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組禁騎軍士兵在沖擊完防線后,見遲遲無法貫穿,便從防線兩端向四周退走。
而陣線中間的騎兵卻被城防營士兵死死套住,退散不得。
尤其是韓明自領的中軍,幾乎將沖鋒而來的禁騎軍都給扯下馬來。
掉落馬下的禁騎軍士兵自然不是城防營士兵的對手,只一個照面便被撲上來的城防營士兵吞沒。
就這樣,禁騎軍第一波沖鋒被士兵們悍不畏死地抵住。但擋住第一波沖鋒后,眾人根本來不及喘口氣,羅晉率領的第二波沖鋒瞬間蜂涌而至。
這次,氣勢如虹的禁騎軍沒給城防營士兵過多反應的時間,直接沖進人墻。
脆弱的大堤是禁不住滔天巨浪多次拍打的。
羅晉率領的第二波沖鋒只一瞬,便將第一道防線完全沖破。
整個防線就像一條細細的布條,被禁騎軍這把鋒利的刀子給割成無數(shù)小段,而后被來回絞殺。
第一道防線告破。
韓明以及他的親衛(wèi)隊就像一座孤島,在黑色的浪潮中顫顫巍巍地堅挺著。
城防營的第三道防線已經推上來。
羅晉領著禁騎軍回頭開始準備第二次沖鋒,這次,羅晉直接將矛頭對準了韓明。
在退回一百米后,羅晉低聲喝道:“準備,沖!”
“轟轟轟……”
這次,羅晉的目標不僅是城防營的第三道防線,還是那支突兀在整個防線最前端的孤島。
這次,他準備一擊必殺,斬下敵首,直接壓垮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韓明的親衛(wèi)隊在禁騎軍的兩波沖鋒下已經損失過半,但所有人都是一臉決然,看著沖鋒而來的禁騎軍,沒人后退半步,哪怕知道下一刻,那閃著黑亮光芒的長矛會洞穿自己的身體。
韓明的戟桿上已經沾上不少禁騎軍士兵的鮮血,他知道對面此刻是沖著自己來的,但是他也沒有退后一步。
今日,唯戰(zhàn)死而已。
“戰(zhàn)!”韓明舉起玄夜戟大聲吼道。
“戰(zhàn)!”
“戰(zhàn)!”
身邊的士兵跟著韓明一起呼喊道,豎起的方盾又穩(wěn)固了幾分。
上京城外。
此刻的匡月身披戰(zhàn)甲,手提長槍,身后跟著幾千護駕的禁軍鐵騎,馬不停蹄地朝上京城趕來。
這是匡月在內心深處經過無數(shù)次斗爭之后做出的決定,她要回來支援韓明,救自己的百姓。
可能最后要面臨的結局依然是失敗,但是她仍舊毅然決然地趕了過來。
她知道自己做的這個決定有些不負責任,若是她出事,對整個中楚來說可能是毀滅性的打擊,但是她無法說服自己置萬千百姓于不顧。
最后,她選擇相信韓明,相信那個傳說。
匡月決定支援韓明后,最大的阻礙已經不是自己,而是身邊的護衛(wèi)。
禁軍統(tǒng)御副將唐居就是第一個站出來的反對的人,韓明交給他的任務就是將匡月安然無恙地送到南陽郡,現(xiàn)在匡月卻想要回去,這決計是行不通的。
“唐副將!”匡月厲聲道:“你可知現(xiàn)在上京有多少百姓翹首以望?”
“末將知道。”唐居答道。
“那你可知現(xiàn)在韓將軍就在上京城下,為我上京百姓浴血奮戰(zhàn)?”
“末將也知道?!?br/>
“你可知黑旗軍的厲害?”匡月又問道。
“屬下正是知道黑旗軍所向披靡,所以陛下才更不能以身犯險?!?br/>
聽到唐居這話,匡月知道一般的話語已經無法說動他,她一想到此刻韓明可能揮舞著長戟在無數(shù)黑旗軍的包圍中孤軍奮戰(zhàn),情緒立馬上來。
“朕作為中楚皇帝,進不能保臣民安危,以致敵軍來襲,使他們惶惶不可終日。退不能與將卒同列,以狀士卒膽色。而今卻要乘此鑾車,棄我百姓,丟我城池,倉皇南逃,我若歸天,又有何面目復見父兄?”
匡月說到激動處,滿目悲愴,讓唐居有些動容。
“唐副將,你若是還有一分血性,當隨我一同殺回,縱是戰(zhàn)死,也算死得其所?!?br/>
聽了這話,唐居沉默,沒有回聲。
匡月見狀,知道他內心開始動搖,又說道:“拿起你的長槍,隨朕殺回。”
唐居雖然是個冷靜沉著的人,但是軍人都是有血性的,再加上他的確想回去增援韓明,又被匡月這番話給鼓動,當即跟在匡月身后。
自此,就有了匡月奔回上京的一幕。
而韓明這邊,情況的確不容樂觀。
羅晉的沖鋒直接將剩余的親衛(wèi)沖得七零八碎,韓明在余波中躲過一劫,但是其余的親衛(wèi),包括狗蛋,都沒能擋住。
他親眼看見羅晉一槍穿透狗蛋的前胸。
當長槍貫穿狗蛋時,他雙目圓睜,嘴吐血沫,緊緊將穿胸而過的長槍死死抓住。
長槍被抓,羅晉無法抽出,便順手扔掉,拔出自己的佩劍,借著馬匹的沖勁,揚鞭而去。
韓明一戟掃飛一名黑旗軍士兵后才發(fā)現(xiàn)狗蛋已經身亡,他甚至來不及傷感,又將另一名黑旗軍士兵揮落下馬,接著一戟砍下,將那人首身分離。
他身邊還活著的親衛(wèi)不斷被來回的黑旗軍絞殺。韓明的聽著身旁士兵的慘叫,整個心都在滴血。
"啊……"
韓明怒吼了一聲,渾身戰(zhàn)氣爆發(fā),直接以他為中心炸出一塊空地來。
羅晉已經注意到韓明爆發(fā)地戰(zhàn)氣,心中一喜,立刻催馬而來,同時渾身戰(zhàn)氣蒸騰。戰(zhàn)氣三層巔峰的實力,讓周圍的人紛紛讓出一條道路。
韓明也看到渾身沐浴在戰(zhàn)氣中的羅晉,二話不說,拖著玄夜戟就沖上去。
兩人一個照面,緊接著一陣爆傷聲傳來,四周的士兵和戰(zhàn)馬紛紛被掀飛。
第一次交手,勝負未分。
但是黑旗軍和城防營的第三道防線已經碰撞在一起。
禁騎軍不愧為大陸第一鐵騎,在城防營將士如此穩(wěn)固的盾陣之前,仍然能沖破封鎖,直插腹地。
但可惜的是,城防營士兵的第四波防守就在第三波防守的后面。
那些穿過第三波的禁騎軍士兵還沒來得及穿插砍殺,就被第四道防線的士兵死死堵住,沒有回旋的余地。
騎兵失去機動性,就變成一坨鐵罐頭,瞬間被第四道防線吞沒。
而其余沒有沖破第三道防線的禁騎軍士兵又從兩側分流,退回幾百米后,又接著第三次沖鋒。
但這次城防營士兵早有準備,第四道防線的士兵迅速填上第三層,死死地抵住了禁騎軍的沖鋒。
而這時,整個戰(zhàn)場的形勢開始出現(xiàn)變化,防線兩側的士兵開始慢慢向前靠攏,慢慢對禁騎軍產生包圍。
趙銘的戰(zhàn)術開始了。
在外圍兩側的禁騎軍也發(fā)現(xiàn)這個變化,但是戰(zhàn)場太大,他們能做的只有退后組織沖鋒,將兩邊的士兵擊退回去。
只是這些禁騎軍士兵低估了城防營士兵們地決心,他們是抱著必死的心態(tài)往上推進的,禁騎軍的沖鋒僅僅是延緩了他們包圍的步伐而已。
這邊,韓明再和羅晉對陣的過程中,畢竟有實力差距,已經被他傷了三處,其中有一道傷口在左后肩上,讓他差點將玄夜戟脫手而出。
但他也憑借著自己獨特的走位和身法,不斷地尋找機會。
即便有身法的加持,他的戰(zhàn)氣也開始后繼乏力,越來越難以應付羅晉的每一次揮砍。
眼看著就要體力不支,韓明開始強迫自己保持大腦清醒。
反觀羅晉,見韓明越來越招架不住,他的攻擊也開始凌厲起來。雖然韓明詭異地身法給他帶來很多麻煩,但是沒關系,最終還是得死在自己手里。
另一邊,三皇子后宇已經帶著人趕了上來,他并不是來幫羅晉的。這邊羅晉和韓明打得火熱,卻沒有看到城防營的口袋防線已經慢慢形成
不少禁騎軍士兵被兩側的城防營士兵堵住,沖鋒施展不開,撤退的口子又太過狹小,有的士兵已經放棄騎馬,轉而下馬和城防營士兵開展白刃戰(zhàn)。
但是人數(shù)的優(yōu)勢擺在那,那些下馬的士兵,根本抵擋不了多久。
后宇就是見到戰(zhàn)場是如此情況,便急沖沖地帶人趕上來。
只是后宇的幾百援軍還沒沖到陣前,上京臨時搭建的城門被打開,匡月帶領的禁軍士兵終于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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