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頓時都是心下松了一口氣。
“你先出去。”柳長青說道。
周易指了指自己,“去哪兒?”
“來的時候見到那鏡兒湖了嗎?去那兒吧,那里涼快?!绷L青很有耐心的說道。
周易看了柳亦如一眼,柳亦如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她覺得自己還是心急了,現(xiàn)在的柳長青根本聽不進什么去。
周易見到柳亦如點頭,如蒙大赦,向著幾人打了聲招呼,就是出了門。
出來之后,家主路上不見一人,又是四處看了幾眼,沒有看到人影,于是周易深呼一口氣,一步踏出,便是到了鏡兒湖那條橫向路上。
自打他看到鏡兒湖時,就想親自來看一眼了。
此時周易踱步來到鏡兒湖畔,環(huán)繞著鏡兒湖走了一圈,都沒有找到那個生有異色雙眸的女童。
正在奇怪的時候,便是聽到了鏡兒湖中央傳來一聲咯咯的笑聲。
周易想那里看了一眼,只見到白霧中,一角紙船出現(xiàn)。
紙船約摸有著兩米大小,跟那木舟一般無二。
紙船浮于湖面,晃悠悠的出了白霧。
周易眼眸睜大,在那紙船中央,端坐了一具白雪骷髏。
骷髏身著血紅袍,左手抬起,一根手指遙指上蒼,在那骷髏的旁邊,蹲坐了那個周易找了好一通的異色眸女童。
女童手里依然捏了一截柳枝,用那幼小的柳芽拂去骷髏上的粉塵。
“我見過你?!迸瘺]看周易一眼,專心干著自己的事。
周易點頭,自然見過,剛來這里的時候,兩人曾經(jīng)對視過一眼。
打掃好了骷髏,女童站起身來,以一種莫名的姿態(tài),束了束自己的頭發(fā),然后看向了周易。
女童看著看著忽的嘟起了嘴,賭氣般的坐到了紙船的穿透,嫩白的小腳丫晃悠悠的,拂過湖面。
“她不要鏡兒了?!迸皖^,看著湖面,手中柳枝被她扔在湖面上,漂浮了一會兒,沉到了湖底。
周易突然鼻酸起來。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女童這般模樣,竟是打心底里悲傷起來。
名為鏡兒的女童,坐在船頭,垂首累了后,便是仰起頭來看向了青空。
“你記得不?那天的時候,她突然抬起手來,一指上蒼,便天門洞開了?!辩R兒如是說著。
周易有些拿不著底了。
這是在對自己說?
“你果然是個負心人!”鏡兒說完半天得不到回應,氣呼呼的看向了周易。
周易愣住了。
自己咋就成了負心人了?
小妹妹咱倆真的不認識啊!
“算了,她叫我不要怨你?!辩R兒異色雙眸瞪了周易半天,最后又是說出這一句讓周易更是摸不著頭腦的話來。
“哎,你知道不?湖下面的那個老漢最近一直吵嚷著要見你,我沒讓?!毙∨掮R兒一臉得意的對周易說道,那神色,就好像是在跟周易邀功一般。
周易只注意到那一句。
湖下面的老漢?
這湖下面……
有人?!
見周易長久不說話,鏡兒表情變得有些失落。
“果真是個啞巴。”鏡兒如是說道。
“我不是啞巴!”周易趕緊回過神來反駁道。
沒想到此話一出,那鏡兒雙眸睜的奇大。
“你,會說話?!”鏡兒難以置信。
正在周易郁悶發(fā)愣之時,便是見到那鏡兒掩面而泣。
“可憐了她等你四千年,只為聽你應一聲,到頭來你原是會說話的。”鏡兒哭的凄厲,使人心疼。
“你先等等,你先別哭!雖說我不知道你在跟誰說,但我要告訴你,我并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敝芤宗s緊解釋,有些勸慰的意味。
“果然是個負心人。”鏡兒又是小嘴一撇瞥,極其不滿的側了側身。
這時候,紙船到了岸,鏡兒跳到岸上來到周易身邊。
先是抬頭仰視看了一眼周易神情,然后翹起腳來想要跟周易說些什么。
誰知她的個頭實在是矮,就算是翹起了腳,也遠遠不夠。
嘗試了好多次,鏡兒最終放棄,沒好氣的抬起腳來踢了周易小腿一下。
“你矮下身來,我要跟你說個秘密?!辩R兒狡黠的一笑,俏皮可愛。
周易聽話的躬下身,鏡兒一翹腳,湊到周易嘴邊,輕聲的說道:“她不讓我告訴你的,可是不讓你知道,我又為她覺得不值……”
“你知道嗎?她最喜歡你了……”
她最喜歡你了……
這個聲音,在周易腦海中長久回蕩。
沒來由的,又是悲從心起。
一滴熱淚從周易眼角滑落下來。
周易就那樣久久的躬著身。
湖畔起了風,吹到臉頰上,微涼。
長久的失神過后,周易總算回過神來。
小鏡兒不知去了哪里,湖面上依然可以見到那一艘悠悠蕩蕩的紙船,此刻正往白霧深處駛去。
唉……
隱隱傳來了嘆氣聲。
很輕,很慢,很悲涼……
周易一直看著紙船消失,表情萬分悲痛,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是為何。
他眨巴幾下眼睛,眼睛有些生疼。
擦了擦臉頰,有些濕。
周易譏笑一聲。
沒想到自己這千界鬼帝,也會有落淚的一天。
“她”,是誰呢?
周易站在湖畔,想了好久,就是沒有印象。
小鏡兒又是誰?她又怎么會認識自己?
認錯人了?以小鏡兒的那般熟絡來看,不像是會認錯人的樣子。
天門洞開?
那個“她”,飛升天界了嗎?
湖底的老漢是誰?
又為什么會在湖底?
又為什么要吵嚷著見自己?
周易看向鏡兒湖面,向前走了幾步。
看來自己得去這湖底看一眼??!
“怎么了?想不開要投湖自盡?”
一個讓人很是不快的聲音從周易身后傳來。
周易回過頭來,便是看到那個年輕黃袍站在自己身后兩米遠的地方,嘴角掛著一抿輕蔑的笑意。
“想不開我可以理解,想投湖自盡我也可以理解,但是能不能請你死遠一點?至少不要死在龍銜柳里面?”年輕黃袍如是說了一通之后,便又是補充了一句。
“要知道,這龍銜柳在未來可就是我的??!我可不希望等我繼承這里的時候,從湖里撈出你的死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