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知道二皇子是什么人的,他跟衛(wèi)衡一丘之貉,出事兒沒什么可同情的。
她稀奇的是,這兩個人居然會互相攀咬起來?
“衛(wèi)衡不是對他忠心耿耿的么?”
小姑娘笑的時候,眼中那壞水兒都不藏,隨意一掃便可看見內中的幸災樂禍。
他無奈的搖頭,挑眉解釋道:“他的忠心之于權錢,可若是沒了命,其他還有意義么?”
衛(wèi)淵這話一出,葉白微便想起了衛(wèi)淵先前對自己說的話,試探道:“他是不是知道自己被下毒了,且……還懷疑上了那位主子?”
她一點就透,衛(wèi)淵點了點頭,應聲道:“嗯。”
葉白微笑嘆了一聲,又真心實意道:“我以后肯定不惹你?!?br/>
這男人心眼太多了,且一擊致命,幸好他們不是敵人,不然她連骨頭渣子都不能剩!
葉白微對自我和衛(wèi)淵的實力差距有清晰的認知,衛(wèi)淵卻是睨了她一眼,輕聲道:“惹了也無妨。”
他這話說的含糊,葉白微詫異看他,復又從中品出他的潛臺詞來。
反正不管怎么惹,他都不舍得動她。
葉白微頓時便笑了起來,一雙眸子里細碎的亮光,衛(wèi)淵難得有些不自在,轉移話題道:“他們互相攀咬,難免殃及池魚,這兩日你若想出去,記得帶著人。”
姚氏為了救兒子,將姚家人拖下了水,現(xiàn)在姚氏也被帶走了,府上倒是沒什么危險因素。
可外面就不一樣了。
葉白微聽出他話中的關心,應聲道:“你放心,我不會隨便亂跑的?!?br/>
何況,她現(xiàn)在也沒什么必須要出去的理由。
徐沅婷在這方面格外敏銳,早在衛(wèi)衡被抓起來不久,她便給葉白微來了信,說是趙雪娘這里自己會照顧好,讓葉白微別過來,有事兒著人傳話便可。
至于朝夕這里,有香先生在那里守著,如今鋪子里的生意也步入正軌,除卻她研制新方子需要手把手教人之外,也無需特意過去。
先前她是覺得在家有些悶,可現(xiàn)在她跟衛(wèi)淵才心意相通,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跟對方在一快待著,光瞧著這人就覺得時間飛快,哪兒還會悶?
她答應的痛快,衛(wèi)淵倒是覺得有些對不住她,便又許諾她:“等過了這幾日,我再帶你出去玩兒?!?br/>
這話說的,倒是拿她當小孩哄了。
葉白微頓時笑了起來,順著他的話道:“那侯爺可得說話算數(shù)?!?br/>
衛(wèi)淵算著時間,等這事兒平息,約莫要再等月余,屆時就快過年了,正好帶她去別莊住些時日。
但他沒有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他想在府上尋清閑,卻有人不叫他得安寧。
……
這一樁貪墨案在二皇子被羈押之后,就變了性質,起初皇帝還沒動真格的,只讓人查江川與葉無堅,順便將衛(wèi)衡呈奏上去的證據(jù)逐一核查。
但他沒想到二皇子這么大膽,衛(wèi)衡揭發(fā)二皇子的第三日,在刑部便吐了血。
刑部侍郎彼時正在審訊他,見狀忙得著人請了太醫(yī),而得到的結果卻是……
他中毒了。
一個五品官員,被羈押在刑部大牢里,尋常人員的進出都有嚴格搜查的情況下,竟然中了毒。
刑部侍郎自知事情嚴重性,當下便嚴加核查,可待得他循著源頭查下去,人卻傻了眼。
動手的不是別人,正是先前才進了牢獄的葉無堅!
葉無堅是誰的人,又是因何進了刑部大牢的,沒人比刑部的人更熟悉。
刑部侍郎自然不敢擔責任,立刻便將此事奏請了皇帝,皇帝震怒,他沒想到,二皇子竟然在這樣的風口浪尖上還敢頂風作案,著刑部三日內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這事兒其實已經很明白了,所以刑部侍郎在聽到皇帝的話之后,心里便打了個突兒。
所謂的水落石出,再明白不過,無非便是要鐵證。
可一旦成了鐵證,二皇子會如何?
刑部侍郎不敢想,但他也不傻,回去之后,即刻審訊了葉無堅,卻是同著三司的人一起的——要死一起死,這樣大的案子,在擔責任上面,誰都別想逃過。
……
而衛(wèi)淵,也在這種情況下,被皇帝傳召到了宮中。
距離上次衛(wèi)淵進宮,已經過去了十余日,他臉上的擦傷早就消失不見,因著坐在輪椅上,瞧著身形也空空蕩蕩的,風刮過,人都像是能被吹跑了。
皇帝見他這模樣,先前的盛怒倒是散去了一些。
衛(wèi)淵恭聲請安,皇帝嘆了口氣,道:“看茶?!?br/>
待得衛(wèi)淵道了謝,皇帝這才道:“衛(wèi)衡之事,你可都知道了?”
衛(wèi)淵裝糊涂:“皇上恕罪,微臣愚鈍,尚不知發(fā)生何事?!?br/>
他這些時日都在府上,連門都沒出過,皇帝便是不信他這一番說辭,這會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來,索性又道:“那朕就告訴你,衛(wèi)衡中毒了。”
他將近來發(fā)生之事簡要說了一遍,末了又道:“當年老鎮(zhèn)北侯為國盡忠,乃是我北越的肱股之臣;你現(xiàn)下成這樣子,也是為了北越鞠躬盡瘁。按理說來,你們父子都是北越的功臣,有你們二人的福澤庇蔭,只要衛(wèi)衡不作死,朕都能對他網(wǎng)開一面??墒切l(wèi)淵啊,你身為北越朝臣,自然該知道,什么事情,是不能觸碰的?!?br/>
比如皇權迭代,比如結黨營私。
皇帝說這話的時候,神情里滿是冷意。
衛(wèi)家的權勢太大了,大到讓皇帝都心生忌憚。自古以來,若是朝臣的權勢大過君王,那便是國之將亂的征兆。
皇帝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所以他出手了。
原本他看著衛(wèi)淵,到底是生了點淺淺的惻隱之心。
可是現(xiàn)在,那點惻隱之心在衛(wèi)衡做出這等事情之后,便煙消云散了。
衛(wèi)家,果然是野心勃勃。
皇帝的意思,衛(wèi)淵瞬間明了。
“回皇上,臣子本分,便是要忠君愛國,如今他做出此等事情,不但不配為衛(wèi)家人,更是愧對北越君王和天下百姓。非但是他,便是我,也是有責任的?!?br/>
衛(wèi)淵說到此,再次低下頭,滿臉愧疚:“請皇上降罪,衛(wèi)家愿與他一并承擔?!?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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