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一聲輕叱,地上冰冷的尸體,開始癱軟,尸骨從血肉中剝離,凝為肉紅色骨鎧,披在身上。
“對神,你要學會,心生敬畏!”
豬頭臉開始顫動,很快就恢復如初,但那張臉卻是另外一張輪廓,語調(diào)也有了差異,之前很尖銳,聽起來讓人非常不舒服。現(xiàn)在卻充滿低沉,只是這種低沉,蘊含異樣的冷漠,這冷漠透著對生者的漠視,對死者的褻瀆。
血紅閃電劈落,竹下熊二,蒲扇大的手輕輕抬起,點出一指主動迎著閃電落下。癱軟的血肉,被無形力量牽引,懸浮到手指上方,糅合成一道肉盾,向閃電沖擊而去。
肉盾與閃電相撞,悄無聲息,沒有驚天爆炸,只見殷紅電弧,將肉盾包裹,肉盾被消融,成為一股青煙,電弧也徹底消失。
昊靖宇雙臂下垂,對著肉盾消融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輕聲一嘆:“一路走好,黃泉路上多寂寞,你們的血仇,很快就有人償還?!?br/>
“吾名羅睺,應仆人召喚,賜汝死亡?!?br/>
“一個鬼式神而已,真敢以神自尊,恬不知恥?!标痪赣畲舐暫浅猓瑴喩須C凜冽,豎眼血瞳中,一抹跳動的霹靂,直欲撲擊而出。
羅睺三米高的身體,拔地而起,掄起一對巨拳,抬手就劈,他的回應很簡單,只有一個字:“殺?!?br/>
“教你做人”昊靖宇下垂的雙臂,捏成拳印,腳步輕抬間,凌空躍起,雙拳毫不避讓,與羅睺一對鐵拳,硬撼了一記。
砰,光罩中炸起一聲巨響,一道波紋從兩人拳頭掠出,整個空間就像是一張平坦的紙,被巨力拉出許多褶皺。
“不錯,你有資格讓我戰(zhàn)血沸騰?!绷_睺輕嘆,眼眸出現(xiàn)點點異色,兩人的力量,竟然不相伯仲。
不過,下一刻,羅睺的臉,因羞憤而扭曲,因為昊靖宇輕飄飄地瞅了他一眼,道:“這就是神?也太弱了,我還沒出力?!?br/>
“我說了,黃泉路上,他們很寂寞,正等你去跪服贖罪!”昊靖宇大吼,雙腳在空中一踏,腰間猛然發(fā)力,以腰帶肩,以肩帶肘,雙拳再次一震,將羅睺彈開。接著,昊靖宇欺身而上,一個直踢直擊羅睺下顎。
“找死!”羅睺幾乎是咬著牙,吼出這句話,同時他以掌為刀,向下橫切,進行格擋。砰,拳腳交擊發(fā)出震天爆鳴,再次讓空間震蕩,兩人都是試探性攻擊,誰也沒有討到對方半分便宜。
“殺!”
兩人同時爆喝,再次出手,如兇猛的野獸,正式拉開廝殺的序幕。
“好快?!?br/>
現(xiàn)場觀眾齊聲發(fā)出驚嘆,緊繃的神經(jīng),如拉成滿月的弓弦,生怕錯過精彩的對決,然而讓他們失望了,驚嘆的語氣,轉(zhuǎn)為無奈。兩人試探后,躍空的身影,開始激烈碰撞,以他們的眼力根本就看不清細節(jié),只能隱約看見一大一小,兩道人影在激烈碰撞。
昊靖宇已經(jīng)戰(zhàn)至發(fā)癲,茅山凌空步被演繹到極致,每一次踏空而行,都如在瞬移一般。
“看掌!”突然,空中傳出一聲爆喝,兩人持續(xù)碰撞的身影,有了短暫的停滯,羅睺一拳劈出,空中風雷滾滾,昊靖宇也不甘落后,同樣劈出一拳,中途卻變?nèi)瓰檎啤?br/>
羅睺凝眉,昊靖宇的氣勢,從一拳劈出,剛猛而熾烈,到散拳化掌,內(nèi)斂而沉穩(wěn),氣勢的轉(zhuǎn)變很迅捷,也很自然,這襲來的一掌也很輕柔,甚至是輕盈,不帶一點煙火氣,然而卻帶給他一種心驚肉跳之感。
不疑有詐,出自于本能,羅睺想要快速抽身后退,劈出的鐵拳,也想散去一部分力道,同時希冀收回鐵拳,橫臥于胸進行格擋。
“神?你不覺得有些晚了么!”昊靖宇諷刺的一笑,拍出的手掌,陡然變快,瞬間貼上羅睺正待收回的鐵拳。
“可惜你只洞察了一半的先機?!?br/>
“什么?”羅睺大駭,三番兩次被戲耍,他已經(jīng)開始惱怒。當昊靖宇的手掌,貼上羅睺的鐵拳,柔弱無骨四個字,不經(jīng)意間從羅睺意識涌出。
太具有違和感,這不是強者殺人盈野的手,而是一個出塵少女,宛如蓮藕般,細膩的芊芊小手,正對情郎傾訴不舍衷腸。因為不管羅睺如何擺動鐵拳,昊靖宇的手,始終如影相隨。
“不好?!傲_睺一聲暗呼,腳尖輕輕在空中滑動,一股勁風從雙足下生成,帶著他碩大塊頭,加速向后挪移。
“借,蠻力一用???”昊靖宇踏空而行,手掌貼著羅睺拳面,輕輕一推。羅睺只感覺手臂上蘊含的力量,忽然不受控制,化為一股滔天狂浪,沿著手臂開始回涌。
啊,一聲悶哼,很凄厲,與慘嚎沒什么區(qū)別。很快又嘎然而止,羅睺壯碩、粗大的身體,似觸了電一般,不住自由的倒退。蹬蹬蹬,羅睺凌空的腳步,在空中踩出一竄波紋,才堪堪將身形穩(wěn)住。
“呵你的臉皮,原來也很薄嘛,不叫了?我以為今天出門,諸事不順遇見了神經(jīng)病。大聲告訴我,神經(jīng)病算是一個神么!”昊靖宇出言譏笑,恣意嘲諷羅睺,身形一展化為一道血線,出現(xiàn)在羅睺頭頂。
羅睺大口喋血,臉色漲成了豬肝,全力劈出的一拳,勁力被敵手借用,悉數(shù)沿著手臂返回,可以說他的左臂,血骨已經(jīng)開裂,更可恨的是,昊靖宇一掌按下,一道陰柔的暗勁,以隔山打牛的方式,透過左臂阻隔,轟擊在他胸間。胸間氣血翻涌,加上昊靖宇刻意惡意嘲諷,強行咽下的鮮血,再也憋不住,直接噴了出來。
“給我下去?!标痪赣钜荒_踏出,使出千斤墜的身法,踩向羅睺面門。
“吾為羅睺,不容褻瀆!”羅睺低語,左臂轟然炸裂,化為一片血霧。
“殺。”一聲吶喊,血霧開始翻涌,炸裂的血與骨,開始融合,形成一柄血色骨矛,出現(xiàn)在羅睺手中。骨矛輕輕一點,在空中劃出一道波紋,刺向踏空墜落的昊靖宇。
“哼?!标痪赣钜宦曒p哼,一腳踢在骨矛之上,暫避骨矛鋒芒,凌空后翻,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想走。給我留下?!傲_睺發(fā)狂,斷裂的左臂停止流血,單手持矛,一步來到昊靖宇身前,點出一片寒芒,企圖將昊靖宇扎成篩子。
昊靖宇再次避開,身體急速下墜,眨眼間就來到地面。
“你給我的恥辱,只能用鮮血來清洗,給我死來!”羅睺沉聲,渾身透出攝人兇戾之氣,手中骨矛力劈而下。
昊靖宇目光一凝,不再避讓,剛剛立足于地面,雙腿豁然分開,呈四平大馬的步伐,雙掌連續(xù)劈出。音爆一聲接一聲,漫天掌影凝聚為一,撼向劈頭砸來的長矛。轟,地面一震,手掌與骨矛相擊,發(fā)出沉重的悶響。昊靖宇立足之地紛紛爆破,雙足更是深陷地底。
羅睺得意的一笑,借助身體下墜的力量,持矛的手臂,猛力下壓。同時他利用,身高腿長的優(yōu)勢,抬起巨腿,向昊靖宇踢去。
昊靖宇雙掌架住長矛,看著臨面踢來的一腳,看著羅睺呲牙一笑,露出一口健康的白牙:“真以為,我會和你一樣愚蠢嗎?”
豎眼開始發(fā)光,血瞳中那抹跳動的霹靂,咻的一聲破空,朝羅睺襲來的長腿轟去。
“你不是腿長嗎?我先為你修剪、修剪。”
“上當了?!绷_睺暗恨,臉上同時出現(xiàn)一股狠辣。他根本就不躲,反而拼盡全力,腿上的巨力,瞬間攀至巔峰。
毫無懸念,霹靂與巨腿相撞,血紅色閃電,炸起一團耀眼的血芒,直接將羅睺小腿消融,但一腳踢出,伴生的勁氣,如暴躁的狂龍,依舊劈中昊靖宇前胸。
嗡,血甲發(fā)出金屬顫鳴,勁氣吞吐間,蘊含的暗勁,透過血甲防御,傾瀉在昊靖宇身上,直接將他砸飛,人還在空中,嘴里不可遏制的噴出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