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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稚嫩的聲音還停留在腦海中,只是如今,卻是物是人非罷了!
從軒轅慕白十歲開始,他看他和母后的神情中,卻已然有了改變,那雙眼眸中,有不屬于孩童的憤恨,是的,是憤恨,他們是兄弟,他卻恨他入骨。
和琳瑯相處的這短短幾個月時日,他才覺得,自己是真的活過,盡管他知道,她不是真心待他,可是,這皇宮中,又有誰會真心待他,他的那幾個妃子,哪一個不是看他是皇上才嫁給他的,如若他不是皇上,是一個普通的平民百姓,身患胎毒的他,也許,無人問津。
他等待的人如期而至,身后,一抹白影從暗處閃了出來。
軒轅墨咖啡色的俊臉上,扯出一抹暖暖的笑意,“怎么樣?”
來人走到桌旁,絲毫不介意這屋子中漆黑一片,只見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紅木做成的小盒子,放置在桌上,“不負皇上所托,這個,是胎毒的解藥……”
軒轅墨緩緩轉(zhuǎn)身,一雙好看的桃花眼打量著那桌上泛著啞光色的盒子,“朕又欠了你一個人情……”
白衣男子那張顛倒眾生的臉上,卻浮現(xiàn)出一絲笑意,微微搖頭,“罷了,也許就如師傅所說,這世間,沒有誰欠誰,相遇便是有緣,你能得到這個配方,也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吃了它,以后,你就再也不用年年受胎毒之苦了……”
“只是……”
白衣男子頓了頓,似乎在醞釀著該如何說。
“只是什么?”
軒轅墨走上前來,一臉警惕的看著他。
黑暗中,他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感受他話語中的意思。
“我替皇上查過,雖說這個藥能治愈胎毒,可是,你中毒已深,我不敢保證吃下去便會徹底好,也許……”
男子實在不忍心說出那么殘忍的話語來,他盼了那么多年才盼到胎毒有解,現(xiàn)在卻告訴他,有解藥也活不了多久,這么殘忍的話語,看多生死的他,也實在是不忍心說出口。
軒轅墨玄色衣袍下的雙拳緊握,一雙好看的桃花眼中流露出一閃而過的黯淡之色,長長的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朕最多還有多少時日……”
他的聲音平淡,看似波瀾不驚,其實,心中,早已澎湃不已。
他平靜如水的等待著死神宣告自己所剩的日子,這種無望的痛楚,只有他一人明白。
“兩年,也許,更短……”
盡管殘忍,他還是如實相告。
軒轅墨咬緊了牙關(guān),不斷呢喃,“兩年,也很好了,六百多時日,不用在忍受那錐心之痛,上天,還是算眷戀他的吧!”
“皇上……”
暮子歸沉聲叫他,似乎欲言又止。
“好了,去吧……”
軒轅墨微微擺手,寬大的衣袍無力的垂在他的手臂上,他抬起沉重的步子,走到窗戶邊,好看的桃花眼刻意瞇著,神色復雜的看著窗外的燈火闌珊。
暮子歸雖然無法看清他的神色,但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出的濃濃悲傷,這世間,最殘酷的打擊便是,給了他希望,再親手毀掉他的希望,還有什么,比這更為殘忍的事情?
由于是漆黑一片,暮子歸沒有看到在他肩膀上面??康墓砻婧?,他嘴角動了動,想安慰他,卻不知道該如何說。
他知道,他一旦倒下,最得利的人是誰,他不是不知道他和他的皇弟斗的厲害,可是,這些,都與他無關(guān),他本不是塵世中人,便不會插手塵世中事。
“草民告退……”
他微微做了個恭敬的動作,隨后,快速的閃身離開了御書房,只留下徒傷悲的男子孤獨的站在屋子中,與冰冷的黑暗,漸漸融為一體。
春去春又回,一年的時間,改變了太多,北冥國二十九年,發(fā)生了一件讓北冥國百姓為之瘋狂欣喜的消息,這一年,他們的新皇御駕親征,用了短短一年的時日,乘著樓蘭國君新定,朝堂不穩(wěn)的情況下,整頓三軍,一舉揮兵拿下樓蘭,從此后,北冥國的疆土,擴大了好幾倍,而樓蘭這個國家,將在歷史中劃下一個完美的句號,永遠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井壁輝煌,莊嚴的朝堂上,一身明黃色的男子高高的坐在鑲金龍椅上面,龍椅的兩旁扶手上,各自雕刻一條盤龍,看起來霸氣十足。
男子一雙幽藍的雙眸掃視了朝堂下的大臣,堂下大臣們站成長長的兩排,一排是北冥的大臣,而一旁的,則是樓蘭的降臣。
“皇上,我等降臣成蒙皇上不殺之恩,愿意歸順北冥帝國?!?br/>
說話的是樓蘭的老太傅,老太傅一張風燭殘顏上,看著高坐于龍椅上的北冥凰,一雙老眼中,露出濃濃的贊賞之色。
想他樓蘭國建國兩百余年,卻是即墨家族沒本事守護老祖宗留下的國土,那兩個皇子在老皇上剛死,便發(fā)動奪宮政變,而眼前的這位北冥凰,卻是只用了三萬兵馬便踏破了他樓蘭的宣城,他們的君王子孫如此的不中用,且是這眼前男子的對手。
北冥凰微微瞇眼,“傳令下去,樓蘭國從此后劃入北冥的疆土內(nèi),都城陪都為北冥的一個郡,樓蘭所有降臣,享受和北冥官員一樣的待遇,陪都減賦稅三年,讓軍隊修養(yǎng)生息,百姓安居樂業(yè)……”
“臣等謝皇上恩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兩邊的老臣們都雙膝跪地,響應他的號召。
老太傅看北冥凰的神色,更為崇拜了,這樣睿智的君王,何愁天下不大統(tǒng),他,也算是站對了方向,他不怕被人罵為賣國求榮之人,那個國家,他已然看不到希望,在朝堂上叱咤風云的老太傅,曾經(jīng)是兩朝元老,此時,如此無奈的選擇,不過是為了樓蘭百姓不招生靈涂炭罷了,這個北冥凰果真一諾千金,北冥軍隊沒有傷害一個無辜百姓,這樣睿智的君王,他只是順天意罷了!
“皇上,臣等為了感激皇上不計前嫌,收留我等降臣,特奉上我國馨月公主,一表皇上對樓南百姓的愛戴……”
老太傅說完后,雙手微微一拍,眾人的眼光都朝屋外望去。
北冥凰幽藍的雙眸微微瞇著,饒有興趣的看著殿外的人。
女子一襲紅衣妖嬈萬分,赤足而立,從屋外踏著細碎的舞步,款款而來。
她身姿纖細,舉手投足間,動人心魄,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眼前的女子盡管看不清楚相貌,但從這舉止投足間,便能知道,此女不同與一般的女子。
身下一抹薄薄的紅紗遮住女子修長的雙腿,隨風吹拂,若隱若現(xiàn),那白皙的雙腿下,春光乍現(xiàn)。
女子一頭微微泛著金黃的長發(fā),額間一抹紅寶石抹額做點綴,那雙靈動的雙眸,一眨一眨的似乎會說話一般。
只見她緩緩走到正殿中,雙膝跪地,恭敬的跪下,“亡國之女馨月參見吾皇萬歲……”
老太傅一張老臉看著女子,橫眉緊蹙,似乎有些不悅,她嘴里說的話語要是惹怒了北冥凰怎么辦,公主,認命吧,要怪,只能怪你的那兩個不爭氣的皇兄,要不是他們窩里斗,怎會有今日的亡國之痛?
北冥凰微微抬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子,緩緩起身,一步一步,朝著女子的方向走去,待走到女子面前,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一雙幽藍的雙眸中,波瀾不驚,淡淡道,“公主起來吧,把你的面紗摘下吧,讓我等北冥俗人瞧瞧,樓蘭公主,是如何的傾國傾城!”
北冥凰的聲音不大,但是,聽在眾人的耳中,卻是帶著點點諷刺的味道。
那樓蘭公主緩緩起身,待她抬起那雙滿帶憤怒的眼眸看向北冥凰的時候,嬌柔的臉上,歷時呆住。
眼前的男子,一身龍袍,看起來威嚴不已,他的那張俊若的臉,就這么映襯在馨月的腦海中,這個北冥皇帝怎么如此的年輕,如此的俊秀!
她本以為,北冥凰會是個老頭,或者說,是個好色之徒,可是,她看到他那雙湛藍如海水一般的眸子中,絲毫沒有沉醉之色,她這才憶起,自己還未扯開紅紗。
紅紗如一面薄薄的水霧一般,緩緩在女子白皙的手中拿下,紅紗下面,是一張精致無比的臉,彎彎的眉,嬌小殷紅的雙唇,那雙顧盼生悉的眼眸,似乎要說話一般,讓人忍不住憐愛。
堂下眾人的眼中,都露出一絲贊賞,“久聞樓蘭美女艷絕天下,今日見到這個公主,可真是名不虛傳啊?!?br/>
有大臣開始附和贊揚道。
北冥凰看了扯下面紗的女子,幽藍的雙眸中,浮現(xiàn)一絲贊賞,好一個如花似嬌的女子。
無涯本以為北冥凰會不屑一顧,因為,他喜歡的是那個南越的妖女,又怎么會對別的女子動心呢?可是,他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那一抹贊賞,雖然稍縱即逝,這是不是說明,皇上愿意納妃了?
無涯從隊列中走上前來,微微躬身,“皇上,這樓蘭公主長的閉月羞花,難得樓蘭有這份誠心,皇上已經(jīng)二十又立,這后宮中,卻是無一位嬪妃照顧皇上,不如皇上就留下馨月公主……”
“是啊,皇上,留下公主吧……”
大臣們紛紛附和無涯,為何,因為他們不止一次在北冥凰面前提過立妃一事,可是,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絕了,從前,太上皇還在世的時候,就為了這個選妃的事情,和皇上有諸多不和,而今,這太上皇去了,殿下也登基做了皇上,這后果無妃怎么能行?
他們北冥的江山,還要千秋萬代呢,怎能在北冥凰這里斷了血脈。,
馨月跪在地上,她一直抬起那張精致無雙的臉看著站在身旁的北冥凰,剛才大臣們的話她聽到了,這個年輕的帝王居然沒有一個女人,那她能留下來的話,不是以后可以做正妃,做皇后了嗎?
亡國之痛很快的在馨月的心底消失,她現(xiàn)在把所有的期望,都壓在這個年輕的帝王身上。
要擺脫亡國之辱,只有孤注一擲!
北冥凰似乎料到這些個老臣會這樣說,他抬眼看了跪在地上的女子一眼,隨后微微揮手,“眾卿的好意孤心領了,只是,如今,天下還未大統(tǒng),何來成家,馨月公主暫時安排在宮中吧,這事到此為止,退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