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掌門也站了起來,盯著趙新明,一臉的不可思議。這趙新明不過十七八歲,居然能把這樣一套拳法練到渾然天成的地步,這天賦也實在太可怕了吧!
練武之道前三步只要下得了苦功,再加上一點領(lǐng)悟總有一天難夠練成。其四、渾然天成;其五、超凡入圣,就不是這么簡單了。渾然天成要求武者對所練武學有非常深刻的領(lǐng)悟,在此基礎(chǔ)之上,能夠推陳出新、并且融會貫通才有可能練成;至于超凡入圣,那要求就更高了,一代宗師都未必能夠練成!
西邊高臺上的內(nèi)門弟子,看到趙新明漸漸壓制住了秦天,頓時有人破口大罵起來。東邊高臺上的一眾長老頓時面色通紅,尷尬地看了看周圍賓客。大長老臉色一沉,一聲暴喝:“滾!”聲音響徹山谷,如同驚雷滾滾傳開,眾人皆是面露懼色。西邊看臺上的內(nèi)門弟子更是不堪,被這一聲震得氣血翻騰,連忙滾下看臺,飛也似地跑掉了。
“讓各位見笑了?!贝箝L老面色一緩,拱手說道。
眾人相視一眼,唯唯諾諾道:“大長老嚴重了?!?br/>
大長老嘆了口氣,再次看去,秦天敗相已露,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了。秦天此時又驚又怕,習武二十年,這還是他第一次要輸,而且是輸在一個什么都不是的山野村夫手中,這讓他情何以堪!眼看西邊看臺眾多內(nèi)門弟子一哄而散,秦天羞愧至極,雙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一聲尖嘯,雙腳輕點直沖天際。
“不好?!鼻卣崎T大吃一驚,失聲喊道。
眾人連忙看去,只見秦天從天而降,劍尖直刺趙新明的腦門。這一招“穿云逐日”,凝聚全身功力,畢其功于一役,乃是“穿云劍”中威力最大的一招,甚至有點同歸于盡的意思,再加上秦天的重量以及下降的速度,這一招的威力可想而知。
趙新明抬頭望去,只見一道亮光直沖腦際,周身三尺之內(nèi)俱是一片劍芒,耳邊尖嘯之聲也越來越響。趙新明想要躲避,卻感到自己被一股劍意死死地鎖住了,于是心下一橫,催動“落日經(jīng)”揮拳迎上。
拳劍相交,“嘭”的一聲巨響,趙新明當即彈飛出去,滑出四五丈這才停住,全身氣血翻騰,骨軟筋酥,掙扎了半天也沒站起來。秦天卻是身形一晃,在空中一個騰挪,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地上。這一回合高下立辨,東邊看臺上一眾來客又是一片喝彩之聲。趙新明抬頭望去,只見秦天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面色猙獰,不時顯出掙扎之色。趙新明稍稍松了口氣,連忙催動“落日經(jīng)”,運轉(zhuǎn)內(nèi)勁調(diào)勻氣息。
此時,秦天的情況很不好,放眼望去,周圍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沒有。秦天知道自己中了趙新明的意境,可是這樣的意境他聞所未聞。以他對意境的了解,所謂意境就是人類情感的凝聚。既然是感情,無論是人還是物,總要有個寄托。比如他自己,能夠凝聚“霸”境并非偶然。他是秦掌門的內(nèi)侄,自小在“凌天宗”內(nèi)就高人一等,為人處世無所顧忌。再加上他天賦極佳,練功勤奮,修為在一眾四代弟子中也是出類拔萃的,這些都助長了他霸道的氣焰。久而久之,意隨心動,才凝聚成了“霸”境!
如今,這個意境空蕩蕩的,秦天四處狂奔、無所適從,往日他引以為傲的身份、修為全都變得一文不值,什么都不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堅持了多久,也許是十天、也許是一個月、更可能是半年,秦天徹底崩潰了,反反復(fù)復(fù)念叨著:“有人嗎,帶我出去。”
高臺上的眾人等了一炷香時間,秦天依然靜靜地站在那里。秦掌門一時心急,飛身而下,在空中輕踏幾下,來到秦天身旁。趙新明偷偷看了一眼,眼中的秦掌門稍顯模糊,如同隔著一層水幕,正是外罡五重“結(jié)界”之境,頓時心中一顫,連忙低下頭去。
秦掌門低頭看去,只見秦天滿臉恐懼之色,嘴上喃喃自語,也不知在說些什么,哪里還有一絲往昔意氣風發(fā)的樣子?秦掌門略一猶豫,伸手推了一下,只聽到一聲慘叫,秦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眨眼間就昏死了過去。秦掌門心中大急,連忙掐住秦天的人中,右手輕按秦天胸部,暗運內(nèi)勁左右各轉(zhuǎn)了三圈,猛地向下一摁。
秦天嘴一張,吐出一口濁氣,登時醒了過來。只是眼中迷茫,過了好一會這才有了一絲神采,看著秦掌門,哽咽道:“掌門,我輸了!”
秦掌門嘆了口氣,掃了一眼趙新明,卻是搖了搖頭。趙新明這才松了口氣,只感到右手一陣劇痛,低頭看去,右手的拳套已在剛剛一擊中四分五裂,手上一道傷口深可見骨,此時血流不止,一陣陣鉆心的疼。
秦天掙扎著站起身來,看著趙新明,心情異常的復(fù)雜。他凝練“霸”境的事,整個“凌天宗”也沒人知道,本想做為自己的殺手锏,如今一招被破,其心中的沮喪可想而知??墒撬植荒苊髡f,畢竟意境如人,“霸”境就是他為人的真實寫照,如此霸道之人又怎能爭奪掌門之位?所以秦天一直都將“霸”境深藏心中,如今被破掉了,倒也解脫了。此時此刻,秦天的心情冷暖交織,真是一言難盡!
秦天神情復(fù)雜,臉色變了幾變,朗聲說道:“我輸了,輸?shù)男姆诜!?br/>
說完,秦天當著眾人的面,給趙新明行了一禮,朗聲說道:“趙新明,這一次我輸了,不過下一次,我一定要光明正大的贏回來!”
聲音遠遠傳出,言辭懇切、不卑不亢。趙新明心中一沉,這秦天的城府遠在他想象之上,自己這回事豎了一個強敵了!秦掌門卻是臉色一緩,嘴角微微揚了揚。他最擔心的就是秦天受不得挫折,從此一蹶不振,現(xiàn)在看來,自己這個內(nèi)侄還真是一個人物,值得自己大力栽培。東邊高臺上的一眾賓客、長老也是贊不絕口。至于趙新明,除了鄭師爺,所有人都將他忽視了。鄭師爺眼看事不可為,連忙下了高臺,此時也不知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