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活著走出地下密室,呼吸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氣,讓我有一種再世為人的感覺。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星光滿天。療養(yǎng)所門前警燈閃爍,不遠處還圍了一大群不明真相的群眾。此時見警察押著三個人走出來,一個個臭氣熏天,滿身血跡,紛紛指指點點。
許斌被兩個警察押著進了一輛警車,我和許麗娟進了另一輛。董超開車,北落師門在前座,我坐在后座,忍不住焦急的問道:“許斌會被怎樣?會被槍斃嗎?”
董超沉重的嘆了一口氣,說道:“那倒不會,只要他還沒有年滿16周歲,就可以免于刑事訴訟。不過……”
“不過什么?”我急忙問道。
董超一臉煩躁的說道:“我看這小子一臉戾氣,殺人不眨眼的樣子,不知道將來會不會危害社會!”
這時,許麗娟卻說道:“我怎么感覺許斌做得好做的對!那個肥禿頭罪有應得,許斌那一下子,真是太便宜他了。你看看肥禿頭殺的那些人,簡直就是個惡魔!要是我的話,也把他手腳砍掉,塞進壇子里喂蛆!”
“小孩子懂什么!”董超瞪著眼睛說道,“再惡的惡人,照樣有法律來制裁他。如果人人都向你說的那樣,覺得殺掉壞人就是應該的話,那豈不天下大亂了!”
聽到他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我并沒有再說話,心頭沉重無比。在密室里的時候,許斌被邪氣侵蝕,加上上次肥禿頭要害他那一次,肯定會對他的身心造成一定的影響。而他的初戀女友又變成這副模樣,以至于許斌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有些東西,看過,經歷過,是會造成人的心理扭曲的。如果不加以疏導,許斌會變成什么樣子,誰也說不清楚。
董超一邊開車一邊嘆氣的說道:“總之,這次我的獎金是沒有了。不過呢,破了這么個大案,功過相抵吧。嘿!真沒想到你們是怎么找到那個地方的,簡直就是修羅地獄!還有你小子,每次碰到你,都會發(fā)生邪門的事情!”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便問道:“對了,北落師門是用什么方法讓你們知道我們被困在下面的?”
董超聽了,一拍方向盤,說道:“嗐!你別提了,你養(yǎng)的這只貓啊,叫什么門?真是太不可思議了!真有靈性!當時我正好在縣局里開會,正討論這次的失蹤案呢,這白貓就鉆進來了。它咬著我的褲腳就往外跑,好像要帶我去什么地方。我正開會呢,哪有時間,就把它仍出門去了。
誰知它在外面叫了一聲,我就覺得腦袋迷迷糊糊的,不知怎么的,就是覺得心里發(fā)慌,好像有什么十分緊急的事情需要立刻去辦一般。后面就迷迷瞪瞪的,做夢一般,記不清楚??傊任仪逍堰^來的時候,整個警隊都已經在這鬼樓下面了。這只貓直接帶著我們闖進這里,嘿!誰能想到,我們搜查過的這么仔細的一棟樓,居然有密室。而且還那么……”
董超說道這里,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寒噤,搖搖頭說道:“算了,先不說了,先帶你們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再說吧。然后還要跟我去做個筆錄,我再送你們回家?!?br/>
董超將車子徑直一個洗車的地方,讓他們將車里里外外清理干凈,不許有半點臭氣。洗車老板捏著鼻子答應了。
洗車的對面是個洗浴城,我們走進去,一個大堂經理模樣的見了我們,立刻迎上來:“歡迎光臨……嘔……你們是干啥的……”
大堂經理一邊捏著鼻子后退一邊問,董超臉一板,說道:“來你這里還能干啥,當然是洗澡了!”
“可是你們這身上這味……”
“少特么廢話,不然叫你們老板來!”
“呃……三位這邊請吧……”
董超一邊走一邊給他女友打電話,讓他送兩套男裝一套女裝過來,然后和我兩個人進了一個小間,許麗娟被安排在女浴室里去了。
我把身上的臭衣服全都脫了扔進垃圾桶里,然后舒舒服服的泡在池子里,十分愜意。董超一邊泡著一邊對我說道:“記住了,一定要泡透了,不然會殘留下臭味的。你不知道,這個尸臭味,是最難祛除的。我有個當法醫(yī)的朋友,我每次見他都得捏著鼻子,身上那味,一輩子都除不掉?!?br/>
聽他說的這么嚴重,我心中一片惶恐,使勁的搓手。
泡了半晌,我便來到董超身邊,笑嘻嘻道:“董叔,來我?guī)湍愦甏瓯嘲??!?br/>
董超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冷哼一聲:“你小子,想說什么就說吧,少特么跟我套近乎?!?br/>
我靠,被他看穿了。
既然他都這么說了,我也就不客氣了,于是說道:“那個……關于許斌殺了肥禿頭那件事,您能不能跟我透個底,到底有多嚴重?要坐牢嗎?他可才剛考上高中,大好前程可不能就這么毀了。您能不能通過關系,將這件事的嚴重程度降低一些,就說他是防衛(wèi)過當……”
“拉倒吧你?。?!”董超立刻打斷我,說道,“當時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這么多人眼睜睜的看著,誰能瞞的住!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倒也好說??墒悄抢锩娲蟛糠侄际强h局的人,還有領導。這種事可不是我一個小小鎮(zhèn)派出所所長能夠包的住的。至于你那朋友結局如何,你還是去求菩薩吧?!?br/>
聽他這么一說,我頓時感到十分失落,甚為自己朋友的未來感到擔憂。董超見我一臉失望的表情,只好安慰我道:“你也不用太擔心,我剛才在路上也已經說了,只要他沒有年滿16周歲,就不會坐牢。只是至于學校還要不要他,那就另說了。畢竟,沒有哪一所學校愿意招收一名有污點的學生,而且,還是個潛在的危險分子。”
我腦海中立刻回想起許斌的聲音:“我要殺人!我要殺人……殺人……人……”
半個多小時后,我們還在泡著,就有服務員給我們送來衣服。狠狠的搓了幾遍肥皂,覺得身上的臭味沒有了,這才穿上衣服走出去。
我穿的這衣服應該是董超的便裝,他雖然比我大很多歲,但個頭和我差不多,所以我穿上他的衣服,倒也合適。此時許麗娟也已經穿戴整齊,正坐在大廳里和一個高挑美女聊天。
想來那美女便是董超的女友了吧。長發(fā)飄飄,身材窈窕,十分養(yǎng)眼。兩個人站在一塊,倒也是金童玉女十分般配。
我們剛出來,洗浴城的老板就迎了上來。這老板長了一張癡肥的臉,大腹便便,臉上堆著虛偽的笑,握著董超的手不放,那親熱勁,比見到親爹還親。不知道他為什么會這么怕警察,總之,并沒有收我們的錢,末了還送我們每人一張VIP金卡,親自送我們到門口。
有便宜干嘛不沾,于是我們揣起金卡,拍屁股走人了。因為要去做筆錄,我就給家里打了個電話,說今晚在同學家睡了,明天再回去。
隨便吃了點東西,又做完筆錄,已經是晚上11點多了??h局里仍然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加班。來來往往的人們,臉上都掛著沉重的表情。
顯然,這個小縣城里從來沒有出過這么大的案子。
董超也要繼續(xù)加班,我們便跟著董超的女友去他們的公寓先休息一晚。公寓很小,兩個女生睡床,我睡沙發(fā),北落師門每個角落里都轉了一圈,擠到兩個女生的中間去睡了。
這個**!
后來發(fā)生的事情,我倒也聽董超說起過。這件大案驚動了市里,那所廢棄療養(yǎng)院被封了,四周都被列為禁區(qū),不許任何普通人進去。市里派來的法醫(yī)和縣里的法醫(yī),加上醫(yī)生護士等人,清理了好幾天,才將所有的嬰兒尸體清理干凈。具體有多少嬰尸,被作為機密保存起來,恐怕是為了防止引起社會騷亂吧,并沒有公布。
至于那四個人彘,都被送往醫(yī)院里進行救治。但是,有三個人彘已經被封在壇子里好幾個月了,人彘早已油盡燈枯,從壇子里救出來不久就死了。
只有王嬌,因為是剛剛被封進壇子里的,所以倒也活了下來。只不過此時的她,活著對于她來說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沒人說得清楚。后來到底怎么樣了,我也不知道。
我一直苦苦等待的許斌的消息一直沒有,直到我開學一個多月了,有一天,許斌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
高中是要住校的,只有每個周六下午才能回家一趟,過個周末,周一再回來。那個周六下午,我推著自行車剛走出校門,便聽到有人在身后喊了我一聲。
“路博!”
這聲音如此熟悉,我心中一震,回頭看去,正是許斌!
此時的他顯得瘦削了很多,臉色也蒼白了不少,精神也沒有當初那么好了。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學校,無數的學子們潮水般涌出來。許斌的眼中盡是羨慕之色。
見到老友平安無事,我心里十分高興。急忙問道:“許斌,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許斌苦笑一聲,說道:“今天是我16周歲生日,我打死肥禿頭那天,還不滿16周歲,所以沒事。你說這是不是命運安排好的,如果這件事晚發(fā)生一個月,你就見不到我了!”
我心中唏噓不已,只好祝他生日快樂。
許斌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校園,說道:“走吧,咱們去找個地方吃點東西,我有話要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