓了一頓。我抬眸看他平靜的側臉,五指猶豫地分別鉆入他的指縫里。
他長而翹的睫毛眨動了兩下,溫潤的指腹緩緩貼緊了我的手背。
沒有人察覺我們在桌下的小動作,流越正在跟秦律爭辯:“合同簽了。不光這現(xiàn)成的傳媒公司便宜轉手了,這看你們是新手上路,我還把我家傳媒大亨的一些好資源也毫不吝嗇地跟你們分享了。怎么?現(xiàn)在你們還想從我手底下挖人了?”
“看你說的,什么叫挖人呢?”秦律邪性地笑:“是借你家的東風,給我們這新公司,打響招牌?!?br/>
流越冷笑著:“秦律,別忘了,咱們幾個私下的交情再好。生意場上,也是競爭對手。我把這公司虧本甩賣給你們,資源也提供給你們,已經(jīng)算是仁至義盡了吧?你們還想借東風?”
謝懷禮翻看著他的本子,頭也不抬地說:“不過就是借你家的當家花旦來假意跳槽,造造聲勢,又不是真跳槽。你說你有什么不樂意的?”
流越?jīng)]好氣兒地睇著他:“我能樂意嗎我?當家花旦那是我媳婦兒!”
秦律低低地笑:“我們又不是要跟你搶媳婦兒!”
“你們這樣跟搶我媳婦兒有什么區(qū)別!”流越翻個白眼兒。
謝懷禮抬頭瞥了他一眼說道:“就是雙方合作炒炒新聞。既能提升一下你媳婦兒的曝光率,又能提升一下我們公司的知名度。可是雙贏?!?br/>
謝懷禮說到“提升一下你媳婦兒的曝光率”,我就注意到流越的目光閃了下,他似乎有點兒動心了。
“其實……”他把踩在椅子上的腳放了下去,把兩條手臂都擱在了桌上,他盯著謝懷禮說:“要想提升一下我媳婦兒的曝光率。還有更好的辦法。你這部電影的女一號,請她演?!?br/>
謝懷禮直起了腰。
他合上了本子,要笑不笑地看流越,意味不明地問道:“你確定?”
流越嘿嘿地笑:“這有什么不確定的?知名大導演——謝導!”
“呵?!币宦曒p微的笑。來自秦律。
流越疑惑地問:“秦律,你笑什么?”
秦律略一搖頭,表示沒什么。
流越看向一臉淡然的沈年,沈年掀起眼簾,“謝導這部電影,講的是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女星,一脫成名的故事?!?br/>
“……啥?”流越呆住。
謝懷禮“啪”地把手放本子上,拿起。白色書皮上“艷星”兩個大字,占據(jù)了我的視線。
流越張了張嘴,還沒出聲,謝懷禮就說:“不露下半身。”
不露下半身的意思就是。要露上半身。
“……你個色情狂!”流越憤憤地罵道。
謝懷禮啞然失笑,卻也沒再說這個,而是告訴流越,“同意你媳婦兒跟盛世炒個新聞。下一部戲的女一號可以是她?!?br/>
流越問:“十八禁?”
“傳統(tǒng)古裝武俠?!?br/>
“成交!”流越一錘定音。
沈年的腳動了動,似乎想拉著我走,卻聽流越接著說:“笙妹妹啊,正事兒談完了。咱們來談談你的事兒吧?”
我不明白,“我的事兒?”
流越雙手托腮,“你有沒有興趣,簽約到我們流光傳媒來???我看你的鏡頭表現(xiàn)能力挺不錯的,再加上你的臉,而且聽說你還是個挺有人氣的網(wǎng)絡主播,就這些條件你出道一定能大火?!?br/>
“她已經(jīng)火了?!敝x懷禮笑說。
“這兩天圈子里聽見的最多的就是她的名兒?!鼻芈烧f。
“我不說這個火?!绷髟矫鍪謾C,嘟囔道:“我看見了一組她的古裝照片。噥,挺好看的。”他翻出我給三界情緣的妖界boss蓮華拍的真人形象寫真,亮了一圈兒。
沈年扭頭看我,我說道:“這只是一個手游的形象代言。”說到這個,三界情緣手游的三周年迫在眉睫,可我在拍了幾套造型后就不出現(xiàn)了,對方會不會認為我攜款潛逃了?
想著,我問流越:“你在哪兒看見的?你玩兒游戲嗎?”
“游戲?什么游戲?”流越說:“我從不玩兒游戲。這是前天?大前天?大大前天?反正是跟蘇必一塊兒喝酒的時候,從他手機上看見的,他倒是愛玩兒游戲。哎,蘇必,就是那個跟你一樣,喝酒喜歡對瓶吹的那個。”
我微微笑。沒吱聲。
他繼續(xù)說:“蘇必酒量也好,但那天跟中了邪似的猛喝,喝醉了我想給他舅打電話讓他去接,一開他手機就是這照片。我瞧著像你。仔細一瞧真是你。我媳婦兒在旁邊看了,就說把你招流光給她當接班的,我覺得行,就偷偷摸摸傳了幾張。哎。笙妹妹,你覺得行嗎?”
“流越?!?br/>
沈年輕笑著開了口:“就是行,也輪不到流光跟她簽?!?br/>
“喲,你要跟她簽?”流越問道。
“誰也不能跟她簽。就這樣,你們先聊著,待會兒我再過來。別冷落沈心。”
丟下句話,沈年迅速地帶我離開,跟著他走進一間辦公室里后。我怕他又誤會我,就說道:“那真的是我給一部手游做的形象代言,我是簽了合同的。明天?明天我把合同拿來給你看?”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顧笙,我關注的是眼前?!?br/>
沈年望著我的眼冷靜又認真,我一下就懂了他指的是什么,我垂下眼簾看我和他還交握的手,低聲問:“你是又給了我一次機會嗎?”
“顧笙,我不是又給了你一次機會?!?br/>
沈年的嗓音低沉:“我是又讓自己妥協(xié)了一次?!?br/>
我手顫了顫,看向他。
他面色沉靜似水,“顧笙,因為你說的喜歡,所以我向你妥協(xié)?!?br/>
“可你說你不相信我……”
沈年說:“因為你不對我說實話?!?br/>
“我喜歡你是實話?!?br/>
“其他呢?”沈年直視著我,我有心想逃避他的眼神。
沈年輕聲問:“顧笙,你到底在怕什么?”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問句,卻輕而易舉地勾起我滿腹的委屈,可我明明從未覺得自己有過委屈。
喉頭哽咽,頃刻間眼前蓄滿了淚水,我仰起臉想把淚意逼退,但下一秒,沈年就動作溫柔地將我摟進懷里,他的手撫著我的頭,像是在安慰。
“顧笙,也許是我當初說的不夠明白。離開幻夢,斷了跟別的男人的聯(lián)系,只和我在一起,那么我對過去所有發(fā)生的事都既往不咎。最關鍵的是……和我在一起,我會對你好。不論你在怕什么,都有我?!?br/>
“我會像解決褚傲那樣,幫你解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