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情水中凝練出來的鬼物,果然強橫?!痹谝惶庩幇刀[蔽的墓穴洞口處,陳道臨微瞇著眼睛,觀察著明火和黃泉地魔的戰(zhàn)斗。
前一世,陳道臨身為地府鬼差,對地獄鬼神十分熟悉,這黃泉地魔乃是黃泉魔物,陳道臨一眼就看出來。
叮!
就在陳道臨面露沉吟之際,一道劍芒幾乎是貼著陳道臨的眼皮一閃而過,下一個瞬間,一道金屬撞擊聲在他的胸口之間悄然響起。
陳道臨反應快到極致,于劍芒初現之際,直接翻動背負的太極劍往胸口一橫,借助太極劍堅硬劍身,堪堪抵擋下這幾乎必殺的凌厲一劍。
不過這一劍之下,嘩然迸發(fā)出來的強橫劍氣,卻直接將陳道臨震得身子暴退數步,而后重重的撞在了身后的墓壁之上。
“咦?”輕咦一聲,明月似乎對陳道臨這般快捷的躲過自己的必殺一擊而感到些許驚訝。
“小家伙,你是什么人,干嘛要鬼鬼祟祟的躲在這里?”手中長劍依舊直指陳道臨,明月面色含霜,冷冷的問道。
“我只是跟蹤了你一下,沒必要一出手便是這偷襲的必殺招數吧?!倍读硕渡碜樱惖琅R忍下雙手和背部傳來的隱隱劇痛,淡淡的出聲道。
“對于某些居心不良的人,沒必要心慈手軟。說實話吧,你為何一直跟蹤于我?”陳道臨這般淡然的表現倒是讓得少女眸子間閃過一抹驚異之色,不過很快就被冷漠取代,銀牙微咬素唇,少女話音依然冰冷。
“如果我說,我的目標,和你們一樣,你作何感想?”漆黑的雙眸在陰暗的墓穴間如黑寶石般滴溜一轉,陳道臨沒作任何遲疑,直言不諱。
他這看似風輕云淡的一語,明明并不如何響亮,但透著極強的自信。
明月不禁心下暗惑,怎也不曾料想此人竟然也知道荒冢的秘辛,一時間,她倒是有些猶豫不定起來。
不過,待得她正目看到陳道臨那漆黑如墨,隱約透著強大自信的幽深雙瞳之時,明月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下意識的后撤半步,劍指陳道臨,明月開口道:“這里的寶物,不是你能染指得了的。況且,那東西即便是被你得了,你單人匹馬,根本得不到任何好處,何不就此離去,免得招惹是非,反害了自己性命。”
“說實話,那東西正好于我有大用處,倒是恕我無法就此離去了?!标惖琅R語氣平淡,似一潭不起波瀾的清水,絲毫不為少女之言所動。
“黃泉地魔,你還不趕緊解決這道人,適才我有所察覺,這一行三人,已經有一人潛入你的墓穴之中,若是那寶物被人奪走,只怕你我還須等個百年才能入得鬼蜮,重獲輪回了!”
墓穴之外,幽冥鬼女一爪擊飛裴力,脫離纏斗的她隨即便是敏銳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的地方,待得發(fā)現端倪之后,遂猛然出聲對著上方正與明陽爭斗正酣的黃泉地魔嘯道。
“什么?!幽冥鬼女,你先去追,我稍后便來!”黃泉地魔一聽這話,頓時怒極,一聲斷喝傳出,沉沉夜空下,猶如平空炸響一聲驚雷。
右手一揚,黃泉地魔再不作任何拖沓,鋒利鬼爪高舉向天,憑空引風而動,瞬息之后,便有一股山呼海嘯般的力道自尸鬼爪尖勾動而出。
一爪破空,攜凌厲寒芒,裹強絕蠻力,帶泰山壓頂般的強勢直接欺著明陽的華陽劍招呼過來,直欲一舉襲上道人的心胸,將他轟殺。
面對黃泉地魔這招狠辣致命的攻勢,明陽卻是如一位掌舵險灘的漁者一般,手執(zhí)玄火長劍,衣袂隨身飄搖擺動不定。
在他身子騰躍翻滾間,長劍如出洞之靈蛇直撲而下,咬上順風而來的利爪,再是如出水之潛蛟,于劍身迫近鬼爪之際陡轉劍鋒,長劍直接脫手,甩出一道凌厲虹芒,溯迎而上,鋒芒直朝尸鬼防御脆弱的眉心處射去。
明陽此舉,分明便是以己傷換人命的招式,長劍離身之際,便是他身子完全暴露在黃泉地魔攻擊范圍之時。不過,明陽在以傷換命之時,有些低估了黃泉地魔的實力。
在明陽一劍射向黃泉地魔眉心之際,黃泉地魔那包裹全身的青色裹尸布卻是忽然的青光暴漲起來,隨著嘶嘶的幾聲布破的聲響傳出,黃泉地魔眉心之處的裹尸布便是在電石火光之間陡然加厚了數十層!
叮!
華陽劍精準無比,重重地擊在黃泉地魔的眉心之處,不過,卻是如同金鐵相撞一般,迸出幾點火花外加一聲脆響,此一重擊,在被黃泉地魔這近乎恐怖的防御之下,僅僅使得他頭顱一震,攻勢為此稍有一頓,而已。
“死來!”
下一刻,黃泉地魔唳喝一聲,手起爪落!
嗤!
在黃泉地魔利爪落下之時,沒有任何驚人的聲響傳出,這本是極具聲勢的一爪,只引得一聲微弱的破風聲,便是在明陽極度驚駭的目光之下,輕描淡寫的在他的右肩上穿透而過。這,還是明陽拼死躲避的結果。
“太玄劍術,引我血肉,劍火焚天!”
明陽遭此雷霆一擊,口中鮮血當即大口噴吐而出。不過,饒是如此,明陽的眼眸之間卻是閃過一絲果決之色!
當下,未待黃泉地魔在行下招,明陽便是強忍劇痛,于千鈞一發(fā)之間頌出保命遁術。
頓時,這口訣一出,道人左手化劍,直接斬下那被黃泉地魔所制的右臂,拼死后撤而出!在黃泉地魔的錯愕鬼眸之下,明陽那滿是鮮血淋漓的右臂陡然有一團熾烈的血肉之火爆發(fā)而出!
轟!
如一道悶雷直接于黃泉地魔的懷中炸響,熾熱灼空的火浪,直接將黃泉地魔的身軀掀飛而出,像一片隕石般墜入地面的那偌大墓穴之內。
這火爆之術絕對非同一般,此為玄陽門弟子遭遇生死之戰(zhàn)時的一大殺器。以壯士斷腕之姿,只求破敵滅敵,不可謂不強!像明陽這種修行純陽火決的玄陽門道宮鏡修士,若是用自己的精陽血肉為引,施展此術,足以重傷金丹境修士。
“本想這遠山荒冢的野鬼無甚道行,又是得掌門師祖言此有寶物將出,不曾想,來得此間,竟是要跟這鬼物斗得這般艱難?!保D難的從地面翻起身來,明陽那微胖的臉上此時毫無血色。
“富貴有命,禍福在天,我?guī)熜置萌诵薜?,或許早有注定有此劫數。也不知道明月師妹能否奪得這里的密寶?!睙o奈的望了眼那重傷倒地,死活不知的明火,又轉頭望了眼那幽深的大墓穴,明陽嘆息道。
墓穴深處,外面的爆炸聲經過幾息時間波蕩,終是傳了進來
“外邊師兄想必正與那外邊鬼物激斗,為我尋找寶物爭取時間,此刻,我定不能在此多做糾纏?!蓖宦劥寺?,明月頓時眉頭緊皺。
“我最后再問你一句,你是退,還是不退!”柳眉一揚,明月極為不耐地出言問道。
“我說過,我也想要那東西?!标惖琅R不容置疑道。
“既是如此,我也不便與你多費唇舌,看劍!”明月冷喝一聲,身子向前一動,劍隨聲出。
“大五行劍氣!”
五行之光驟然閃耀,在少女出劍之時,陳道臨也未有任何遲疑,當即爆出一聲低喝。
太極劍當空一斬后,腳下銀芒掠出,身子頓時化為一道黑影,借著這墓道的陰暗,如鬼魅般在明月眼前消失了去。
“別動!不然的話,我不介意讓你死在這陰冷的墓道里?!标惖琅R速度快極,眨眼之間便是身處明月的身后,身子向前一抵,右手手爪如鉗,快如閃電般的貼在了她的玉頸上。
“卑鄙!”明月只覺脖前一緊,便是被陳道臨制住,動彈不得之下,直罵陳道臨卑鄙。
對于此類話語,陳道臨卻是不言不語,直接選擇無視。
“這墓穴之中,通道甚多,難道她也不知道這其間道路,只偏偏走了這么個被封閉的死道?”制住少女之后,陳道臨卻是對著這行不通的墓道看了良久。
“肯定有秘道!”陳道臨心念一閃當下,左手處一股淡金色靈力,朝著墓道墻壁彈射而出。
咯吱吱!靈力甫一那墓門之上,便有一陣尖銳的聲響傳出,緊隨這道尖銳聲響后,是一聲墓門開啟的聲音。
“這家伙,怎能做到這般洞若觀火的。難道,他有這里的地圖不成?”眼見陳道臨將這通道禁忌打破,明月明顯吃驚不小。
“不好,似乎有東西跟進來了!”正當陳道臨為這通道之門開啟而有些暗喜之時,卻是敏銳感覺到不遠之外已有一大股陰氣朝著這邊涌過來。
當下,陳道臨也不等那通道之門完全打開,直接在少女腦后一擊而暈,隨后,將跟前明月一把抱住,翻身洞入通道之內。
砰!
通道門之內,一道如若滾石落地的悶響傳蕩而開,震響四壁。
這里面居然還有這么大一個深坑!背部難以忍耐的劇痛,讓陳道臨毫無憐香惜玉之意地將死死壓在自己身上的明月推開了去,陳道臨直接叫罵了一聲。
忍住劇痛,陳道臨的目光朝著正前方直直望去。
入眼之處,一團氤氳的血色光球,孤零零的掛在一顆高不足五尺怪樹之上,血球在樹間如心臟跳動般微微起伏著,淡淡的血腥味,裹夾著同樣淡薄的藥香味,流轉而出。
“血精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