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世家后院西北落鳳湖之畔,落鳳小筑的二樓走廊之內(nèi)一個容顏嫵媚的年輕女子悄然站立,她不是別人,正是南宮世家的女主人鳳云娘。
鳳云娘今年已經(jīng)四十有余,但青春依然不減。若非歲月在她身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成熟氣息,只憑借容顏根本無法判斷她的年齡。作為南宮世家的女主人,二十多年的歲月中除了在她身上漸漸的積淀如同醇厚美酒一般的醉人魅力之外,似乎無法奪走她的俏麗容顏一般。也正是因為她的不老傳說,讓她在南宮世家的聲威與日俱增,漸漸成為南宮世家之外的第二個當(dāng)家人——一個名副其實的女主人。
她穿著一身杏黃色為底瞄著稀疏黑線花紋的寬袍,肩上輕輕的披著一張赤色的狐貍皮,遠(yuǎn)遠(yuǎn)看上去似乎并不搶眼,一旦走到近前卻會感到一股帶著成熟厚重的魅力讓人喘不過來氣。她甚至不用看你眼,只需淡然的站立,就讓看著她的人有一種生畏的感覺。這種強大的氣場不僅僅是女人的魅力,同時需要智慧和時間的積淀。
鳳云娘的身后悄然站立著四名仆從,其中兩個年紀(jì)較長的半老徐年打扮,而年紀(jì)較青的則是梳著丫鬢,雖然四人是不同年齡段的人,卻具有同樣的特點,容顏美麗,神情端莊,身形利落。這四人是鳳云娘精挑細(xì)選的丫頭,年長的兩人最長的跟了她四十年,最短的跟了她二十四年,而兩個小丫頭則是五年前新收下的。鳳云娘從來不是一個苛刻的人,但作為南宮世家的女主人,她從來不缺少挑剔的眼光。因此,最為她的丫鬟也必然是出類拔萃的。
凌云和南宮小雨牽著手走到落鳳湖之畔時,年紀(jì)較青的丫鬟中的穿著一身綠衣的綠云已經(jīng)自動走了下去。她面上神態(tài)雖不顯得急促,但腳下速度卻是極快。幾乎片刻,她就如同一團綠云一般輕輕的向著落鳳湖之畔快速走去。
“三小姐,凌云少俠,主母已經(jīng)等了你們許久了?!本G云微微行了一禮,卻神色謙卑的道。
“帶我們上去吧!”南宮小雨見到對方依然神情從容的和凌云牽著手,絲毫沒有覺得有任何的不妥。
小雨不覺得有什么,凌云心里卻覺得十分別扭,對方畢竟是南宮小雨母親貼身丫鬟,雖然對方不說,可是凌云心里明白,自己這樣和小雨手牽著手是不妥當(dāng)?shù)摹?br/>
綠云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南宮小雨和凌云緊緊握在一起的手,并沒有多說什么,就轉(zhuǎn)身帶著她們向著落鳳小筑中走去。
“小雨,我們先松開吧!”凌云看著南宮小雨,用商量的口氣說道。
“怎么,你怕了?!蹦蠈m小雨揚起頭,看著凌云,用清澈透明的眼波看著凌云,她臉上帶著微微的驚訝,顯然沒有想到凌云也有膽怯的時候。
“我,我不怕。只是,這樣好嗎?”凌云不確定,他這樣牽著南宮小雨的手會跟鳳云娘留下什么印象。前幾日匆匆一瞥,凌云還不確定是夢中還是真實,此刻更是無法推斷鳳云娘會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對于他和小雨的問題,她會以一種什么樣的態(tài)度來看待。
“放心好了,娘親很疼我的?!蹦蠈m小雨揚著頭,眼中帶著肯定的光芒,自信滿滿的道。
看著南宮小雨自信的模樣,凌云笑了。他知道,正如南宮小雨說的,鳳云娘應(yīng)該真的很疼她。一個母親能夠做到讓子女發(fā)自肺腑的感到她的疼愛,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也為小雨有一個疼愛她的母親高興。然而,正是因為這樣,凌云心中的壓力愈發(fā)的大了。他心中明白若是如此,鳳云娘不會這么容易就將自己心愛的女兒交給自己。他向南宮小雨投去一個溫暖的目光,告訴他受到了對方的鼓舞。
如果此刻南宮小雨知道母親正在二樓的走廊邊臉色嚴(yán)肅的看著自己,或許她會給變自己的想法。而天下也沒有一個母親會隨便將女兒交給一個陌生男人,這和女兒是否和這個男人相愛無關(guān)。須知道,一個母親要將女兒撫養(yǎng)長大需要花費多少精力和愛心,看著女兒的手被一個陌生男人牽著,即便沒有什么禮教大方阻擋,作為母親還是感到一陣陣辛酸。
此刻,安靜站在二樓走廊上的鳳云娘正是如此,她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女兒高昂著頭,看著牽著她的男子的神情,幸福而璀璨,似乎是在天堂一般。這原本是她多年來希望的日子,可是真的等到這一天的到來,心中卻感到無比的壓抑。
“三小姐,請跟我來?!弊叩铰澍P小筑旁,綠云對南宮小雨恭敬的說道。
南宮小雨皺了皺眉,她疑惑的看著綠云,道:“不是和凌云一起嗎?”
綠云這時才解釋道:“主母吩咐,要先和你說幾句話!”
“好吧!”南宮小雨嘟著小嘴,一副不情愿的樣子。
“對不起了,凌云少俠。”綠云臉上微微帶著歉意的對凌云說道。
“沒關(guān)系?!绷柙坪芮宄?,這場岳母考驗女婿的戲碼才剛剛開始,對于南宮小雨的離去,他只能給予安慰,其實他在心里已經(jīng)做好了應(yīng)對各種突然事件的準(zhǔn)備。
“去吧,我等著你!”其實凌云心中明白,這個時候南宮小雨離開,她們是否還能見面是取決于自己的表現(xiàn)的。若是表現(xiàn)太差,他知道自己和南宮小雨可能再也見不了面。
“那,我先去了。”南宮小雨拉著凌云的手,她真的不想離開,每一刻的離別都似乎是一種煎熬。
凌云沖南宮小雨揮揮手,臉上和眼神中全是笑意。
很快,南宮小雨的身影消失在凌云的眼前,而一個半老徐娘的紫衣女子卻緩緩從落鳳小筑中走了出來。
“凌云少俠,有禮!”紫衣女子恭敬的對凌云行了一個萬福,禮行的極認(rèn)真,極鄭重。這和剛剛綠云的隨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凌云知道,這個紫衣女子應(yīng)該就是來考驗自己的。
“有禮!”凌云抱拳微微失禮,他并不知道南宮世家中男子應(yīng)該如何行禮,只得按照江湖上的規(guī)矩行了一禮。
“不知少俠今日來此所謂何事?”紫衣女子等著清澈的眼神看著凌云,雖然不復(fù)少女時的青春之態(tài),卻也有一番別樣的魅力!
“應(yīng)小雨母親之約而來!”凌云想了想,沒有稱呼鳳云娘為南宮世家主母,他不是算不上什么客人,也不是南宮世家的人,因此不能用這個稱呼。說非客,是因為身份低下,無法成為南宮世家的客人,說他不是南宮世家的人,更容易理解,他和南宮小雨雖然關(guān)系很好,卻并沒有婚約,因此算不上和南宮世家有關(guān)系。他的身份特點也注定了一旦無法通過今日的考驗,他再難以踏入南宮世家。對于鳳云娘而言,這是一個普通的會面,可是對凌云而言,則是他和小雨在一起的唯一一次希望。
“那你可是想好!”紫衣女子用眼睛盯著凌云,神色鄭重,顯然話中有話。她這句話表面上是問凌云是否想好了要接受考驗,其實是在暗示凌云這個考驗并不簡單,甚至可能有危險。
“想好了,我知道這是我和小雨唯一的機會!”凌云雖然算不上決定聰明,但可以在十六歲將劍法練到他這種地步,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顯然他也具有一定智慧,因此理解這些并不是很難。
“好,你倒是有些覺悟!希望你有個好運氣!”紫衣女子口中祝福凌云,可是面上卻神色絲毫微變,甚至眼神都沒有改變。
凌云見女子神情有些奇特卻并未見怪,抱拳對對方道:“不知如何考驗!”
“好!你聽著,第一個考驗,主母讓我問你三個問題,如果你的答案讓她滿意,可以接受第二個考驗!”紫衣女子身影有些冰冷,似乎沒有感情一般,如果不是聽見她說話,你可能會將對方當(dāng)做一個僵尸。當(dāng)然,雖然是僵尸,也是一尊美麗的僵尸。
“不知,一共有多少個考驗?”凌云有些奇怪,一個考驗里有三個問題,竟然還會有第二個考驗,那么是否還會有第三個考驗?zāi)兀咳绻?,恐怕就是累死也不完不成。他如此問,只是想要判斷鳳云娘的態(tài)度如何,是有意刁難他,還是真心在考驗他。
“這個你暫時不需要知道!”紫衣女子聲音依然冰冷,似乎沒有感情一般。
凌云看著對方,除了身上穿的衣服款式有些顯老,發(fā)鬢結(jié)的比較成熟之外,就容貌上而言也只是三十歲左右的光景。但對方說話時聲音呆板而僵硬,如同冰冷的雕像一般,雖然十分美麗,卻并不動人。
“如此,隨時可以開始!”來到這兒,凌云已經(jīng)無法退縮。無論是自己的武者之心,還是為了南宮小雨,他都必須勇敢的面對。
一生之中都用無比的勇氣面對自己面對的困難,這是極難的事情,可是對于凌云而言正如南宮小雨想要在最燦爛的日子轟轟烈烈的愛一場一般,堅定而不可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