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究竟在哪兒呢?”
這對于陸安當(dāng)然不是一個問題,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身處何方?,F(xiàn)在的他就在“廣寒宮”之內(nèi),就在田中百繪下榻的酒店房間之中,就坐在田中百繪的對面。
“田中小姐,你的傷口不要緊吧。”
田中百繪面色有些蒼白,畢竟從場館到應(yīng)急醫(yī)療站的路上,她還是失血不少。要不是陸安熟知一些急救知識,或許她現(xiàn)在不止面色蒼白而已,說不定已經(jīng)暈厥過去了。
“還好,雖然還有些疼,但是不再出血了。”
其實,剛才潛入酒店時,還是有些輕微滲血的,然而不打緊就是了。驚魂未定之下,田中百繪也沒有多嘴,此時的情況能少一事則少一事。
“那就好?!?br/>
陸安猶豫了一下,沒有再多說什么。他心中雖然還存有疑問,但是現(xiàn)在這位“黑桃六”女士的情況明顯需要休息,她畢竟剛剛救了自己。
接踵而至的兩次襲擊,一次針對自己,陸安雖然警惕卻并不有多么驚訝,而另外一次針對面前這位女士的襲擊,卻讓陸安心中驚訝不已。
為什么呢?
盡管心中存有疑問,但是現(xiàn)在還不是詢問的好時候。
倒是田中百繪兩次死里逃生,如今心中因后怕而產(chǎn)生的驚悸,讓她對陸安分外感激。
“謝謝你之前救了我?!?br/>
陸安倒是微微一笑,指了指她肩膀的傷口,說道:“你救了我在先,我們算是互相感謝吧。你先休息吧,畢竟受了傷?!?br/>
陸安轉(zhuǎn)身準(zhǔn)備退出房間時,田中百繪忽然開口問道:“我們在這里,真的不會再被發(fā)現(xiàn)嗎?萬一我的助理回來了……”
陸安安慰道:“暫時沒有問題。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的助理恐怕已經(jīng)被人請走去協(xié)助調(diào)查了,是暫時不會回來的。你這個房間是貴賓間,輕易不會有人打擾,我們偷偷溜進來的話,起碼藏個三四天不成問題,到時候局面應(yīng)該會明朗許多,我們那個時候就安全了?!?br/>
言外之意,目前的局面不明朗,兩人依然身處危險之中。
就在一個小時前,陸安遭遇了一次襲擊,被田中百繪救了;而在陸安抱著她去尋找急救醫(yī)療時,又莫名了遭遇了襲擊。要不是陸安已經(jīng)因為之前的襲擊而心生機警,提前避開了去,兩人還真的逃不開那些人的毒手。
而陸安敏銳的覺察出了他們的目標(biāo),這次恰恰變成了第一次被誤傷的田中百繪。
然而,對于兩人來說,是誰要襲擊他們,依然很不明朗。
陸安知道自己遭遇的刺殺,很可能是因為自己的姓氏,因為那位高高在上的陸總司令。原因很清晰,但是兇手卻很不清晰。
身處陸勇那種位置之人,莫名招惹的仇人簡直數(shù)不勝數(shù),畢竟陸安曾經(jīng)就在黑市上看到過每一個元帥的懸賞,雖然這些懸賞從開始之初就一直空懸。
陸安甚至曾經(jīng)犯過嘀咕,這不會是那些老奸巨猾的元帥們設(shè)下的圈套吧?畢竟引蛇出洞后,再守株待兔,可是太簡單了。
更加微妙的是,即使是這些元帥自己都心知肚明,那些跟他們平起平坐的同僚們,都可能是致命的對手。
陸安即使不關(guān)心這些,小時候也隱約有些印象的。
在還沒有元帥軍銜的戰(zhàn)爭之前,那些大將們互相之間就是派別林立,不同星球之間自不必說,就是同一個星球之間也是如此。
火星在上次戰(zhàn)爭中的成功,未嘗沒有這方面的原因;火星在上次戰(zhàn)爭中的成功,亦未嘗沒有這方面的原因。
戰(zhàn)爭之初,聯(lián)合太空艦隊甚至因為派別紛爭,而出現(xiàn)了拉格朗日點決戰(zhàn)的失敗,高踞憲兵司令寶座的費舍爾·李甚至牽涉到了泄密案中,成為了“捕蠅草”計劃的獵物。
不過幸運的是,拉格朗日點決戰(zhàn)的慘敗,卻讓地球本部方面的派別紛爭很快平息。因為,某一派的人已經(jīng)在茫茫太空中,同掩護撤退的艦隊一起粉身碎骨了。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拉格朗日決戰(zhàn)慘敗后,身為副總指揮的大將陸勇成為了聯(lián)合太空艦隊幸存的唯一最高指揮官,開始扶搖直上。等到戰(zhàn)爭結(jié)束,他被授予一號元帥軍銜,登上了總司令的寶座。
當(dāng)然,幸運的一方,總是對照著不幸的一方。
戰(zhàn)爭末期,一直占據(jù)著極大優(yōu)勢的外行星聯(lián)合保衛(wèi)艦隊,之所以一直盤桓徘徊不能大舉進攻,與其內(nèi)部派別的紛爭牽扯了其大部分精力有很大關(guān)系。
那個時候,外行星聯(lián)合保衛(wèi)艦隊的總司令,卻不是如今的那位“火星守護神”老杜蘭元帥,老杜蘭當(dāng)時只是后勤司令而已。
十年前,戰(zhàn)爭結(jié)束臨近結(jié)束時,外行星聯(lián)合保衛(wèi)艦隊的司令林正煜自殺,老杜蘭進入聯(lián)合司令部本部被授銜元帥,成為聯(lián)合峰上的巨頭。
一個失敗自殺,一個叱咤風(fēng)云,這其中的反差頗為值得人玩味。
那場戰(zhàn)爭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甚至可以說是改變了所有人的命運,改變了整個人類世界的面貌。
就比如聯(lián)合司令部本部,以前是從來沒有總司令的。
真正的大權(quán)都是集中在司令聯(lián)席會議的手中。所謂的司令們,是各個星球分部的司令,各支艦隊的司令,還有后勤情報戰(zhàn)備等司令部的司令。
戰(zhàn)爭結(jié)束后,凌駕于所有大將之上的元帥們出現(xiàn)了,然而軍中的派別并未就此消弭。
雖然其他星球的勢力已經(jīng)微乎其微了,但是地球本部中,各自統(tǒng)和了不同派別的元帥們,卻已經(jīng)遠遠不止軍隊內(nèi)的巨頭那么簡單了。
所以,陸安對于自己在月球遭遇襲擊,一點兒都不驚訝。
家里那位老頭子,不僅在地球上有敵人,在月球上自然也有敵人;而且,不僅在外面有敵人,在家里依然有敵人。
敵人,或許對于那個老頭子來說,簡直如同家常便飯一般。
只是,讓陸安有些許惱火的是,他們竟然把置身事外的自己拉了進來。
或許他們認(rèn)為,老頭子現(xiàn)在只有陸安這唯一的孫子,陸家唯一的獨苗若是沒了,這個老頭子恐怕就會立即被打擊得進入風(fēng)燭殘年的狀態(tài)了。
然而,以陸勇為敵的人,多半不會不清楚這個老頭子的性格,他那樣鐵石心腸的人,會為自己這樣無關(guān)緊要之人而動搖嗎?也許,那些人多半就是故意拿自己向老頭子示威,故意惡心他,讓他添堵吧。
這樣的猜測讓陸安心中更加惱怒了。
然而,無論他如何惱怒,卻并不知道讓他如此惱怒的具體是誰,到底是誰如此卑鄙猥瑣,把自己當(dāng)做棋子一般算計。
但總歸是老頭子的敵人動的手,這一點陸安是絲毫不懷疑的。
至于田中百繪嘛,陸安心中有些懷疑。
她在月球上難道有什么敵人嗎?要如此迫不及待地置她于死地。而且,在這種刺殺兩位元帥的舉動中,不僅有人偷偷摸摸地想要刺殺自己,還有人偷偷摸摸地想要刺殺田中百繪這位看似無害的歌姬。
這場鮮血的盛宴之中,不請自來的客人好像不止一個兩個,而且各自心懷鬼胎,各自都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陸安甚至懷疑,要說這不是命運的巧合,那么該如何解釋這一連串的巧合。
除了命運,還有什么東西,能讓自己被分派到了舞臺邊緣的位置,讓田中百繪被吹下了舞臺,讓她撞進了自己的懷中,讓她跟隨自己一起行動,讓她救了自己后來自己又救了她?
如果沒有這一連串巧合,或許自己會被那位潛藏在前來迎接的憲兵隊中的刺客,偷偷一槍打死。而或許在混亂之中,田中百繪可能就被那些去往舞臺準(zhǔn)備襲擊她的人找到,她自然也免不了喪命的下場。
雖然,陸安十分討厭宿命論。然而只要想想這一連串的巧合,再想想自己稍有不慎便是喪命的下場,他不由得慶幸。
或許,這真的是命運吧?
來到客廳之中時,陸安心中如此作想。
在沙發(fā)上坐下時,陸安腦中不停轉(zhuǎn)著的就是一個疑問,是什么人要刺殺田中百繪?
能夠在這樣的混亂情形下,實施著不同的刺殺活動,證明這次事情背后必然有著一個主謀,而這個主謀很可能就是襲擊兩位元帥的人。而這個主謀后面可能還站著其他不同的人,他們?yōu)榱烁髯圆煌哪康?,在其中渾水摸魚。
如果說,襲擊自己還有些原因可循的話,襲擊田中百繪又到底是為了什么呢?而且是參與到這么大的行動中來。
下意識的,陸安就想到她的身份。
不是她那個耀眼歌姬的明星身份,而是她那個不可告人的身份,作為組織的“黑桃六”存在的身份。
“陰影之心”的組織成員泄露身份會有什么下場?陸安并不知道,但是這個其實也很好猜。
能夠讓那些組織成員俯首帖耳,唯命是從的威脅有哪些?生命威脅、人身安全,總之,很可能就是死亡。
不懼死亡的人有很多,或許組織成員中也不乏這樣的人。但是每一個人都是生活在許多人周圍,一個活生生的人,心中難道沒有牽念掛礙嗎?
若是被知道了真實身份,以“陰影之心”的恐怖能量,很輕易就能找到一個人的弱點。死亡或許不是最可怕的,但是有的是讓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陸安即使不能非常明白地領(lǐng)悟到這一點,但也很明白,泄露真實身份對于組織成員來說,是很嚴(yán)重的事情。
如果,陸安心中雖然也很懷疑自己這樣無端的荒謬猜測,但是如果真的是如此的話,這件事情會變成怎么樣?假如田中百繪真的泄露了身份,她會怎么樣?若是有一天自己也泄露了身份,那是不是自己的處境會更糟糕?
畢竟,田中百繪只是普通的組織成員,而陸安卻是身為“陰影之心”所謂的王者。
這世上從來沒有什么絕對的秘密,任何秘密都存在被泄露的可能,即使是陰影之心這樣幾乎無所不能的組織,也依然是如此。
肯定是以前有人泄露過自己的真實身份,并且遭遇了十分悲慘的下場,所以組織成員才會如此噤若寒蟬。
當(dāng)然,這些都是陸安的胡思亂想,他自己也覺得十分可笑。
現(xiàn)在的關(guān)鍵問題是,自己的敵人不算明確也不算模糊,而田中百繪的敵人卻依然是藏身迷霧之中。
她的敵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