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書友“扯蛋之王”的評價票。這個……三萬字換三張評價票……慚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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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蕭恩猜到了自己被趕出來的原因是飯量問題,不過如果他聽到自己離開鄭府以后,鄭玄與管家的對話,估計還是會氣得火冒三丈。
當然了,蕭恩沒聽到那些話,所以也沒有火冒三丈。他只是騎馬緩緩而行,一面思考接下來要去哪里。說真的,大儒雖多,可是作為穿越者外加蔡邕和鄭玄的雙料弟子,有資格給他指導(dǎo)的真心不多。本來荀爽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荀爽現(xiàn)在蹲在漢水一帶,蕭恩還想去北方邊境看一看呢,時間上有些來不及。至于潁川(注1)群儒,雖說有探訪的價值,但是潁川大儒太多,一個個拜訪的話,時間還是不夠啊……或者干脆就放棄去北疆,直接轉(zhuǎn)頭去漢水,之后還可以去荊州找找司馬徽和龐德公(注2)——不過天知道這兩個家伙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啊!
蕭恩邊走邊想,等他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迷路了。其實蕭恩不是路癡,只是東萊這邊他就是人生地不熟,外加從鄭府出來時候就只顧悶頭往北走,結(jié)果這一神游天外,就徹底迷路了。
“啊咧,今晚看了只能在外邊宿營了。”蕭恩看了看西面,那里夕陽已經(jīng)映紅了半邊天空,“先解決溫飽問題再說了?!?br/>
蕭恩身上行李不少,干糧當然也不是沒有。不過那東西屬于戰(zhàn)略儲備,現(xiàn)在還遠遠沒到要動用這些東西的時候。東萊郊外山林眾多,以蕭恩的身手,打一些野味還是辦得到的。至于扎營,反正只是臨時過夜,隨便在路邊找個地方就行。
蕭恩運氣還算不錯,很快就抓住了一只野兔。打獵這種事情——尤其是臨時起意外加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打獵,可不是身手好就能搞定的,那些小動物也聰明著呢,有個風(fēng)吹草動就藏起來,至于大動物,那也得知道它們的狩獵區(qū)域才行啊。只是,這只野兔是在一個陷阱里抓住的,而蕭恩可以保證,自己絕對沒有設(shè)下陷阱。
“唉,江湖救急,在陷阱里留下點錢算了?!?br/>
蕭恩撓撓頭,還是決定拎走野兔。只是就在他抓起野兔的時候,一個稚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動作:
“不許亂動!”
蕭恩放下野兔——反正在陷阱里,兔子也跑不掉——回頭看向聲音來源。那是一個七八歲的少年,手里握著一桿木質(zhì)長槍指著蕭恩。少年身后背著一張短弓,腰間掛著幾只野兔,看樣子,倒像是個小獵手。
“那個,我只是想買下這只兔子。你看,我都把錢放在這里了?!?br/>
蕭恩指指地上的銅錢,雖說不多,不過買下一只兔子綽綽有余了。
“不告而取即為賊!”少年不依不饒。
“好吧好吧?!笔挾髋e著雙手退開兩步,讓那個少年走上前來。
少年警惕地看著蕭恩,直到蕭恩退了一丈左右,才過去拿起了兔子,順便把蕭恩放在陷阱里的錢扔給了蕭恩。
“我說小子,商量下,我買你的兔子行不行?”蕭恩接過銅錢,問道。
“我不叫小子!我叫太史慈!”
“好吧,姓太的小子。”蕭恩當然知道太史慈不姓太,不過反正無聊,逗逗這家伙就當打發(fā)時間了。
“我姓太史!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小子!”太史慈大聲抗議。
“行,太史小兄弟。你那只兔子多少錢,我買。”
“多少錢也不賣給你這個小賊!”太史慈顯然對蕭恩的第一印象很差。
“你怎么就一門心思認定我是賊了?我也是沒辦法,人總是要吃東西的啊?!笔挾鲹项^不已,雖說自己對勸誘太史慈本來也沒什么想法,不過被對方一門心思認定為小賊那就有點丟人了。
看著太史慈狐疑的眼光,蕭恩干脆拿出了殺手锏:
“喂喂,我可是康成公的弟子。你信不過我,還信不過康成公的眼光?”
“呿,我還說我是伯喈先生的弟子呢!你拿什么證明?”
“我老師可真沒收過你這種弟子……”蕭恩無語,“你認字不?我這里有老師和康成公的名帖?!?br/>
“認字,我娘教過我。”
說著太史慈接過了蕭恩拿出來的名帖,仔細看了看,又雙手遞還給蕭恩:
“原來你真是康成公和伯喈先生的弟子,失敬失敬。”
“算了,不知者不怪。話說你這只兔子賣不賣?我還餓著呢。”
“賣是可以,不過您應(yīng)該沒有住的地方吧?我家離這里不遠,不妨今晚住到我家里——對了,還沒請教您的姓名?”
“蕭恩,字文歸。喂,先說好飯費和住宿費啊,省得你到時候漫天開價?!?br/>
“我才不會!”太史慈大聲抗議,“我娘對我說過,做人要講究信義。您既然是康成公的弟子,我當然不會收您的錢?!?br/>
“呃,雖然想問你信義和收錢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不過還是先解決溫飽問題要緊。太史小兄弟,麻煩你了。我先去牽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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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慈家住在東萊城郊不遠處的一個小村子里——說起來蕭恩也是真不熟悉這一帶的情況,而且他手上也沒有地圖,東漢時期更沒有衛(wèi)星導(dǎo)航,所以蕭恩完全不知道距離他所走的小路不到兩百米(注3)的距離,只是中間樹林擋住了蕭恩的視線。
太史慈的家相當簡陋,只是一個普通的茅草屋,外帶一圈籬笆圈成的院子而已。小院子里種了點蔬菜,養(yǎng)了幾只老母雞,一個中年婦人正在院中洗衣服。
“娘,你又不注意休息?!?br/>
太史慈走進小院,立刻撲上去奪過了母親手中的衣物。
“慈兒,娘現(xiàn)在還能干,當然要多做點?!?br/>
“可是阿娘,慈兒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打獵賺錢了!”太史慈挺了挺胸,指著手中提著的野兔。
“大好男兒,怎能成天打獵!你要認真讀書,今后才能成就一番事業(yè)?!碧贩蛉瞬粣偟卣f道。
“可是娘……”
太史慈還想辯解,不過太史夫人注意到站在門口的蕭恩,打斷了太史慈的話:
“慈兒,這位先生是?”
“太史夫人貴安,在下會稽蕭文歸,是康成先生的弟子。今日不慎迷路,幸虧太史小兄弟帶路,才走出密林?!笔挾髭s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娘,他不但是康成公的弟子,還是伯喈先生的弟子呢。”
“原來是康成公和伯喈公的高足,失敬失敬。”太史夫人起身回了一禮,雖說家境貧寒,但是太史夫人的表現(xiàn)絕不像普通百姓。
“娘,我看他迷路了,就邀請他來家里住一晚?!?br/>
“遇人有難,仗義相助,做的不錯?!碧贩蛉丝滟澚颂反纫痪?,又轉(zhuǎn)向蕭恩,“蕭公子請先進屋內(nèi)安坐,賤妾這就去準備飯食?!?br/>
“有勞夫人了。”
蕭恩躬身行禮,之后在太史慈的引領(lǐng)下走進了房中。
太史慈家雖然從外邊看上去相當破舊,不過屋內(nèi)的布置卻相當精致,家具雖然陳舊,但擺放整齊,而且一塵不染。甚至蕭恩還發(fā)現(xiàn),靠墻的一處書柜上,竟然還有不少竹簡(注4),看樣子還是經(jīng)常被人翻看??梢钥吹贸?,太史家當年應(yīng)該也是個詩書傳家的大族,只是后來不知道什么原因,家道中落才變成現(xiàn)在這副樣子。
“你看的都是什么書?”蕭恩指了指墻邊的書柜,問太史慈道。
“《論語》、《漢書》、《戰(zhàn)國策》之類的,家里書少,也買不起新書,只能看以前的舊書。都是我娘在教我。”
“看你的樣子,好像還會些武藝?”
蕭恩是明知故問,不過一個七歲孩子,敢獨自出去打獵,就算會點功夫,也是很危險的。
“嗯,家傳的槍譜,我照著練的。弓箭是打獵時候自學(xué)的?!?br/>
“你沒想過去拜師大儒?康成公可就住在南邊(注5)?!?br/>
“我也想啊,不過我走了家里怎么辦?我爹死得早,現(xiàn)在就剩我娘一個人,我可不放心。而且求學(xué)的話,也要花不少錢呢?!碧反瘸蠲伎嗄樀貒@了一口氣。
“也是……”
蕭恩聳聳肩,雖說他確實可以把太史慈介紹給鄭玄,不過鄭玄收不收就難說了,畢竟太史慈的天賦更多體現(xiàn)在武藝而非經(jīng)學(xué)上。至于太史慈擔心的經(jīng)濟問題反而是小問題,蕭家在東萊雖說沒有產(chǎn)業(yè),但是在北海國還是有商號的。
兩人隨便聊了一會,太史夫人也做好了飯菜并端上桌來。三人吃過晚飯之后就各自睡下,雖說太史夫人堅持讓蕭恩睡到太史慈的房間,不過蕭恩還是客廳打了個地鋪,將就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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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漢代私學(xué)在潁川發(fā)展的最好。至于對潁川不太了解的讀者,只要記住荀彧、荀攸、郭嘉都是出身潁川就行。當然,這個時候,蕭恩去了也未必能見到荀彧和郭嘉,這時候荀彧10歲,郭嘉3歲。另外這個時候,華歆、邴原和管寧這“三人一條龍”應(yīng)該也在潁川學(xué)習(xí)。
注2:這兩個人資料實在少,這個時候龐德公應(yīng)該是在襄陽,但司馬徽真心不知道。不過就算都在襄陽,現(xiàn)在恐怕也還不是名士級別的人物(估計這兩個人應(yīng)該還不到三十歲)。
注3:漢朝顯然沒有“米”這個計量單位,從嚴謹?shù)慕嵌葋碚f,這里確實應(yīng)該用“丈”或者“尺”,不過為了方便,以后除非對話,描述距離的時候還是用“米”來做單位。另外,漢尺和現(xiàn)在的市尺不同,一漢尺大約是23厘米左右。
注4:因為當時書籍成本高,而且識字率極低,所以普通百姓家中是不會有書籍的。
注5:太史慈是東萊黃縣人,鄭玄當時應(yīng)該是隱居在東萊不其一帶,雖然是同郡,不過是膠東半島南北兩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