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見蘇芝卿喚那男子師兄,那書生模樣的男子還對著她笑,更加火大,手上加勁,那鞭子越發(fā)甩得嗖嗖的。
司空澈卻在這一秒,直直向前伸手,出手扼住了那女子的手腕,順帶一旋轉,一使勁,把她的皮鞭卷了起來,自己也已到了那女子身后,還幫那女子理了理衣服。
“芊芊,別鬧了。”司空澈溫和地對那女子說道。
那女子卻并不買賬,“公子自該知道我為何如此。”說完,氣鼓鼓地坐下,直接無視蘇芝卿和司空澈。
“你們認識?”蘇芝卿有些訝異。見司空澈點點頭,蘇芝卿張口就說,“拜托!師兄,你以后出現的時候正常一點,好不?每次見你之前都得驚嚇一下,大打一場,很累的!”
“是嗎?有嗎?”司空澈不以為難。
“我們統共見了兩次,第一次,你躲在竹枝上,嚇死人了,然后看你和師父打,我都累死了。這第二次,又有人找我打架。難道還沒有?”蘇芝卿不滿地吐了吐舌頭。
“這叫天涯何處不相逢?!彼究粘阂琅f不慍不火。
“好,天涯何處不相逢的師兄,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現在的局面?!碧K芝卿一邊嬉笑,一邊拉著司空澈坐了下來。
“也沒什么,就是,我受南熙國女皇之托,此次代表南熙國出使大寰,給成帝賀壽?!彼究粘旱氐?。
“南熙國使者是你啊,你是南熙國的人?”蘇芝卿有些驚訝。
“你知道什么呀。公子不是南熙國的人?!闭畿酚行┍梢暤乜粗K芝卿插嘴道,“五國聞名的明空公子,你都不知道?你怎么會是他師妹?”
“咳咳”蘇芝卿正喝著茶,聽見這話噎了一下,繼而憤憤地道,“死老頭,又瞞了我一件事!”
甄芊有些無奈地看著她,“自己不知道還怪別人?!?br/>
“誰說我不知道的,不就是‘滿腹學識不出仕,素衣銀針天仙妒’的明空公子嘛?!?br/>
“切,還說你知道。你就知道跟著民間的人瞎起哄?!闭畿凡粷M地看著她,“公子可不僅是傳說中那樣,公子他……”
“芊芊,吃菜?!彼究粘簥A了些菜給甄芊,巧妙地打斷了她的宣傳。
“師妹,你也吃。”司空澈對著蘇芝卿就要給她夾菜。
“別,別,師兄,我自己來,我自己來?!碧K芝卿眼疾手快地自己夾菜,以此拒絕,她可不想被某人的眼刀子剜死。
“師兄,你這次準備呆到什么時候?”蘇芝卿邊吃邊問。
“南熙女皇的委托我已經辦完了,之后我自由決定。”司空澈笑道,“我不一定,想去哪就去哪。”
“真瀟灑!我有一天也要這么瀟灑,說走就走,說來就來。”蘇芝卿憧憬。
“你?”甄芊抬頭,很瞧不起蘇芝卿似的說道,“你想學公子,算了吧?!?br/>
“額……”蘇芝卿不跟她計較,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一頓飯就在不停地忍受甄芊的陰陽怪氣中慢條斯理地吃完了,蘇芝卿果斷地在回宮路上和甄芊說了些體己話。于是,甄芊同學突然就成了蘇芝卿的好姐妹,當晚,司空澈和甄芊成了重華殿的座上賓。
“芊芊,你跟我說說師兄的絕學唄,你不是說我不知道師兄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嘛?!碧K芝卿吃得毫無形象,挽著宮裝的袖子大快朵頤。
“咳,你只知道他滿腹學識,醫(yī)術了得,素衣仙人的稱號,并不知道,公子不僅學識了得,醫(yī)術過人,書畫更是一絕。”甄芊興奮地說道,一副大寰女子所沒有的野性亮麗健康之態(tài)。
“公子的書法行云流水,翰逸神飛;畫作更是形神兼?zhèn)洌罱^倫?!闭畿芬桓背绨莸陌V迷樣。
司空澈看著兩人關系逆轉,倒也不是十分在意,只微笑端坐于桌子一旁,姿態(tài)極佳地細賞這皇宮內院的美酒佳肴,聽得甄芊這么一說,很是平淡地開口說道:“說到書畫造詣,其實有人在我之上,我曾經親自領略過此人的風采?!?br/>
“是嗎?公子,我怎么沒聽你說過?!?br/>
“你說說,我也想聽聽,這天下比你文雅之人還能有誰?”
蘇芝卿雖已見過云逸、赫連彥明和歐陽玨之輩,但這些人中,論高華無雙之姿,當屬云逸;明朗英烈之風,非赫連莫屬;邪魅神秘之態(tài),歐陽玨當之無愧;但說到文雅,還是司空澈最為合適,他行事最有君子文人風范,永遠溫和從容,讓人舒服。
“西宸國的妙僧蓮音,詩書畫三絕,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文雅之人?!?br/>
“我只聽過蓮音佛法造詣頗深,精通巫術,年紀輕輕便被封為國師。當年大寰國丞相歐陽玨出使西宸時,便是與他論佛法,講禪經,結為至交的?!碧K芝卿語氣溫婉,卻更將奇怪之意傳達了出來。
“這只是外界傳聞,但這些外界傳聞也僅是冰山一角。兩年前,我在西宸與南熙交界處一荒山中偶遇蓮音大師,曾與他一道討論書畫之道。蓮音大師對此頗有心得,還親自留下書畫一雙贈與我?!彼究粘夯貞浀溃凵裰幸鐫M了對蓮音的敬佩。
“管他什么詩書畫三絕,不過我覺得師兄你仁心仁術,妙手救人,就已經是大英雄了?!碧K芝卿不以為意,文雅縱然好,不過,這也不是唯一標準。
“明空公子,或者該說,南熙國使者,都是公主的宴席之上的座上賓,公主出去歷練三年,果然已經不同往日了?!币坏烂髅牡穆暰€,突然插了進來。
妖孽丞相著一身紫色官服,邪魅的臉上掛著招牌式笑容,褐色眼瞳眼帶贊賞,徐徐走入殿內席旁。
“歐陽玨你今天好興致,想起來來看我了?!碧K芝卿笑嘻嘻地自來熟。
“陛下聽說公主今日獨自一人出宮,甚為擔心,特地讓微臣來確定公主安危。”歐陽玨今日的聲音不同初次的沙啞,明媚,有磁性,話語中又隱隱透出關懷的語氣,令人聽來很是感動。
“你去告訴父皇,我很好。”蘇芝卿不冷不熱地道。
“微臣猜公主三年在外,如今又不記事,怕是在宮里會覺得悶。所以,微臣斗膽向陛下求了個人情,準許公主以后自由出入皇宮。”歐陽玨帶著一臉微笑,從容地看著蘇芝卿。
“啊,真的呀?如此真要謝謝你了?!碧K芝卿高興地拍了拍歐陽玨的肩膀,“你還沒吃晚飯吧,一起呀?!?br/>
歐陽玨從容坐下,對著司空澈微笑行禮,“明空公子此次不僅貴為南熙國使者,更是公主的好友,能與明空公子同臺而飲,不甚榮幸?!?br/>
“于公,您是丞相,于私,你我二人齊名,實不敢當。”司空澈文雅回敬。
“你們兩今天晚上別來那些虛的,繁文縟節(jié),我聽著耳朵疼?!碧K芝卿最受不了他們的互相謙讓了。
“并非我夸大其詞,公主有所不知,明空公子一向不喜與皇室中人打交道。所以我此次在宮中,能與明空公子同臺而飲,自然是倍感榮幸的。”歐陽玨真心實意道。
“這是真的,不出仕的原因也是因為這個。今天要不是念在你是他師妹的份上,估計公子也不會跟你進宮?!闭畿非那牡叵蛱K芝卿說道。
“我今天在這,并不是赴皇室之約,而是赴朋友之約。丞相如此說真是高看我了?!彼究粘阂琅f微笑,溫和有禮,心下雖不喜歐陽玨,但到底還是風度不減。
“既然如此,大家就把酒言歡,不說朝堂之事。我也不愛聽那個?!碧K芝卿總覺得這兩個人怪怪地,就順水推舟。
一頓飯吃得稀松平常,味同嚼蠟,散席后,蘇芝卿委托歐陽玨送司空澈去驛館之后,就拉著甄芊進了內室,說要講悄悄話。
一進內室,蘇芝卿就遣退所有服侍的人,只留了甄芊一人。
“怎么樣?觀察到什么沒?”蘇芝卿有些急切地道。
“你的猜疑是有道理的,公子那邊應該也有消息了。再過幾個時辰你就知道了?!闭畿泛苡邪盐盏卣f道,“現在好好休息,不然今晚沒氣力。”
“明空公子身邊的人都這么靠譜,看來,師兄不是一般人?!碧K芝卿鬼頭鬼腦地笑了。
“你以為明空公子是什么阿貓阿狗啊……”甄芊鄙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