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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9日下午4點,青江市北面江堤之下,經(jīng)過近兩個小時的謀劃,幾位殺手各自已經(jīng)明確了需要做的事情,隨后陸續(xù)離開。
帶著青鐵面具的黃宇峰拍拍李一天的肩膀:“放心吧!等你回來,包你滿意!”說完他便離開。
此時,江堤下只剩下李一天和心蓮。心蓮將面紗摘下,跟李一天并立望著江面。
“我離開青江這段時間,這里,就交給你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李一天說道。
“那位神醫(yī)不知道有沒有傳說中那樣高明的醫(yī)術(shù)。”
“絕對可以,我相信他?!?br/>
“嗯,那我也相信你一定能請得動梁老先生?!?br/>
“但愿吧……心蓮,保重……”李一天拍了拍心蓮的肩膀,然后便是幾個健步躍上了江堤。
心蓮一個人呆呆地看著江對面朦朧的山林,與那陰云之下林立的高樓,久久不語。
半小時后,李一天便坐車趕到了與青江市僅一江之隔的延寧市市區(qū),跟一個書店的伙計接了個頭,便悄然離開。
已經(jīng)是夕陽西下的時間,但是天空陰沉著,卻沒有一絲的陽光,整片天地都顯得十分昏暗。李一天兩手插兜,走在馬路邊上,當路過一個算命先生的時候,卻被叫住了,“小伙子……我看你印堂發(fā)黑,似乎近期會遭遇大難啊……”
李一天聽到這樣一句話,不禁好笑,這句臺詞在電視上看得已經(jīng)夠多了,如今在現(xiàn)實中聽見還真是第一次。他倒退回來,“這位大叔,您看,這天也快黑了,您還是先收攤吧,再晚點我怕你看不清回家的路……”
“唉,現(xiàn)在的年輕人……我是好心提醒你,以你這種性格,五天后,你定然逃不出那次劫難!”
只是這回倒是輪到那算命先生不解了,李一天似乎是知道自己的命運一樣,一邊走著,一邊甩出一句話:“既然命運如此,又何必執(zhí)著著去化解呢?”
先生有些摸不著頭腦,這不懂禮貌的小家伙應該是個人物。
又是過了半個小時,李一天來到了延寧市偏遠的西郊,在他眼前,有著一戶普通的矮小平房,黑磚黑瓦,墻腳下,甚至房子周圍都是些花花草草,只有一條一米寬的路徑彎彎曲曲從大門延伸出來。房子大門敞開,可以看到里面昏黃的燈光下,有一個人影躺在躺椅之上,慢慢搖晃著可以聽見那吱呀吱呀的摩擦之聲。
李一天沿著曲折的小徑,走到距離大門五米處,恭敬地向前一鞠躬,而后彎腰拱手,“梁老先生,小子李一天,懇請先生出手救我女友性命!”
門內(nèi)沒有一點動靜,除了那吱呀的躺椅緩緩搖動的聲音之外,別無其他聲響。
李一天保持著拱手的姿勢,約摸過了五分鐘,他加大了音量,再次開口:“我女友性命堪憂,天下間恐怕只有梁老先生才有回天之術(shù),萬望先生施以援手!”
這一次,依然沒有多余的聲音。而那躺椅搖動的聲音一點都沒變,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顯然老人根本沒睡著,也絕對聽見了李一天的聲音,這擺明了是故意消遣人嘛。然而無奈的是,李一天有求于人,而且眼前的老者可是那堪稱中國第一的民間神醫(yī),他只好忍耐著,繼續(xù)保持著拱手的姿態(tài),不再說話。
就這樣,屋內(nèi)一燈一椅一人,屋外一人一影一姿勢,時間慢慢流轉(zhuǎn)。
已經(jīng)到了晚上七點的時間了,李一天足足戰(zhàn)了有兩個小時,而這期間,他都是一直彎著腰,保持著拱手的姿勢,如果他是個普通人的話,估計腰早就承受不了了。李一天心里雖然有些憋屈,但他還是沒有一點埋怨這位神醫(yī)的意思,他相信,只要誠意夠了,神醫(yī)自然會幫他。
又是過來一個小時,沒有星月的天空,十分暗淡。這期間,兩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動靜。
遠處慢慢走來一道人影,背著個貨箱,手里提著個手電筒,是那種最老式的旋筒電燈,光線暗得接近橙紅色。那人影慢慢靠近,目標正是這間房子。當他沿著小徑從李一天身邊經(jīng)過是,回頭拿手電筒照了照李一天的臉,驚異地叫了一聲,“是你?”
李一天同時也有了不小的驚訝,這人竟然是傍晚遇到的那個算命先生??礃幼?,他跟神醫(yī)梁甕應該有些關系,或許他能幫忙說說情吧。
“傍晚時候多謝先生提醒,我的女友確實危在旦夕,非神醫(yī)梁翁不能救,先生請您幫幫忙跟梁甕說幾句吧……”李一天說著便是要跪下來,但是被那算命的給扶了起來,“使不得使不得……我父親脾氣比較古怪,救人從來只看心情,唉,我試試看吧……”
聽到老人救人看心情,李一天心里不禁一痛,如果他真的不高興了,那還能靠誰來就菲菲呢?
只見那算命先生,緩緩走到老人面前,跟他耳語幾句,便是立在后者身側(cè)。
看來老人果然沒有睡著啊,而李一天的話他不可能沒有聽見,如此看來,老人似乎有著別人無法知道的心思吧。
老人沒有說話,沖著算命先生招了招手,便是沒有再動。
那算命先生無奈朝著李一天一攤手,腦袋一歪,意思是他也無能為力。李一天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繼續(xù)保持著拱手的姿態(tài),他就不信這怪老頭不為他所動。
又是耗了半個小時,老人動了動身體,不過沒有起來,他示意算命先生去關大門,雖然后者有些不情愿,但還是照做了。
兩面木質(zhì)大門,吱呀地被關上了,門縫之間有一道細細的金黃色的光亮投在李一天身上,只是沒過幾分鐘,燈光消失,整片天地陷入黑暗,因為是陰天,天上連星星都沒有一顆。而此刻屋外保持著拱手姿勢的李一天心里真是把這個該死的怪老頭恨了幾百遍了,是的,這次他真的恨了,擺明了欺負人不是嗎?
只是,為了救活高菲,他忍了。
然而接下來,還有更犀利的事情,下雨了,而且還是傾盆大雨,甚至電閃雷鳴。漆黑的夜里,雨滴打在李一天身上,他不是沒帶傘,只是他不想打傘,他要以他的方式,來讓梁甕心軟。所以,偶爾閃電劃過天空,便可以看見一件黑磚房屋外,站著一個渾身濕漉漉滴著水的瘦削身影。
李一天沒有運轉(zhuǎn)真氣去抵御那雨水的冰冷,顯然他不想認輸,他覺得他要是運用武學,那就是輸,而輸了,也就意味著梁甕不可能幫他就高菲了,這是他最不想見到的結(jié)果。
夏天的雨總是來得猛,去得也快,僅僅兩個小時,雨水就已經(jīng)停止,然而經(jīng)過雨水沖刷兩個小時的李一天,已經(jīng)有一種要暈倒的感覺,剛剛被冰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的身體現(xiàn)在正開始緩緩升溫,不正常的升溫,已經(jīng)達到了發(fā)燙的程度。如果現(xiàn)在有亮光的話,便是可以看見他啊的雙手直上已經(jīng)泛白,而臉龐嘴唇都已經(jīng)被雨水泡得失去了肉色。只是,李一天還在那里站著,彎著腰,拱著手,眼神里已經(jīng)沒有了恨,沒有了傷心,有的只是堅持!
這該是怎樣一種毅力啊。
后半夜,云層漸漸散去,天空開始露出稀疏的幾顆明星。草叢之中傳來蟲鳴之音,似乎是要與他在這靜靜的夜里相互為伴。
時間在緩緩流淌,終于到了第二天的五點多的時間,此時正是盛夏時節(jié),太陽升起的比較早,東邊天際已經(jīng)有了魚肚般的白色。
黑磚瓦房的大門被打開,似乎是一個仆人,他開門后,提著一個籃子便出來,再關上門,靜靜地從李一天旁邊經(jīng)過,就仿佛沒看見他一樣。此時的后者心性已經(jīng)與昨天不同,也沒去理會這些,只是依舊一動不動地彎腰站在那里。而其實,他還能動嗎?近乎雕像般站了一夜,渾身骨頭早就酥松,肌肉酸痛難忍,稍微一動,恐怕就會倒下去。
終于,門再次打開,這次是那算命先生,他滿臉擔心地出來,走到李一天身前,搖搖頭:“這孩子……”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玉瓶,往手里倒了一些透明如水的藥液,而后在僵硬的李一天身上撒了撒,半分鐘后,后者便是感覺到全身舒坦,再沒有了那般筋骨都酸疼的感覺,不禁對這醫(yī)療能力佩服之極。:“多謝先生?!?br/>
那先生見李一天恢復,便是說道:“不用謝了,這是家父的意思,另外,這粒藥丸可以快速給你退燒,吃了吧。”他伸手遞出一粒褐色的小指甲蓋大小的藥丸。
李一天感激地笑了笑,接過藥就是仰頭服下。
見他吃了藥,梁先生便繼續(xù)說道:“家父讓我?guī)闳ヒ娝?,至于能不能讓他出手救你女友,就全靠你自己了,我是半點忙都幫不上?!?br/>
“梁先生已經(jīng)給予我很大的幫助了,小子感激不盡!”李一天再次向這算命的梁先生拱手以示謝意。不過這卻搞得梁先生直搖頭,難道在這些后輩面前,我們這些人都成了武俠劇里面的老古董了?
李一天跟著梁先生走進大門,然后穿過大堂,便是到了后院,老人正在拿著剪刀修剪著花壇里的花花草草。
李一天并沒有要打攪老人的意思,只是靜靜地站立在一旁。
而老人似乎根本不知道李一天來了一樣,繼續(xù)著他的工作。也許是被他無視得習慣了,李一天也并不生氣,而他心中因為高菲重傷垂危的焦慮也是減輕了不少。既然老先生肯見他,那么就證明他已經(jīng)成功了一半。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人修理完花草,緩緩直起身來,才用那雙渾濁的眼珠,打量了李一天一眼,后者也是回以一笑。
“小伙子心性非同一般,的確是做大事的人啊?!崩先擞朴普f道,但是聲音里根本沒有聽出一絲的夸獎之意,就好像這樣的人他見得多了一般。
“梁老先生過獎,小子只是蒙先生指引,洗禮一番而已?!?br/>
“哦?”老人眼光一閃,隨即面露笑容:“看來你昨夜是有所獲?”
“不敢說有所獲,只是感覺心境有所改變,多謝神醫(yī)!”
“哈哈哈哈,”梁甕爽朗地笑了笑,“醫(yī)者父母心,我梁某人行醫(yī)五十載,向來都崇尚醫(yī)心為上。心病不除,縱然身體無恙,也只是徒增困擾。你雖年少,但殺氣頗重,心性堅毅卻也因此忽略了以退為進,作為身肩重任的人來說,這就是你的心病?!?br/>
聽得梁甕一番話,李一天不禁深深感到敬佩,這只是兩人初次見面,他竟然能夠把自己分析得如此透徹,這究竟是怎樣的能力?他僅僅是個神醫(yī)嗎?
“謝梁甕為小子診治,但我此次前來尋神醫(yī),是要請您救治我的女友高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