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省s市,七月中,流陽似火。
這時節(jié)正是南方大地一年中最難捱的時候,即便已近下午六點,烈日的余暉仍毫無憐惜之意的灼烤著大地。高溫似乎融化了一切,在艷陽折磨下的生命失去了本該有的活力,有氣無力地趴伏在各處偃旗息鼓,便是空氣似乎都凝固了一般。除了鳴蟬仍在不知疲倦的為炎夏吶喊助威,更讓燥熱中顯出幾分壓抑來。
即使隔著厚厚的外墻玻璃,室內(nèi)的中央空調(diào)也不停供應著冷氣,雍施仍然感覺到一絲難以抑制的燥意,忍不住伸手將頸口使勁的扯了扯,似乎這樣能讓被領帶束縛的身體釋放出少許活力來。
西城集團是s市的一家大型綜合性集團,業(yè)務涉及地產(chǎn)、制藥、貿(mào)易、食品加工等多個產(chǎn)業(yè),也是本地首屈一指的大型公司。這棟西城集團的總部坐落于s市西郊高新區(qū)內(nèi),占地極廣,特別是主樓那既高且醒目的“西城”logo,幾乎成為高新區(qū)的地標性標示。
雍施從部隊轉(zhuǎn)業(yè)后就應聘進入了西城集團,從一開始的外勤保安做起,兩年多時間,憑借踏實肯干和還算通達的心智,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總部的內(nèi)勤督查之一。所謂的內(nèi)勤督查,其實說白了還是保安,也不過就是工資更高一些,面對的對象也高端一些而已。平日里的工作除了在總部四處巡查,檢查員工著裝、巡視違紀情況以外,還經(jīng)常需要陪同領導外巡,充當保鏢兼司機的職責。當然,在和平年代,這樣的工作幾無危險可言,同時薪水也還算不錯,對于雍施這樣一個出身平凡、學歷不高的年輕人來說,實在不應該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但不知為什么,雍施內(nèi)心總是隱隱地有一絲難以描述的不滿足。
或許這就是貪心不足吧!雍施略有些自嘲的想著。
“小四,速度點!這層巡視完了還有5樓呢,你該不會想磨蹭到8點再下班吧?”一個厚重的男聲將雍施有些發(fā)散的思維拉回到現(xiàn)實。
說話的是一名身材魁梧、面相有些憨厚的男子,也是督查之一,今天與雍施一道負責下班巡查。因為姓劉,加上身高體壯如牛,平日里大家都叫他大牛。而雍施因為自己姓氏,很容易讓人聯(lián)想到我大清的那位著名皇帝,這位皇帝行四,于是常有人開玩笑的把雍施叫做“小四”,雍施自己也不以為忤,漸漸“小四”這個外號也就叫開了。
“來咯!”雍施應了一聲,加快了腳步跟上大牛。
等雍施趕上,大牛左右看看,偏頭湊近雍施耳邊,刻意放低了音量:“其實咱們完全可以把速度再放快點。雖然按理現(xiàn)在是下班時間,不過今天又在開全體員工大會,除了幾個溜號出來的,大多數(shù)人都在一樓會議大廳里聽大佬們念經(jīng)講課。我估摸著等開完會怎么地也要八點往后了,一會兒散會了這些人還得回辦公室拿東西,現(xiàn)在咱們檢查完了,等他們回來一準兒又會變樣!我說咱哥倆麻溜的三兩下巡完,把巡查記錄填了就下班得了!”
雍施點點頭,大牛說得沒錯。西城集團上下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所有培訓、會議之類的,安排的時間必須在非工作時段進行,因此下班后開會是司空見慣的事。不過這是業(yè)務類員工的職司,跟他們事務類職工無關(guān)。只要把自己的職責做完,該下班就下班,開會加班跟自己半毛錢的關(guān)系都沒有。
雍施轉(zhuǎn)回頭,正要說話,卻只張了嘴沒有發(fā)出聲音。因為從他的角度,剛好看見窗外的一幕奇景,吸引了他的全部心神!
只見本來還是赤茫茫一片的大地,突然之間仿佛被罩上了一層黑紗。此時不過下午七點,七月中的驕陽讓黃昏與正午時分相比也不遑多讓。然而幾乎是眨眼之間,黑暗就這么突如其來的籠罩了一切!
與正常黑夜來臨不同的,除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速度,還有那片黑暗的濃郁程度!如果說正常的夜晚的黑,不過是失去光源所呈現(xiàn)的暗色,那這一刻來臨的黑暗,更多的像是將一盆黑色的染料在極短時間內(nèi)潑灑向整片空間,濃郁得仿佛有生命力一般,眨眼間吞噬了眼前一切的光明!
然而令人震驚的不止于此。在那遙遠的天邊,突然爆發(fā)出一陣赤紅的光芒。這股光芒似乎被墨汁一般的黑暗重重包裹,雖然拼命掙扎,卻無法掙脫暗色的禁錮,耀眼的光輝只亮起一瞬,隨即就被黑暗吞噬。然而緊隨光芒的爆發(fā)。一圈淡藍色的光暈隨之展開,向四面八方擴展而去。
原子彈爆發(fā)??!這一瞬間雍施的腦海中蹦出這個詞!是的,似乎只有在電視中看到的原子彈爆發(fā)的場景能與眼前的一幕類似!那爆發(fā)中心的光芒、往四周擴散的光暈,都是如此的相似!而與之不同的是,那隨之而來的光暈似乎沒有衰減半徑一般,突破了距離的限制,擴展的速度快到極致。上一刻還遠在天邊,這一刻竟然已經(jīng)到了眼前!
那道光暈好像無視障礙,厚重的外墻玻璃也不能阻礙分毫,徑直如同水波一般穿墻而過!一切都發(fā)生得太快,雍施只來得及用余光瞟見大牛在光暈透體時軟倒在地,隨后就被一股劇烈的痛楚淹沒了自己的全部意識!
那是一種雍施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感受。一時間完全感覺不到四肢百骸的存在!然而根本來不及去驚恐身體的存在情況,因為雍施現(xiàn)在意識中唯一的感覺,就是――痛!?。?br/>
極劇的痛楚感!雍施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痛覺神經(jīng)能夠敏感到這種程度!這種痛楚來源于大腦,就好像有一只急速旋轉(zhuǎn)的小鉆頭,在不知疲倦的往腦髓里旋轉(zhuǎn)!更恐怖的是,這樣的鉆頭不止一根,而是無數(shù)根,從四面八方全方位無死角地往腦袋里鉆?。∫庾R中清楚的感受到,腦子仿佛要炸裂一般,讓人恨不得立即暈厥過去。然而偏偏意識卻無比清醒,清醒地感受著恐怖的鉆頭高速旋轉(zhuǎn)著、似乎永不停歇地拼命往深處鉆去!如果說骨折造成的疼痛,是雍施曾經(jīng)痛感的極致的話,那現(xiàn)在所經(jīng)歷的痛楚,遠超骨折的百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完全靜止,唯有劇烈的痛楚包圍著自己,沒有盡頭、沒有出路。雍施無助的張大嘴,像一條離水的魚。汗水大量涌出,打濕了包裹身體的每一寸布料。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