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三十八章:這藥苦不苦?(一更)
蔦草與女蘿,纏繞于松柏而生長,若無松柏,何來的蔦草與女蘿。
“蔦與女蘿,施于松柏?!?br/>
這一句話就是她對他的回答,“你走了,我不會獨留于世間?!?br/>
說完這句話,她眉眼一彎,輕扯朱唇,朝他抿唇一笑,笑得甚是靈動。
恍然之間,他好似看見了第一次見面之時她沖他笑的場景。
至今他還記得,那是個風和日麗,陽光明媚的天氣,落下山崖昏迷的他在一個甚是簡陋的房子里醒了過來,在他打量房間的時候,剛好進來了一位大約有著二八年華素色布衫的姑娘,“你醒了?”
只見她手上不知端了什么東西走了過來,他神色不變暗自打氣十二分的精神警惕的盯著她一步一步的往這邊走。
“這是我給你熬的藥,正好你醒了,也就不需要我喂了,”看著床上的做起來的人,伸手把藥遞給他,“喏,你自己把它喝了吧?!?br/>
他不接。
“你怎么不接啊?”見他不接,她又道:“你是怕苦嗎?放心吧,這藥不苦的?!?br/>
以為他不接藥是怕苦,就把常用來哄騙那些怕苦小孩子們的話來哄騙他,似乎是為了讓他相信這藥一點兒都不苦,她又一次的說道:“乖啦,這藥真的一點兒都不苦?!?br/>
他:“”
她說這話時的眼神極為認真,一不小心對上她的眼睛,就相信了她的話。
以前這個村落的孩子們每回生病了都要請她去醫(yī)治,再知道有些孩子們怕苦不愿喝藥后,她就是用這種極為認真眼神的哄著他,告訴他“乖啦,這藥真的一點兒都不苦哦~”。
而那些被她哄騙的孩子們心思單純,沒有大人們有那么多彎彎繞繞,見這位漂亮姐姐說藥不苦,也就真的相信了她。
喝完藥后,才發(fā)現(xiàn)那哪里是不苦啊,簡直就是苦得嘴里都要掉渣子了。
每次喝完后,說“再也不要相信她”,可是到了第二次,哪里還想得起這句話哦,成功的哄騙了一次又一次。
當然,這也只是對于小一點的孩子來說管用,可是對于打了一些的孩子,卻是不那么管用的,畢竟他們已經(jīng)記事兒了,藥到底苦不苦,他們怎么可能還不知道。
他抬頭看她,見她眼中并未有惡意,也未有要想殺他,緊繃的脊背徹底的放松了下來。
只是這一放松,他的身體頹然之間猶如那緊繃的山崩塌了一樣向下倒。
見他往下倒,她眼疾手快的立馬走過去,一手端著藥一手扶住他的肩膀。
她一近他的身,就能從她的身上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這種藥香他并不討厭,反倒是有點喜歡。
想到她方才說的話,想來這位姑娘應是一位醫(yī)者,身上能夠有藥香也是正常的。
想罷,他閉上眼眸輕輕嗅了嗅。
他的想法她自是不知的,且她現(xiàn)在沉浸在潑灑了一點藥汁事兒上,也沒有多余的心思去理會他,
“唉!”側(cè)首看了一眼左手大拇指與食指處一不小心撒出來的藥汁,不由得心疼與慶幸,幽幽嘆氣,“還好沒有全部潑灑出來,不然我又得重新去熬藥了?!?br/>
這藥熬出來后本就只有這一碗,若是浪費了這一碗,就又得費時間去重新再熬一碗出來。
當然,費時間倒是次要的,主要是浪費藥材。
作為醫(yī)者,她又和其他醫(yī)者不一樣,她一貫施行的是“節(jié)約”二字,從不浪費一絲一毫的藥材。
在不耽誤病人好的情況下,她是秉承著能節(jié)約一點藥材就節(jié)約一點藥材的那種人,在那種極為難尋又特殊草藥面前她就更為節(jié)約了。
而他的這碗藥里面恰恰有那種極為難尋的特殊草藥。
“為了不讓藥繼續(xù)潑灑出來,還是由我來喂你罷!”這話一說完,她就準備讓他輕輕坐靠在床上,打算親自喂他喝藥。
“哎!”只是她才剛一說完話,她手上的藥碗就被另一只手奪了過去。
“你慢點喝!”看他端著藥一口悶似的仰頭就喝了,她不由小心的提醒一句。
喝完后,他把碗遞給她,她愣怔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接過空碗。
看了看手上的空碗,又看了看到現(xiàn)在眉頭都還沒有皺一下的他,她不由有些佩服他,竟然不怕苦。
這藥到底苦不苦,又有多苦,作為醫(yī)者的她自是很清楚的,熬藥的時候那苦味都能聞得到了,更不要說喝了。
也不知他到底是真不怕苦,還是在強忍著?
她是個藏不住話的人,有了問題當然是要問出來了,“公子,這藥苦不苦?”
通過她單純的眼眸,他一眼就能看得出她的疑惑,搖頭笑道:“這點苦算不得什么!”
她:“?。。 ?br/>
這點苦算不得什么?。?!
這么一句話,她恍然覺得自己幻聽了,居然有人說“這一苦算不得什么!”
這話驚得她瞪著大眼睛直直的看著他,好似要從他俊逸的臉上瞧出什么來。
這還是她行醫(yī)幾年來,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說的。
只可惜,她并未瞧出什么來。
“可是姑娘救了在下?”雖然這答案已經(jīng)很明顯了,不過他還是問了出來。
“嗯!”她點頭,道:“前日傍晚我上山采藥,就一個落涯下面發(fā)現(xiàn)了你。也幸好我發(fā)現(xiàn)得早,若是在晚一點你只怕是”
說這話之時,她不由帶了一絲為他的劫后余生而慶幸。
聞言,他笑了笑,她后面一句未曾說完的話,他明白了。
他們要的就是他的命,怎么可能會手下留情?
因傷勢嚴重,他只能輕抬手臂,“多謝姑娘的救命之恩,姑娘有何要求盡管同在下說,為報答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一定為姑娘辦到。”
“我沒有要求,不必”剛想說“不必報答救命之恩”時,她看著他棱角分明的臉俊逸得不像話,溫柔而深邃的眼眸正含笑看著她。
不知怎的她的心忽然砰砰的直跳,話鋒一轉(zhuǎn)張嘴脫口而出,“既然你要報恩,不如你以身相許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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