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br> 初時極細極小的裂縫,轉瞬間便蔓延開來,化作如同蛛網(wǎng)般密密麻麻的一片,幾乎覆蓋了大半個天神界,脆響聲連綿不斷,此起彼伏。</br> 怎么可能!</br> 望著不斷裂開的神國,靈一驟然色變,始終嚴肅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不可思議之色。</br> 須知這天神界乃是一種法則之力,即便是修為高于自己的對手,一旦被拉入其中,也只能任由自己宰割,再也沒有絲毫反抗之力。</br> 然而,眼前這個女人卻只用了一句話,就讓本該完美無敵的神國出現(xiàn)了裂縫。</br> “好堅固的精神世界。”</br> 望著這將破未破的精神世界,圣女再次開口道,“遠古遺族,名不虛傳?!?lt;/br> 她本是真心稱贊,可落在靈一耳中,卻成了赤裸裸的嘲諷,直教他臉頰發(fā)燙,怒火中燒。</br> 然而,他的憤怒、驚詫和焦急,卻并不能阻止天神界的持續(xù)破損,隨著裂痕不斷擴張,神國的崩塌,已然不可避免,而靈一的臉色亦是難看到了極點。</br> “想不明白么?”</br> 眼見勝負已分,圣女似乎也放下心來,慢條斯理地說道,“須知能夠調用法則之力的,并不只有你一人,而法則,也有強弱之分。”</br> “咔!”</br> 伴隨著最后一聲脆響,裂紋終于布滿了整個天神界,靈一幾乎應可以預見到,眼前這個女人脫困而出之后,己方四人將會面臨怎樣的艱難處境。</br> “你說的沒錯?!?lt;/br> 正在此時,一個陌生的嗓音突然出現(xiàn)在兩人耳旁,“法則的確有強弱之分,只不過你的禁絕體,也未必就是世間最強的法則!”</br> 話音剛落,四周的無數(shù)道裂縫表面,突然冒出陣陣詭異的黑色火焰。</br> 緊接著,在兩人驚愕的目光中,原本幾乎就要崩塌的神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愈合,在不到一息的時間里,便已恢復了大半。</br> “什么人?”</br> 聽見“禁絕體”這三個字,圣女眸中精光大作,俏麗的臉蛋上終于流露出一絲震驚之色。</br> “真是時光荏苒,世事變遷?!?lt;/br>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說話不緊不慢,答非所問,“想不到當年那個扎著麻花辮的小丫頭,如今也出落得這般水靈了?!?lt;/br> “你是……”</br> 圣女臉色陰晴不定,過了片刻,突然目露精光,脫口而出道,“陰鴉教主!”</br> “總算還記得老夫么?”</br> 那個聲音呵呵笑道,“風水輪流轉,當年你們那么多人圍攻老夫一個,可曾想過如今處境會倒過來?”</br> “那又如何?”</br> 圣女已然恢復了平靜,輕描淡寫地說道,“一個舊時代的亡靈罷了,失去了陰鴉的龐大基業(yè),如今連手下長老創(chuàng)建的黑棺都被剿滅,就算你實力再強,又能翻起什么浪花來?”</br> “老夫不清楚自己還能翻起多大的浪花?!?lt;/br> 陰鴉教主也不知如何,分明不在天神界中,卻能夠令自己的聲音清晰地出現(xiàn)在靈一的精神世界里,“卻知道丫頭你今天是定然要交代在這里了,那位靈一老弟,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放心,有老夫的麒麟火在,她絕對逃不出你的神國?!?lt;/br> 此人就是陰鴉主教?</br> 好厲害的手段!</br> 看來這一次果然來對了!</br> 失魂落魄的靈一終于醒過神來,意識到是陰鴉主教在出手相助自己,雖然不明白對方是如何做到的,卻還是精神一振,果斷邁開腳步,“倏”地出現(xiàn)在圣女跟前,抬手便是一拳,朝著她豐腴的胸膛狠狠打去。</br> “我拒絕!”</br> 圣女試圖反擊,卻覺體內空空蕩蕩,連一絲能量都無法調動,無奈之下,只得再次開口道。</br> “咔、咔咔!”</br> 天神界的空間之中,再次浮現(xiàn)出一道道裂縫,朝著四下飛速蔓延。</br> 然而,不等這些裂縫擴散開來,那種怪異的黑色火焰已然瘋涌而起,又將空間破損的位置迅速修復,很快便煥然一新。</br> “砰!”</br> 而靈一的拳頭,則結結實實地轟在圣女身上,爆發(fā)出“咔嚓”一道脆響。</br> 這一拳的威力堪稱恐怖,直教她胸膛凹陷,口吐鮮血,經(jīng)脈骨骼不知斷了幾許,臉色更是慘白到了極點。</br> “多謝援手!”</br> 一擊得手,靈一口中對陰鴉教主道了聲謝,手上卻是絲毫不停,再次一拳轟出,狠狠打向圣女心口。</br> 親眼見識過這個女人的厲害,他再也不敢心存僥幸,這一拳直接使出十成力量,誓要一擊斃命,不給對方留下任何翻盤的機會。</br> 窮途末路之下,圣女貝齒輕咬嘴唇,猛地抬起左臂,手掌輕輕一撥一挑,不知用了何種技巧,居然令靈一的拳頭一偏,險而又險地避開了心臟要害。</br> “砰!”</br>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被這一拳擊中肩膀,伴隨著“咔嚓”一聲骨骼斷裂的脆響,整條左臂登時軟軟地垂了下來,如同鐘擺般一晃一晃,再也抬不起來。</br> “我拒絕!”</br> 即便如此凄慘,她的雙眸依舊炯炯有神,看不見絲毫頹喪,反而櫻唇輕啟,用更為響亮的聲音嬌喝道。</br> “咔、咔咔!”</br> 第三次出現(xiàn)的裂痕,較之前兩次更粗更長,蔓延速度也更為迅捷。</br> 陰鴉主教的黑色火焰亦是如期而至,開始修復破損的天神界。</br> “我禁止!”</br> 就在此時,圣女眼神一凜,口中突然吐出三個字來。</br> 伴隨著她的柔美嗓音,異變突生,原本覆蓋住空間裂縫的黑色火焰竟然齊齊不見,消失得無比干脆,就仿佛從來未曾出現(xiàn)過一般。</br> “咦?”</br> 面對這樣的變化,就連陰鴉教主都忍不住發(fā)出一聲輕呼,似乎頗覺意外。</br> “我拒絕!”</br> 趁著敵人愣神之際,圣女再次開口,嗓音竟然又提高了一個八度。</br> “咔、咔咔、咔咔咔!”</br> 四周裂縫的擴散速度愈發(fā)驚人,須臾間就遍布了整個天神界,不留任何死角。</br> 不好!</br> 不能放她出去!</br> 眼見這個女人竟然連陰鴉教主的手段都能壓制,靈一愈發(fā)心驚,哪里敢放她脫困,果斷縱身追擊,轟出了石破天驚的霸氣一拳。</br> “噗!”</br> 圣女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對付天神界和麒麟火之上,哪里還能抵擋靈一的攻勢,只是勉強側身避過致命要害,便被這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小腹之上,一股強悍無匹,卻又怪異莫測的力量自拳端瘋狂涌入體內,以摧枯拉朽之勢將她的骨骼、經(jīng)脈和血管撞碎了不知幾許。</br> “轟!”</br> 幾乎同時,神國空間也終于支撐不住,化作無數(shù)碎屑,轟然坍塌,將真實世界的藍天白云重新展現(xiàn)在二人眼前。</br> “噗!”</br> 精神世界的崩潰,對靈一顯然也并非毫無影響,在天神力的反噬下,他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劇痛難當,猶如遭受重擊,口中吐血不止,想要再度追擊圣女,一時竟無法做到。</br> 而兩人的突然出現(xiàn),也令四周眾人齊齊住手,紛紛向這里投來了詫異的目光。</br> “怎么可能?”</br> 看見靈一吐血,太一忍不住失聲驚呼道,“她居然能夠破解天神界?”</br> 原來適才圣女和靈一齊齊消失,其余三名神族高手便心下了然,知道是靈一將圣女拉進了天神界中。</br> 在太一等人看來,這一戰(zhàn)的結果已經(jīng)沒有了懸念。</br> 只因天神界中的靈一,是無敵的!</br> 故而太一和古一在嗑藥恢復之后,果斷加入到元一的戰(zhàn)斗中,與她一同對付起了“不老仙姑”何九琳。</br> 如此一來,本就沒怎么占到上風的何九琳更是左支右絀,叫苦不迭,兼之掛念圣女安危,無法全身心地投入戰(zhàn)斗,短短數(shù)招之間,便已是疲于防守,無法反擊,落入到了絕對的下風。</br> “小姐,您還好吧?”</br> 如今眼見自家小姐雖然現(xiàn)身,卻是眼神黯淡,臉色慘白,渾身上下沾滿了血跡,模樣說不出的凄慘,忍不住焦急地問道。</br> “吽!”</br> 不等圣女回答,下方突然傳來一聲震天怒吼。</br> 何九琳心頭一緊,凝神看去,吃驚地發(fā)現(xiàn)本該位于陰落山脈洞穴中的那頭黑色麒麟不知何時已然出現(xiàn)在空中,周身纏繞著滔天黑焰,雙目瞪得猶如銅鈴,正怒吼咆哮著狠狠撲向圣女所在的方位。</br> 她心頭一緊,正要上前相救,不料眼前“倏”地一閃,瞬間浮現(xiàn)出元一凹凸有致的白色身影。</br> “小姐,快跑!”</br> 心知眼前的女人是個勁敵,絕非三招兩式就能擺平,何九琳心頭大急,忍不住高呼出聲道,“不用管老身!”</br> “姑姑,對不??!”</br> 感受到四周環(huán)伺的敵意,圣女心知再不撤退,兩人統(tǒng)統(tǒng)都要陷落于此,只得輕嘆一聲,伸出纖纖玉指,對著空氣輕輕一點,“我拒絕!”</br> 幾乎同時,她的身影就這么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天空之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