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貓嶺之戰(zhàn)已經(jīng)過去了半年,其間,恨世狂人再也沒有出現(xiàn),武林中也早已平靜。有關恨世狂人的話題,也均是猜測他是否還活著以及野貓嶺之戰(zhàn)的慘烈。
胡翔在路上縱馬飛奔,馬蹄揚塵,宛如一條黃龍。
他面上異常平靜,可心頭卻思潮洶涌:父母,師父,師妹……一個接一個的人影,涌現(xiàn)在他眼前,不能自已。
父親的諄諄教導,師父的切切恩仇,師妹的輕聲笑語,一起翻上心頭,縈繞在耳邊。
駿馬飛馳,胡翔已來到一鎮(zhèn)外,放低速度,緩緩進鎮(zhèn)。
一路上雖然風塵仆仆,但他人本身就很英俊,在配上高大的駿馬,仍然很是受到路人的矚目。但胡翔兀自未覺,低頭沉思:“是先回家,還是先去找仇人報仇?”舉棋未定,猶豫不決。
“回家嗎?已經(jīng)半年沒有回去了,不知家中怎樣了,雖然師妹有帶信回去,但父母一定還是很擔心的,還有師妹,真的很想她……”
胡翔想到師妹,心中莫名其妙的一熱,立刻,師妹那姣好的容顏,欲語還羞的神態(tài),一起涌上腦際,眼前晃動的全部是師妹的倩影,不由得微笑起來。
忽然,一聲長長的馬嘶,將他從回憶中喚醒,只見自己的馬前,一匹火紅的駿馬堵住了道路。
兩匹馬都甚是神駿,這一對上,各自噴了一個響鼻,竟是各不相讓。
“喂!你這人怎么這么大膽?敢攔了本小姐路!”聲音清脆嬌糯,甚是好聽,但語氣卻是兇巴巴的。
胡翔抬頭一看,卻是一個渾身火紅的少女:紅衣,紅裙,紅絲鞋,秀發(fā)披肩,微風吹拂下波動如水,鵝蛋臉白里透紅,櫻桃小口微微翹起,肩頭斜掛著一柄長劍,不由心里暗暗夸贊:好一個美少女!
只是一雙鳳目含煞,正緊盯著胡翔,目光中滿是鄙夷,想是將他當作了登徒子一流。
胡翔一打量,原來自己只顧著尋思,無意間攔住了她的去路,便道:“這位小姐,真是對不起,在下只顧著想事情,無意而已,見諒!”一拉馬韁,便自繞開而行。
紅衣少女一愣,原先以為胡翔定是登徒子一流,故意攔住自己去路,想借機親近,不料竟然想錯了,臉色一緩,心道:“原來如此!”轉念間卻又是一怒:“他竟然沒有正眼看我一下!哼!”竟然生起一股莫名的幽怨。
她素來對自己容貌甚為自負,所遇路人均側目不已,但見胡翔竟然對她無動于衷,心中嗔怒:“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長得好看一點嘛,這么神氣!”狠狠盯了胡翔背影一眼,也就打馬而去。
但不經(jīng)意間,胡翔英俊的面龐,卻已經(jīng)留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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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傍晚時分,胡翔驅馬來到一家客棧前??蜅C唬簮倎砜蜅!?br/>
但見門前車來馬往,很是繁華。
胡翔翻身下馬,店內立刻迎出一名伙計,一邊伸手牽馬,一邊口中諂笑道:“客官是住店還是打尖?如果住店,本店乃本鎮(zhèn)最大的客棧,擁有上房十余間,普通客房數(shù)十間;打尖的話,我店聘請南北大廚,山珍海味,均無不有,包君滿意!”
胡翔道:“天已晚,就在這住上一晚。不過得先填飽肚子才是?!钡昊镉嫅暡坏?,向店內揚聲道:“客人一位嘞!”
胡翔又道:“好生照料馬匹!”伙計應聲不迭,牽著馬,轉入后院馬房。
胡翔徑直入店,尋了一空桌坐下,又一店小二迎來,道:“客官想用些什么?”
胡翔想了一想,道:“先給我預定一間偏僻的上房,再把你們的拿手好菜上個四五道,來一壺上好花雕!”店小二應道:“好嘞!”
不一會,酒菜便流水般送了上來。店小二又問道:“客官,夠不夠了?”。
胡翔道:“夠了。你下去吧。”
“客官慢用!”
胡翔便即自斟自飲。想到半年來天天都是青菜水果充饑,看著眼前的豐盛酒菜,早就嘴饞不已,不由食指大動,當即大吃起來,也不管吃相有點狼狽了。
臨近幾桌看他一副文質彬彬,但吃相卻如此難看,便若多日未曾吃飯,不由一陣哄笑。
胡翔心性豁達,也不管周圍食客如何嘲笑。
正吃喝得有勁,忽地有人道:“看兄臺喝得如此高興,小生亦來參加一個,可好?”胡翔一抬頭,見是一美少年,正對他說話。只是那面容仿佛在哪里見過,甚是面善……
想歸想,胡翔半年來身邊僅有師傅一人,早就憋悶已極,此時見有人相伴,也甚是高興,忙道:“自然可以,兄臺只管下坐!”立又揚聲道:“店小二?”店小二應聲奔來,“客官有何吩咐?”
“再來一副碗筷,一壺花雕!”
店小二脆應一聲,立即去了,不一刻,便又麻利的擺上碗筷酒杯,又添了一壺花雕。
胡翔拿起酒壺,給那少年斟了一杯酒,自己又滿上,舉杯道:“相見即是有緣,來,干了這一杯!在下先干為敬!”
仰頸將酒一口喝干,放下酒杯,道:“兄臺……咦?你不會喝酒?”
那美少年雙頰微紅,低聲道:“小生不善飲酒……”
胡翔笑道:“看兄臺年紀定然沒在下年長,在下托大,叫你一聲小弟!小弟,你這么大個人了,竟然連喝酒也不會?大哥我方才已經(jīng)先干為敬,小弟可不要駁了大哥的面子!”
那美少年欲言又止,心道這人也真是的,剛見面就稱兄道弟,還逼我喝酒……這杯酒看來不喝是不行啦,誰叫我看他順眼……算了,死就死吧!好不容易出來一回,何不玩的盡興!
于是笑道:“小生如何敢駁了兄臺的面子……只是小生怕酒后失態(tài),給兄臺添麻煩……”
胡翔道:“哎,怎么還是小生、兄臺的!你是小弟,我是大哥!嗯,叫一聲來聽聽!”
“大……大哥……”聲如蚊蚋。
但是胡翔還是聽得清清楚楚,笑道:“這就對了,小弟!快把這一杯喝了!”
那少年只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但是他平時少有喝酒,花雕雖是酒性平和,但酒氣入喉,還是差點咳了出來。一張臉立刻嗆得通紅,看上去嬌艷欲滴,哪像個男子?
胡翔心中一動:“莫非他原是個女子?女扮男裝,棄釵而弁?嗯,很有可能呢!”想著想著,目光一凝,見他左右兩耳均隱隱有耳洞,于是心里確定,眼光不由盯著他,臉上神情怪怪的,似笑非笑。
美少年見胡翔直勾勾的盯著他,心下不由著慌,還道他嘲笑自己不會飲酒,忙自強笑道:“小弟方才早已說過不善飲酒,偏生大哥相逼,這下小弟出丑,倒惹得大哥見笑?!?br/>
胡翔見他面嫩,于是微微一笑,收回目光,道:“既然老弟不善飲酒,那就自便,少喝一些就是了,再隨便吃點別的菜,陪大哥我聊聊天,如何?”心下卻是想著如何讓她露底。
“那敢情好。”
“小弟,到現(xiàn)在還不知你姓甚名誰呢,多大了?”胡翔又自喝了一杯,開口道。
“小弟……姓王,單名一個英字,今年剛十八。大哥,你呢?”
“哦,大哥我叫……古月!今年已經(jīng)二十出頭,叫你小弟肯定不是冤枉了你!不知小弟到此有何事情?”
“古月?”狐疑的看了胡翔一眼,心道:“肯定也是拿個假名字敷衍我,哼!”口中卻道:“小弟沒有什么事情,只是一天到晚都在家里,悶的慌,出來玩玩,透透氣。大哥你呢……”
胡翔道:“差不多,只是我已經(jīng)離家闖蕩江湖半年,正準備回家呢?!?br/>
王英一臉好奇,道:“哦,小弟以前少有出門,大哥能否給我講講江湖中都有什么新鮮事兒?”
胡翔笑道:“呵呵,江湖中打打殺殺的事倒是不少,但現(xiàn)在說起來倒胃口。你我兩人都是風liu倜儻,相貌堂堂,就談談風花雪月之事如何?”
王英揶揄道:“啐,那有這樣夸自己的!也不自己照照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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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