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說便又惹得殿內(nèi)之人呼吸一緊!亦勾起了武后心底下那些興致,親昵的頷首,持著和藹的聲波要他繼續(xù)說下去。
武承嗣便道:“天后且看這進獻之人的名諱,‘唐同泰’?!庇诖宋⒍曄ⅲ啊啤死钐仆醭畤?,‘同泰’是為一榮俱榮之意,這是意味著天后您將與李唐王朝一榮俱榮,有天后、便有李唐!”
顯然的,侄兒這樣的解釋自然極對武后的心。她展顏微微,雙目有了內(nèi)涵頗深的沉淀。
武承嗣叩首一拜,再度啟口道:“再且來看唐同泰的籍貫,這‘雍州永安’,‘永安’雙字顧名思義,乃‘永遠喜樂安泰’,這與寶石之上‘永昌帝業(yè)’之寓意又是不謀而合的相當!”言至此處,他變得極為激動,一激動下竟是自己站起來身子、大步行至武后面前又一作揖,“如此兩重,又加之寶石之上那渾然天成的八個大字,如此三重祥瑞,委實難得難現(xiàn)呵!”原本一塊兒普通的石頭也在武承嗣這潛移默化之間,被他順口給改成了“寶石”??梢娺@個人雖是一副激動到幾近失控的地步,但他內(nèi)心深處并不是當真失控,且該是極冷靜而睿智的!
浮光暗動、流影成碎,陽光一層層漣漪般逐步波及入了正殿,為金燦龍椅上高高坐著的武太后鍍了一層凜然的金箔,凌駕云霄、睥睨萬物的那一泓姿態(tài)便烘托的愈發(fā)直白……
此后事態(tài)的發(fā)展可謂是如魚得水般的順利!武后在子侄的增溫添火、并一干文武朝臣的簇擁之下,笑納了這洛書祥瑞,并為其命名“寶圖”二字,不多時后又改為“天授寶圖”。
而“圣母神皇”這四個極是尊崇、卻又鋒芒萬丈的“天授”字眼,被武后就此深深鐫刻于心、且命上官婉兒私下寫于議案備注。
當這一抹極盡奢華而耀目的鳳袍轉(zhuǎn)過宮門九重、行出正殿的那么一刻,武后定住足步微微側(cè)目,面向并沒有跟上自己的婉兒,眼瞼一個輕抬。
婉兒不動聲色的頷首示意,邊輕旋柔身,將那幾上擱置天授寶圖的位置上,那留下的淺淺一尾紫石紅紫粉末拂袖一拭、渙散的不著痕跡。
暗紫滲紅的詭異光澤在陽光里一閃便消失,與寶圖之上那八個神跡隸書的大字,一個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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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冬之時,武后下旨召集各州都督、刺史,及李唐宗親并著武氏外戚共聚于太初宮拜天授寶圖;并在同時,她忽又下旨籌備明堂
興修之事,欲待明堂建成之日親臨明堂、受納百官朝賀……
明堂,那座高偉而神圣的殿堂可素來都是皇帝的象征呵!且武后又如此擺出大陣仗的將“天授寶圖”一事告知天下,如此昭然不晦,分明是在給尚在位的皇帝李旦造成許多無形的壓力!
一時李唐宗親并著朝野上下俱是風聲鶴唳,誰也能夠嗅到這風云際會的幃幕之上一場呼之欲來、無可估量的疾風驟雨的腥澀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