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則深瞇眸看她,倒并未生氣,語氣淡淡的提醒著,“沈豌,你走錯路了?!?br/>
走出兩步的小女人,背影一僵。
即使不去看她的臉,陸則深也知道,她此刻有多生氣。
沈豌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步伐不穩(wěn)的慢吞吞又走了兩步,陸則深就用更慢的速度跟在她身后。
忽然,她停了下來。
轉(zhuǎn)頭,眸色與語氣,俱是冷淡,“陸則深,”她念著他的名字,破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我特別討厭你!”
男人眸色深諳,凝著她的身影,未發(fā)一言。
…………
回到客房別墅后,沈豌滿屋子的找藥箱。
別墅里是有藥箱的,她昨天還看見了,不過為什么怎么都找不到了。
心慌意亂,神思不能集中。
沈豌特別煩躁,從未有過的煩躁。
她覺得,她已經(jīng)不是她自己了。
沈豌在臥室翻了很久,沒找到,又回到客廳找。
她走到哪,陸則深就跟到哪,寸步不離,像個幽靈一樣粘著人。
回身瞪了他一眼,后者卻恍若未見。
終于找到藥箱時,已經(jīng)是半個小時后。
沈豌將藥箱放在茶幾上,兩只腿都劃傷了,傷口不重,卻密密麻麻的很多,乍一看,倒真有幾分觸目驚心的意味。
沈豌15歲之后,在沈家的生活雖然很艱難,不過只是心理上的難關(guān),生活中她的飲食起居一如往昔。
從小嬌養(yǎng)著,很少受到磕磕碰碰,沈豌也不太會處理傷口。
窩著小身子,下巴抵著膝蓋,笨手笨腳的模樣,終是讓身側(cè)的男人忍耐不住。
陸則深眉頭一擰,從藥箱里翻了棉簽出來,視線落在小女人掌心里緊握著的那瓶藥,冷冷道,“給我?!?br/>
沈豌側(cè)眸看了他一眼,抿著唇,不動。
陸則深見狀,直接揚手搶過了藥。
他坐在沙發(fā)一側(cè),將小女人的身體扳了過來。
兩條細腿搭在男人的膝上,陸則深仔仔細細的為她擦藥。
沈豌一開始很抗拒,掙扎了幾次,最后無果而終。
這瓶藥擦在傷處,有些疼,麻麻的刺痛。刺痛的勁過了之后,又是火辣辣的感覺。
沈豌擰了眉,不想擦藥了。
陸則深卻強硬的按著她的腿,垂著頭,聲線低沉,“沈豌,你又鬧什么脾氣,嗯?”
傷口處理好,陸則深抬眸看她,深邃眸底,蘊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深沉。
他觸到了小女人眼底的怨氣,唇畔輕勾,語氣里多了些溫柔,問道,“因為我昨晚一夜未歸?”
聲音才落,就見到小女人緋色的唇瓣輕輕揚起,笑的端莊優(yōu)雅。
不過,其中的諷刺味道,卻是十足。
沈豌聲音微冷,“陸先生,您還知道自己徹夜未歸?”
陸則深輕輕地揚著唇,似笑非笑。
他將藥瓶放回藥箱里,瞇眸看著沈豌。
這副淡淡的模樣,落在沈豌眼底,更讓她惱怒。
不由得又回憶起了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幕,相擁著的兩個人,令她想起來就心尖兒發(fā)緊。
沈豌咬了咬唇,想從沙發(fā)里離開,沒有耐心再和他繼續(xù)糾纏。
她需要冷靜一下。
然,還未動作,陸則深忽然按住了她。
四目相對,男人的神色中流露出誠懇,低沉聲線響起,“抱歉,這次是我的錯?!?br/>
沈豌一怔,有片刻沒反應過來。
他又說,“我向你道歉,沒有下次?!?br/>
道歉?
原來,陸則深這個男人也會道歉。
一腔惱怒在片刻間消散,沈豌竟然有些措不及防,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繼續(xù)生氣,顯得她小心眼。
可若是就此翻頁,她心里又十分不舒服。
陸則深凝著小女人的神情,一眼便猜出了她內(nèi)心所有的想法。
他解釋道,“是因為我大哥的事,大哥給她打了電話,吵了架。我和你說過,大哥有抑郁癥,情緒不穩(wěn)定,她很害怕?!?br/>
細眉輕蹙,垂在身體兩側(cè)的小手,忍不住緊緊捏起。
沈豌抿著唇,沒有回應。
不過,她的神色倒是緩和了許多。
陸則深放低身段哄著她,“沈豌,別生氣了,行嗎?”
男人微啞的聲線里,藏著淡淡的央求意味。
一個男性荷爾蒙十足的成年男人對著她撒嬌,沈豌有些招架不住。
蹙眉看了他一眼,視線落在他的衣服上,還是昨天晚上的那一身。
她說,“去把衣服換了?!?br/>
陸則深挑眉,不解。
沈豌又說,“你身上沾著其他女人的味道,我聞不慣?!?br/>
男人唇畔扯出笑意,三分性感,三分玩味。
他說,“好,聽你的?!?br/>
……………………
……………………
翌日,度假結(jié)束,沈豌與陸則深回到江州。
男人幾乎是第一時間就馬不停蹄的去了公司,沈豌沒有直接回去朱雀門,在附近的藥店買了避孕藥。
她承認,她對這個男人動心了,甚至從心理到生理,都在慢慢的接受他。
可她還沒有做好擁有一個寶寶的準備,心理始終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
極度的沒有安全感,她很害怕。
天氣正好,吳云帶著查爾在院子里玩,順便迎接沈豌。
查爾見到沈豌,撲騰一下就從吳云身邊掙開。
查爾朝著沈豌沖過去,纏著她上躥下跳的,折騰的沈豌出了一身汗。
恰值中午,吳云跟在沈豌身后,問道,“太太,您需要吃午飯嗎?”
沈豌換了鞋,徑直朝著二樓走。
她正要回答吳云,手機恰好震動。
沈豌拿出手機,點開屏幕。
是一條微信,虞思危發(fā)來的。
——豌豆,蜜月度假結(jié)束了嗎?真的不想我咩?
后面還帶了一個委屈又可愛的表情。
沈豌彎了彎唇角,當即做了決定,回過身看著吳云,微笑著說,“不了,我去見個朋友?!?br/>
吳云聞言,點了點頭,“好的,太太?!?br/>
二十幾分鐘后,沈豌換好了衣服,化了淡妝下樓,和吳云知會一聲便離開了。
吳云照常收拾屋子,查爾跟著她,淘氣極了。
二樓臥室,吳云拿著抹布擦桌柜,偏過頭瞪了查爾一眼,警告道,“查爾,別亂跳!小心先生太太回來以后收拾你!”
查爾委屈的叫了兩聲,小爪子仍是不老實,啪的一下撞了化妝桌。
化妝桌上是沈豌的包,恰好放在邊緣。
被查爾這么一撞,從桌上掉了下來,里面的東西嘩啦啦的灑了一地。
吳云一驚,回手拍了拍淘氣的查爾,然后連忙俯身開始收拾東西。
還好,包里沒什么易碎物件。
吳云一樣一樣的撿回了包里,卻在觸碰到一樣物什時,動作驀地頓住。
“這……”
那是一盒藥,吳云已經(jīng)是過來人了,一眼便看懂了。
…………
陸則深回來的時候,時間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
吳云剛接過沈豌的電話,她說:正在和朋友玩,會晚一點回來。
“先生,您回來了?!?br/>
吳云開了門,給陸則深遞了拖鞋。
陸則深換了鞋,徑直走進客廳,掃了一圈,不見小女人的影子。
隨口問道,“她呢?”
吳云連忙回答,“太太出去見了朋友,剛才來過電話,說晚一點會回來?!?br/>
頓了頓,吳云又問,“先生,晚飯已經(jīng)準備好了,您要先吃嗎?”
陸則深沒有回應,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點了支煙。
他從西裝口袋里拿出手機,撥了一通號碼。
——嘟嘟嘟
一遍,無人接聽。
——嘟嘟嘟嘟
還是無人接聽。
咬在唇間的煙,莫名苦澀起來,陸則深很不開心。
已經(jīng)什么時間,還在外面和朋友玩?
陸則深正想給容識打電話,讓他調(diào)動公安系統(tǒng),查一下沈豌此刻在哪。
站在面前的吳云,卻忽然出聲喊了他,“先生?!?br/>
打斷了他所有的動作和思緒。
吳云神色凝重,面上的表情似乎很為難。
她在心底掙扎了一下,雖然知道這樣做不對。
可恍惚又覺得,這件事應該讓先生知道。
吳云的雙手始終放在口袋里,因為她左手掌心里,緊捏著一樣東西。
接觸到男人深邃的眸子,吳云定了定心神,做了最后的決定——
她將手里的東西遞過去,“您看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