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寒舟一出門, 就遇到了住在隔壁的黃府丞。
黃府丞這次比從前熱絡(luò)了不少，說：“昨日多謝衛(wèi)大人提點?！?br/>
衛(wèi)寒舟卻道：“黃府丞客氣了，我什么都沒說過，只是覺得跟黃大人是同僚又住得近，關(guān)心一下鄰居罷了?！?br/>
黃府丞會意：“哈哈, 對, 衛(wèi)大人什么都沒說, 是我記錯了。”
黃府丞雖然在拋棄發(fā)妻的問題上很受人詬病，但也為官不是一日兩日了。他也不會大大咧咧直接跑出去說是衛(wèi)寒舟告訴他三皇子說了什么什么云云。要真這樣說了, 不就得罪了衛(wèi)寒舟嗎？而且，往后誰還敢再給他們通風(fēng)報信。
說完, 兩個人就分開了。
一個坐馬車，一個騎馬, 朝著宮門的方向行去。
當(dāng)日早朝，黃府丞特意遞了個折子, 在祐帝面前露了個臉。
太子又陰陽怪氣地嘲諷了三皇子幾句。
祐帝臉色當(dāng)下就不好看，瞥了一眼那日來報消息的內(nèi)侍。
內(nèi)侍原本離得遠(yuǎn)遠(yuǎn)地站著, 瞧著祐帝的眼神，“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三皇子皺了皺眉，臉色很難看。
衛(wèi)寒舟走后沒多久，柳棠溪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也起來了。
程嬤嬤昨日也跟著去了侯府，聽到了殷氏的話。而且，昨晚正房那么大動靜，她也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所以, 柳棠溪剛洗漱完，正想去下廚做飯，就見程嬤嬤端著一個砂鍋過來了。
柳棠溪吸了吸鼻子，咽了咽口水，問：“這是什么啊，好香?！?br/>
程嬤嬤笑著說：“夫人最近太累了，我給您燉了補湯，快趁熱喝了吧?！?br/>
柳棠溪臉色頓時一紅，看向了砂鍋中的老母雞湯。
“喝吧，夫人，這里面有放侯夫人帶來的補品，大補?！背虌邒咭呀?jīng)打開鍋蓋，給柳棠溪盛了。
柳棠溪抿了抿唇，坐下了。
她覺得，自己昨晚確實挺累的，需要補一補。而且，雖然不太想吃補品，可這味道實在是太香了，她有些忍不住。
柳棠溪喝了一碗之后，程嬤嬤又勸了勸。她實在是抵不住美食的誘惑，不禁勸，又被忽悠地喝了兩碗。
直到有些惡心，才不再喝了。
“嬤嬤，母親不是說讓相公也喝嗎，剩下的還是留給相公喝吧?！绷南f。
程嬤嬤笑著說：“夫人這就不懂了，大人的湯跟這個不一樣，我下午就讓人燉上?！?br/>
柳棠溪：……
不過，想到衛(wèi)寒舟也要跟她受同樣的折磨，柳棠溪覺得開心了不少。
中午，衛(wèi)寒舟正想出門吃飯，卻見東升又過來了。
衛(wèi)寒舟心情頓時好了幾分。
看來，娘子的氣消了，又開始給他送飯了。不過，昨晚確實累著她了，也不知她今日身體如何，會不會太累。
“夫人今日做了什么？”衛(wèi)寒舟問。
東升笑著說：“昨兒夫人從侯府帶來幾個擺件兒，今兒去小花園搗鼓那些該放在哪里了?！?br/>
衛(wèi)寒舟點了點頭?？磥恚镒由碜訜o虞。
傍晚，衛(wèi)寒舟一散值就回了府中。
他原本心情不錯，然而，在看到桌子上的補湯時，心情產(chǎn)生了微妙的變化。
“喝吧，這是娘給咱們準(zhǔn)備的，你多喝點?！绷南Σ[瞇地說道。
這種大補湯可不能她一個人喝。
衛(wèi)寒舟看了一眼她的臉色，拒絕了：“為夫不需要喝?！?br/>
“怎么會不需要呢，都是母親的一片心意。”柳棠溪正了正臉色說道。
衛(wèi)寒舟覷了她一眼，別有深意地說：“娘子晚上就知道為夫需不需要了?！?br/>
柳棠溪眨了眨眼，假裝沒聽懂，說：“可這是娘準(zhǔn)備的唉，你真的不喝嗎？”
衛(wèi)寒舟瞥了柳棠溪一眼，又見程嬤嬤在盯著他，于是端起來喝了一些。
柳棠溪臉上漸漸浮現(xiàn)出來得意的笑容。
不過，衛(wèi)寒舟雖然嘴上說得厲害，這一晚上卻沒做什么，倒是害的柳棠溪白白緊張了一回。
然而，在衛(wèi)寒舟連續(xù)喝了三日補湯后，柳棠溪終于嘗到了個中滋味。
第四日，她難得起晚了，醒來后，困得睜不開眼，迷迷糊糊地說：“嬤嬤，再也不要給衛(wèi)寒舟準(zhǔn)備補湯了?！?br/>
這狗男人，開了葷之后就變成狼狗了！
程嬤嬤卻笑得開心，覺得補湯起了效果，說：“哎，好嘞。大人不喝了，夫人您還是要喝一些?！?br/>
柳棠溪蒙上被子，假裝沒聽到，在心里卻罵了衛(wèi)寒舟無數(shù)遍。
轉(zhuǎn)眼間，秋收過了，因著柳棠溪請了合適的老農(nóng)來種田，收成比往年多了兩成。
但老農(nóng)卻說，這里的地肥，若不是之前耽擱了，收成會比現(xiàn)在還要多。
柳棠溪很開心，大賞了大家。
柳棠溪出手大方又明理，莊子上干活的小廝、長工都挺喜歡這個主家。
秋收過后，地里的蘋果徹底熟了，秋桃也熟了。
賣果子的鋪子已經(jīng)弄好，只等著果子熟了。
至于掌柜的，是懷恩侯府鋪子里的二管事，這還是懷恩侯親自給她安排的。
說起來，之前懷恩侯得知她管著莊子，且打算賣蘋果和桃子的時候，就把家里賣新鮮果子的掌柜的叫了過來，幫著她看看。
柳棠溪并不怎么懂這些，與其用別人，倒不如用侯府的。
最終，柳棠溪把二管事留了下來。
二管事在去莊子上看了看，又品嘗了蘋果的味道之后，把價格定在了二十文一斤。
這個價格對于柳棠溪而言有些高。
之前衛(wèi)老三家的蘋果最高賣過七文錢，但這是進(jìn)價，在縣城賣的時候，好像是十文錢一斤。
不過，在整個京城來看，并不算是太高的，比他們家的蘋果賣得貴的鋪子多得是。
胡掌柜似乎看出來柳棠溪的意思，說：“夫人，咱們家蘋果好吃，這個價格也不算太高。咱們且先賣賣看，若是賣得好，再加價，賣得不好，再適當(dāng)便宜一些?！?br/>
而且，接下來，胡掌柜跟她講了不少生意經(jīng)，說了說京城蘋果普遍的價格，多半都在十文錢以上。
胡掌柜的卻有理有據(jù)地跟她說了不少。
柳棠溪聽得有些暈，但卻被他說服了。
她確實不太懂這些，不過，她當(dāng)下也沒決定，回頭問了問衛(wèi)寒舟，這才聽從了掌柜的。
他們決定先賣蘋果，再上架桃子。
殷氏從她這里要走了一百斤蘋果，給相熟的官宦府中送了一些。
即將賣蘋果的時候，柳棠溪還挺緊張的。雖然之前也賣過東西，但卻不是她當(dāng)家做主，她頂多是提供了技術(shù)支持。
如今自己賣了，難免緊張，不過與其說是緊張，倒不如說興奮。
她知道自己的蘋果肯定會受到歡迎，她對自己摸過的東西有信心，可她卻不知會受歡迎到什么地步。
開張的頭一天晚上，柳棠溪沐浴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興奮地睡不著覺。
在床上躺了約摸兩刻鐘后，只聽躺在一旁的衛(wèi)寒舟問：“怎么還沒睡？”
柳棠溪嚇了一跳，她還以為衛(wèi)寒舟早就睡著了，沒想到竟然吵到他了。
想到衛(wèi)寒舟明日一早還要早早地去上朝，柳棠溪連忙小聲說：“吵到你啦？抱歉抱歉，我馬上睡?！?br/>
說著，就閉上了眼睛。
然而，衛(wèi)寒舟卻頓了頓，說：“娘子種的蘋果是為夫吃過的最好吃的蘋果，無須擔(dān)憂賣不出去?！?br/>
衛(wèi)寒舟安慰的話還沒說完，只聽柳棠溪語調(diào)歡快地說：“我知道呀，我種的定然是天下第一好吃的蘋果?！?br/>
衛(wèi)寒舟：……
白擔(dān)心了。
他還以為她是因為明日要去賣蘋果，怕賣不出去，所以緊張和擔(dān)憂。
既然不是因為這個，那是因為什么？
“那娘子為何睡不著？”衛(wèi)寒舟問。
聽到這話，柳棠溪轉(zhuǎn)過身，看著衛(wèi)寒舟，興奮地說了起來：“我是在想，我種了三十畝地的蘋果，約摸十六七萬斤。如果一斤賣二十文，我就能賺三千多兩銀子。刨除成本，也有不少呢。這么多銀子可是能買好多東西！我能在京城買大宅子了，還能買鋪子。這還只是蘋果，加上桃子、莊子里的蓮藕還有之前收的糧食，這一年的產(chǎn)出就得五六千兩。天哪，我一年就能賺五六千兩。再加上鋪子的收益、其他莊子的，差不多一萬兩了。等明年，我去把山上和其他莊子上也種上果樹，一年說不定我就能賺兩萬兩，不，最少也要三萬兩。用不了幾年，我就能成大歷朝的首富了！”
柳棠溪越說越興奮，仿佛，那些銀子就在眼前。
衛(wèi)寒舟：……
所以，娘子是因為太興奮了才睡不著？
“娘子還可以做糖葫蘆。”衛(wèi)寒舟說。
柳棠溪說：“對啊，我之前已經(jīng)讓人去移植山楂了，種了好多。等明年的時候我還可以做糖葫蘆，不止糖葫蘆，還有山楂糕，山楂片……各種山楂吃食?！?br/>
說著說著，柳棠溪咽了咽口水。
“娘子在莊子里的花也長成了，想必那些更值錢?！毙l(wèi)寒舟繼續(xù)說。
“對對，母親說有些是珍品，她沒想到我能種成。那些一株就可能賣上十兩，甚至百兩。天哪，我種了有一畝多呢。雖然不是全都是珍品，但肯定也能賣不少錢。等明年我要全部種成珍品。想來，不用明年，今年我就能有幾萬兩收入了?！绷南淖旖强爝值蕉浜竺嫒チ恕?br/>
“娘子還可以種藥材?！毙l(wèi)寒舟為她開拓思路。
“啊，你不說我都沒想到。是啊，我可以種藥材。那些什么靈芝天山雪蓮，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株就能讓我發(fā)家致富?！绷南d奮地說。
她是真的沒想到。
要是能種成那些名貴的藥材，賣錢倒還是其次，但可以保命，也可以救人。
這些單是想想就讓人激動。
衛(wèi)寒舟果然聰明。
“天山雪蓮長在天山，這里氣候并不適合。”衛(wèi)寒舟潑了盆冷水。
可柳棠溪并不在意，種不了這個，她還可以種別的。
總之，衛(wèi)寒舟的想法好極了。
柳棠溪激動地抱住衛(wèi)寒舟的腦袋，在他臉頰上啪嘰親了一口。
“衛(wèi)寒舟，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br/>
小機靈鬼？
這是什么？
衛(wèi)寒舟臉有些黑。
不過——
親一下哪里夠？
他本是怕她擔(dān)憂明日的開張事宜，沒敢累著她，但，既然她如此興奮，又睡不著，不如做點別的事情。
很快，衛(wèi)寒舟朝著里面翻過身去。
柳棠溪正興奮地想著她的首富夢，沒想到衛(wèi)寒舟那一張俊臉突然出現(xiàn)在了她的眼前。
這人搞什么，剛剛不還跟她一起暢想未來嗎？
沒想到她想著賺錢，這人腦子里卻想別的。
“為夫不是小機靈鬼?！毙l(wèi)寒舟突然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柳棠溪說道。
瞧著他這幅樣子，柳棠溪有些想笑。
但下一句話，她卻笑不出來了。
因為，衛(wèi)寒舟趴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但為夫可以跟娘子一起生個小機靈鬼。”
說著，衛(wèi)寒舟的吻落了下來，落在了柳棠溪的唇上。
對于親吻，兩個人早已經(jīng)不是新手，比從前有經(jīng)驗多了。
不過，經(jīng)驗再多，柳棠溪依舊被他親得面紅耳赤，意亂情迷。
至于什么首富夢，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