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洞不是傻子。
要不然他不會成為洋務(wù)派的代表人物,成為晚清的名臣,首屈一指的大臣。
他知道皇上今天丟下來的那本折子肯定是抓住了李鴻章的尾巴,要不然李鴻章不會嚇成那樣的。可惜的是皇上卻沒有真正行動,依然放過李鴻章。
要不然自己便能順理成章地頂替李鴻章成為首相了。
以他的年齡,作兩屆是妥妥的。一屆五年,兩屆十年。十年后,他也只有六十七歲,還沒現(xiàn)在的李鴻章的年歲大呢。
可是,自己這個愿望又推遲了。
“先生坐吧?!?br/>
一個年輕人大咧咧地坐在了椅子上,道:“看來次相大人今天遇到了些困難?!?br/>
“噢!”張之洞眼前一亮,問道,“不知先生可曾算出在下的困難是什么嗎?”
年輕人高深莫測地笑笑:“其實,次相所遇也不是什么困難,不過是未如心愿罷了?!彼〕鲢~錢,“那我便為次相大人在卜上一卦?!便~錢落在桌子上。他微笑道:“看來這是天意!天意!”
張之洞心里頭癢癢的:“先生……”
“不要心急,心急,你也吃不了熱豆腐?!蹦贻p人笑道,“我送次相一句話,海青天藍(lán)難阻雄鷹,如今未成,時候未至,時候到臨,水到渠成,雄鷹翱翔?!?br/>
李鴻章穿著一件單衣,側(cè)臥于榻椅上,自有一個美艷的婢女站在他的身旁,為李鴻章端茶倒水。
一般而言,長者或者上官用這樣的方式見客,也就是告訴來人,你是我的心腹,所以不需要太過講究了。
屋里面,還端坐著幾個人,面色陰沉。
一個錦袍中年也在其中,臉上帶著幾分憂慮之色。
“首相,不知皇上今日早朝那般行為是什么意思?”
他沒上早朝,也沒資格上朝,是聽別人說的。等李鴻章一回來,他便來了。
李鴻章笑道“不過是告訴老夫,要你們以后收斂一些罷了?!?br/>
中年不信:“真的?”
“你道如何?”
“我以為……”
“別耍你那點心思了。沒什么意思的。”李鴻章突然有些厭惡這個人了。自己當(dāng)初是怎么就看上了這個人的。真的是認(rèn)為這個人是一個經(jīng)營的行家嗎?他確實是經(jīng)營的行家,可是他的胃口也實在是太大了些。“你回去以后還是認(rèn)認(rèn)真真辦事吧。至于,送往水師的炮彈,還是照舊吧。畢竟,太后的六十壽誕快到了,咱們還是要準(zhǔn)備豐厚的禮物的?!?br/>
“卑下知道了?!?br/>
“你去吧?!?br/>
中年人走了之后,從里間又走出兩個人來,一個肥頭大耳的,另一個瘦如柴干,這兩個人也不用李鴻章放話,自顧自地坐在了椅子上。
李鴻章也不介意,道:“這是我近日收回府上的兩位大才?!?br/>
“不敢,不敢。”兩個人說是這么說,可卻沒一點謙虛的氣味。
“哎!”李鴻章嘆了口氣,問道,“二位先生如何看皇上今日的行為的?!?br/>
他好像看清了些,可有好像完全看不清。到底看沒看清,他越想越不敢肯定了。
肥頭大耳的說:“其實,大人不是早已看清了?!?br/>
李鴻章也那么想過,但現(xiàn)在越發(fā)肯定,不是那樣的:“可我又覺著不像?!?br/>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觀察皇上的言行舉止。我發(fā)現(xiàn)皇上是一個謀定而后動的人。他今日放過這么一個機會而不取,肯定是害怕事情到時候不成功,也就是說皇上沒有把握能夠拿下大人的首相位置。”胖子說,“其實,我們再看看醇親王任總理大臣。我們都知道那個總理大臣是干什么的,處理洋人事務(wù)的機構(gòu)的首長??涩F(xiàn)在呢,那可是比首相還重要的位置。國內(nèi)哪一個新政沒經(jīng)過總理大臣的批閱才能實行的?!?br/>
他喝了口茶,頓了頓,也捋了下思路:“其實,我從這里也可以看出?;噬鲜钦娌幌胱尨笕苏驹诂F(xiàn)在的這個位置,但是為什么要用大人呢。正如我之前說過,皇上他害怕?!?br/>
李鴻章現(xiàn)在心里面亮堂了不少。
“大人經(jīng)營官場日久,不說那么容易說動變動的。他必須要考慮動大人之后的后果是不是能夠承受得起。要是他承受不起的話,那么大人便是安全的?!?br/>
瘦子接著胖子的話道:“所以,我們二人給大人的計策便是以不變應(yīng)萬變,咱們只要能夠籠絡(luò)住朝中大臣,那么咱們便是安全的?!?br/>
果然如此!
李鴻章心里說道。
他也是這么想的。
不過,皇上說要出兵暹羅與法國打仗,而且要穩(wěn)贏。這可能嗎?
他不由的問道:“不知二位怎么看皇上出兵暹羅這件事情?!?br/>
胖子道:“不過是給自己臉上增添功績罷了。”
“那依先生的意思是……”
“既然皇上已經(jīng)定下了出兵,那么自然是要勝利不要失敗的?!迸肿拥溃拔抑来笕耸菗?dān)心打不贏這一仗罷了。這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法國人是厲害,但也不是咱們大清打不贏他們,只要咱們出的兵足夠多,那么咱們贏的可能還是很大的?!?br/>
“先生是讓多出兵了?!?br/>
“恩。學(xué)學(xué)韓信吧,多多益善。”
瘦子說道:“我看皇上這一仗也是希望能夠像西方國家通過戰(zhàn)爭取得一些利益的。如果我沒看錯的話,皇上是想要瑯勃拉邦了?!?br/>
瑯勃拉邦是老撾的一部分,不過,現(xiàn)在指的便是老撾?,槻畹膰鯗乜惨蚕蝈吡_請求支援了。
肯定是這樣了。
李鴻章聽完這兩個人說的話,心下敞亮,再也沒有陰霾,真好似撥開烏云見天明。
“我有兩位先生相助,真如有子房蕭何!”
“大人謬贊了!”
李鴻章笑道:“那里,我可不是贊美,只是說了實話而已。既然如此,那么,我明天便會跟他們商量著由西南出兵二十萬,打贏這一場戰(zhàn)爭的?!?br/>
胖子一聽要出兵二十萬,急忙阻止道:“大人,萬萬不可?!?br/>
“不是先生說要多多益善嗎?”
胖子有些尬尷:“我是說多多益善,但不是出西南的兵。西南兵的情況,我們不知道。但是想來肯定不如皇家軍團那幾個師的實力的。我這話的意思不是說西南兵素質(zhì)不行,而是裝備太差。既然,我們是與發(fā)過這個陸軍帝國作戰(zhàn),那么我們應(yīng)當(dāng)重視,所以我們應(yīng)該出咱們最精銳的步兵。最好是全部派出,以橫掃之勢給那些法國人些顏色看看?!?br/>
李鴻章頜首道:“先生所言甚是。是我欠考慮了。我明日便與他們商量派出所有皇家軍團?!?br/>
他們二人拍馬屁道:“大清有首相,實乃是大清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