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罪惡的念頭一出現(xiàn)在我的腦海,便揮之不去。
我狠狠抓了把頭發(fā),露出了一個陰冷的笑容。
洗過澡后,我擦干身子就回到了寢室。
三個室友刻意孤立我,我也懶得理他們,自顧上床。
眼看我似乎要睡覺,三個狗逼把電腦音量開得賊大,鐵了心要跟我過不去。
煞筆。
我心里暗罵了一聲,直接拿出了手機。
這個時候我才看到王佳寧給我發(fā)的消息,都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只是先前耽擱了沒及時看到。
里面有唐明宇的照片,以及他公司和家庭的地址,還有王佳寧收款的銀行卡號。
“一個月以內(nèi),給我拿下他?!边@是王佳寧給我發(fā)的最后一條消息,有種下死命令的感覺。
我感到一陣煩悶,完全沒有頭緒。
就我這孤家寡人的,要對付這種地頭蛇談何容易?
等等——
我突然就笑了,誰說我是孤家寡人的?
只要借助熊貓這個身份,利用李曉蕓,我不就可能獲得李華他們一伙人的幫助?
“睡了嗎?”想到這里,我飛快給李曉蕓發(fā)去一條消息。
“還沒,發(fā)生了一點事情,氣死我了。”
“主人怎么還不睡?。俊崩顣允|回得很快。
我冰冷地一笑,但發(fā)出去的消息卻是:“想你了。”
她永遠不會知道,隔著屏幕的這邊,我真實的情緒和文字傳達的感覺,到底有多么大的反差。
李曉蕓給我發(fā)來一個害羞的表情:“主人,我也想你,明天就來找你啦?!?br/>
“好?!蔽掖饝艘宦?,已經(jīng)開始暗自盤算怎么收拾她了。
至于借刀殺人這件事,反正明天都要見面,當面談就行了。
想到這里,我心頭稍安。
這個寢室的氛圍,對于我來說越來越壓抑了。
第二天是個周六,沒有課程,我醒來之后竟然不知道該怎么渡過一整個漫長的白天。
想想自己連個朋友都沒有,也真夠悲涼的。
我本來想壯著膽子約歡歡出來的,但手指停在手機的消息輸入欄上面,還是嘆了口氣。
算了。
約女生出來,總要花錢請吃個飯、唱個歌之類的消費一下吧?
總不能干坐著,談人生理想吧?
我媽的醫(yī)藥費都還是個問題,我有什么資格去這樣消費?
可能是因為同病相憐吧,我突然想到劉陽了。
這個窮屌,跟我也差不多,也是飽受別人冷眼,上個體育課都只能一個人坐著的人。
我干脆就登上微信號,給劉陽發(fā)了條消息,問他今天有沒有什么安排。
都特么都吃過午飯了,才收到他的消息:“剛醒,上網(wǎng)去嗎?”
我一陣啞然,心想還真是經(jīng)濟實惠的消費方式,但還是簡明扼要道:“沒錢!”
劉陽很快回復道:“唉,要我說你就是瓜皮?!?br/>
“跟著我去會所上班,至于窮成這個鬼樣子嗎?”
我被他問的啞口無言,心說我特么去上班了啊。
也確實是掙了不少錢,可惜都花掉了,而且還有我媽醫(yī)藥費這重負擔。
我只能回他一串省略號,覺得八成今天要坐等天黑直接去上班了。
劉陽又問我,到底去不去。
“不去?!蔽一卮鸬脭蒯斀罔F,想到昨晚損失的五百都心疼,活得像個鐵公雞。
“我請客?!眲㈥柡喢鞫笠娜齻€字,瞬間改變了我的態(tài)度。
我瞬間改口:“好的兄弟,我們宿舍樓下見?!?br/>
他估計被我逗樂了,回復道:“哇,你特么這么真實的嗎?[笑哭]”
我也笑了,突然感覺心情就好了起來。
倒不是因為可能十幾塊的網(wǎng)費,第一次有人請我上網(wǎng)。
自從上了大學以來,這種有朋友的感覺太久違。
很多人渾不在意的東西,我卻覺得太特么來之不易了,簡直彌足珍貴。
“等我洗漱。”劉陽發(fā)來簡單四個字,我回了聲好。
我出了食堂,和他在宿舍樓下會和。
就像無數(shù)頹廢的學生一般,我和他去到了銀杏網(wǎng)吧上網(wǎng)。
我刷了身份證,提示余額是0,劉陽直接掏錢對網(wǎng)管說道:“兩個都加二十網(wǎng)費?!?br/>
開黑玩游戲還是愉快的,我和劉陽都玩英雄聯(lián)盟。盡管我倆都是青銅的坑逼,坑得隊友全程罵人。
劉陽給我展示了什么是“一秒五噴”,打字罵得其他人狗血淋頭。不僅如此,還把輸?shù)脑蛉客平o隊友,實力甩鍋。
我都驚呆了,感覺他在網(wǎng)上指點江山、激昂文字,簡直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樣子,和平時的模樣判若兩然。
可能,每個人都像熊貓,有那么一副面具吧。
而運氣好拿到人頭,他就會跟我吹噓,一口一個兄弟:“兄弟,我剛才那波操作你看到了吧?牛逼不?”
“牛逼牛逼?!蔽腋胶?,反正你請我上網(wǎng),你什么都是對的。
一直玩到下午五點出頭,劉陽還請我吃了頓飯。
其實就是蒼蠅餐館的蓋澆飯,但我還是覺得蠻感慨的。
我覺得吧,他就跟我一樣。
太孤獨了而已。
在餐館我還遇到了班長柳青,她看到我和劉陽在一起特別驚訝。
隨后就輕蔑地一笑,說兩個廢物湊一起了,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我看到劉陽咬了下牙,但卻低著頭沒有吭聲。
先前在網(wǎng)上的鍵盤俠風采,瞬間蕩然全無。
“別理他,綠茶婊一個?!蔽依湫σ宦?,也不慣著柳青。
“你說什么?”柳青直接沖我瞪眼,她的兩個室友也不悅地看著我。
“算了,算了?!眲㈥杽窳艘宦暎礃幼討撌菓Z了。
我也沒再和柳青發(fā)生爭執(zhí),這逼就會打小報告,到時收拾我的還是李曉蕓。
打狗也要看主人,可能就是這個意思了。
吃過飯沒多久,劉陽就說他要去上班了。
我不想讓他知道我也在那里上班,就讓他去了。
約摸著劉陽應該也到會所了,我這才趕往會所。
在員工通道戴上面具,穿上掛著的工作制服,搖身一變又成了熊貓。
可特別讓我無語的是,劉陽在樓上見到我的時候,頓時換了個態(tài)度:“熊貓哥,抽煙嗎?”
客氣、疏遠,還有那么一兩分畏懼。
先前不是還指點江山,一口一個兄弟,讓我叫你“陽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