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著,她站著,他神色輕松,而她緊繃如砧板上的魚。
素問悶悶的閉嘴了。
她是瘋了,才會在這與他閑話家常。
她不說,郝海云可有的話說:“是技巧好呢,還是長相好?我都忘了,你們女人就喜歡這樣油頭粉面的。能收服你這樣的小妖精,他床上功夫應(yīng)該是很不錯?!?br/>
素問忍了又忍,背在身后的手指都快摳入掌肉里了。她咬一咬牙,笑得如花明媚:“云哥,今兒個不是敘舊的日子,您要沒什么事,我就先告辭了?!?br/>
她那腿還沒邁出去,他已經(jīng)“啪”一腳踹在茶幾上,只踹得果盤、酒瓶、酒杯……琳琳瑯瑯一大堆晶瑩剔透的玻璃水晶嘩啦一聲,碎了滿地:“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素問眉頭一顫,倒沒怎么被嚇到,只是老老實實的再不吭聲了。
她這招裝傻充愣,也就平時跟陸錚撒撒嬌管用,真遇上狠角色了,別人才不買她這套。
v包外頭每個包廂都配一個貼身管家,一聽到這動靜,趕忙揣著對講機(jī)進(jìn)來了,著門口一看,就明白了兩三分。人是見慣了大場面的,直接將滿地的狼藉視為無物,笑吟吟的看著正中坐著的人:“云哥,發(fā)生什么事了,動這么大肝火?”
然后又瞅著全場唯一站著的素問,估計就是問題來源了,這才皺了皺眉:“這位好像不是我們這里的小姐?”
要是客人,那就難辦了點,出入v包的都不是小人物,隨便拎出來哪個都是能在北京城橫行霸道的主,可這郝海云就更不好敷衍了,誰不知道Amour這整個場子都是云哥罩的?人家肯來,是給你賞臉,弄得不高興了,回頭他都沒法跟老板交代。
郝海云倒沒發(fā)話,兩只沉沉的眼睛就盯著素問,目光似蝕,分明要在她身上剜出兩個洞來。
要不是形勢所迫,素問真他媽想罵人了:我是強(qiáng)了你老婆,還是殺了你全家啊,用得著給擺這陣勢整我?
他帶來的人看這情形,已經(jīng)紛紛站起來,有人從懷里頭掏出疊支票本,唰唰唰的劃了幾筆,撕下來按到那管家胸口的西裝口袋里:“摔了多少,按十倍賠,剩下的都算你的小費。拿了錢該干嘛干嘛去,別在這礙眼?!?br/>
三言兩語把人趕走了,包廂的門再次闔上,也闔上了素問的最后一絲希望。tqR1
面前,郝海云陷在沙發(fā)里,低沉的嗓音仿佛有幾分不耐:“丫頭,你的記性似乎沒長啊?還記著當(dāng)初放你走的時候我怎么說的嗎?我說過,永遠(yuǎn)別出現(xiàn)在我面前,否則――”
他頓了頓,心情很好似的盯著她,就像在欣賞一條被丟進(jìn)沸油中的魚,艱難的張著鰓,用盡了全力的翻來翻去,最終也難逃被煎炸烹煮的命運。
素問笑了笑:“以前――以前是我不懂事,云哥你大人大量,這幾杯酒,就當(dāng)我向你賠罪?!?br/>
茶幾上已經(jīng)開了好幾瓶酒,純的沒勾兌過的洋酒,素問干脆利索,三大只啤酒杯嘭嘭嘭擺上桌,咕咚咕咚全都倒?jié)M了。
包廂里燈光碎如星片,一片紫,又一片紅,藍(lán)的光,黃的光……迷離不清。素問盯著杯子里那晃蕩的酒液,心口突突的跳。她要不表示點什么,今晚別指望走出這包廂了。
“云哥,素問給您賠罪了?!彼似鸨嵿嵵刂亟o他鞠了個躬,然后仰脖,汩汩的灌進(jìn)去,火辣辣的從嘴里一直燙進(jìn)胃里,好幾次她憋不住了,硬是捏著嗓子往里灌,喝完一杯,連眼神都昏花了,她擦擦嘴角,笑得甜美,又去拿第二杯。
郝海云不動聲色的看著,甩開打火機(jī)的蓋子,又闔上,再甩開,再闔上,咔嗒咔嗒的聲音,單調(diào)得幾近可怕。
到第三杯,素問覺得整個魂魄已經(jīng)抽離身體,腳底也離了地,在半空中飄了。
拿啤酒杯喝洋酒,作踐人不是這么玩兒的。
“咳咳……”一口酒嗆在喉中,她手一歪,杯子沉沉跌落在地毯上,滾了幾圈,酒液慢慢滲進(jìn)地毯里。她整個人向前撲倒,嘩啦一聲掃開了桌上的杯杯盞盞。
“咳……”背部還在劇烈起伏,素問真覺得自己快死了,喉嚨像被硫酸燒過,她用力的捏著,掐著,揪著,就是不能舒緩這種難熬的感覺。
身前的影子慢慢俯下了身。她的服軟,終于讓他有了一絲征服的快感。這個女人,渾身都是倒刺,他早就想一根一根給她都拔了,沒人敢忤逆他,沒人敢叫他吃癟,她是頭一個,還是唯一一個惹了他還能好好的活到現(xiàn)在的。
偶然在電視上看到她,他都快認(rèn)不出了。那個神采飛揚讓人目眩的女孩是她?當(dāng)年在他身邊的時候,怎么就成天蒼白著臉,病泱泱的要死不活?
出道了,現(xiàn)在是小明星了,過得很好嘛?
她過得越是好,他心里那股恨就越是強(qiáng)烈,越是想親手摧毀這一切。
兩年前,她能逼得他放手,他是不能拿她怎樣,但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有自投羅網(wǎng)的一天吧?
他伸出手,撩起她的頭發(fā),素問的頭發(fā)又長又軟,從指間里劃過,宛如在溫水里捋過,讓人愛不釋手。
他有點情不自禁的勾起一縷秀發(fā)湊到鼻端輕嗅,臉上帶著點懷念的表情:“都這么長了……怎么不剪了?”
他還記得那天凌晨他喝得醉醺醺的回到家,也是這樣眷戀不能自已的摸著她的頭發(fā)親吻,而她隔日就拿著剪刀一通狂剪,把好端端的一頭長發(fā)剪的亂糟糟如雜草。他當(dāng)時氣的劈手奪過剪刀,差點沒捅進(jìn)她身上。
“他喜歡。”素問只剩半條命,伏在玻璃茶幾上,嗓音沙啞,回答的卻是堅定。
這個他,是剛才出去的男人?
男人粗糲的指微頓,驀地勾緊,素問“嗯”了聲,痛苦的往前縮了縮。
他揪著她的衣領(lǐng)把她拎起來,衛(wèi)衣領(lǐng)口寬大,那手勁,片刻就把領(lǐng)子扯得松垮變形了。
她本能的咬牙掙扎,不管能不能活,這是一種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