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是嫌棄爸爸無聊了。”
秦永昌顯然對于秦嫣然十分的寵愛,聞言寵溺地笑著,伸手遙遙點了點她的額頭,無奈搖頭道:“這事兒爸爸可做不了主,你要問問阿御和林三少夫人的想法,他們才是正主哦?!?br/>
秦嫣然眨了眨眼睛,看向林御的眼神里快速閃過一絲光芒,卻又很快消失不見:“林三哥,我把三少夫人先帶走一會兒,你不會介意吧?”
林御卻真的有些猶豫了。
林放實在是事故體質(zhì),總是發(fā)生亂七八糟的意外。
不把人放在身邊,他總覺得有些不安心。
可是男人間的應酬,對于女人來說也確實無趣了一些,硬要帶著她,林御又擔心林放會覺得厭煩。
微微皺眉,他干脆垂頭看向林放,低聲道:“你要去轉轉嗎?”
林放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道:“也好?!?br/>
跟在林御身邊也無非是聽他跟秦永昌你來我往,林放倒是好奇,秦嫣然這樣主動,到底是想要跟她說些什么,又或者做些什么。
見她答應的干脆,林御略略遲疑了一瞬,還是點頭道:“既然這樣,那就麻煩秦小姐了?!?br/>
秦嫣然正目不轉睛的看著林御和林放之間的相處,眼中不可抑制地閃過了一絲嫉妒。
向來高高在上的他,在面對坐在輪椅上的女孩的時候,低下了他高貴的頭顱不說,連著素來冷淡的神情都溫柔了許多,處處都透著幾分溫和專注,仿佛坐在輪椅上的女孩子就是他捧在掌心里的珍寶。
憑什么?
憑什么林放能夠讓這個男人走下神壇,得到他這樣的特殊對待?
秦嫣然克制不住地捏了捏手掌,指甲陷入到掌心的嫩肉,傳來陣陣刺痛,才終于讓她保持了清醒,沒有直接沖上去撕了林放的臉。
生來就仿佛該被仰望的林三哥,怎么能夠被這個女人迷了心竅?
聽到林御倏然轉頭跟她說話,秦嫣然幾乎有些慌亂,急忙挪開了眼睛,心跳卻快了幾分。
她忙彎著眼睛,像是自己對著鏡子曾經(jīng)練過的成千上百次一樣,露出一個最能展示她五官美麗的笑容,搖頭道:“林三哥也太客氣了。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三少夫人的?!?br/>
林放玩味地抬眼瞧了一眼看起來有幾分天真嬌俏的秦嫣然。
喊林御一口一個“林三哥”,倒是叫的很是親熱。
面對她的時候,口口聲聲的“三少夫人”,簡直生怕別人聽不出其中的遠近親疏。
這樣的小伎倆里面分明藏著不可言說的少女心思。
林放忍不住扭頭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林御。
身姿挺拔,氣質(zhì)卓爾不群,又生的英俊冷漠,即使在這一片眾人都盛裝打扮的宴會上,依舊猶如鶴立雞群般醒目。
難怪即使結婚了,依舊引得小姑娘芳心亂動。
沒再多說什么,略略客氣幾分之后,秦嫣然就推著林放,往宴會更深處去了。
秦嫣然仿佛漫不經(jīng)心地用著略帶幾分歡快的語調(diào),為林放介紹著宴會的安排。
而后才突然開口問道:“三少夫人,你跟林三哥是怎么認識的?”
來了。
林放心說果然還是年輕,這么快就要藏不住自己的小心思了。
林放的聲音平穩(wěn),似乎沒有察覺到她的小心思,聲音里帶著嬌羞似的:“是阿御主動找我,要跟我認識的?!?br/>
她這話也不算是撒謊,確實是林御主動先找上她的。
然而秦嫣然卻根本不信,幾乎差點尖叫一聲她胡說。
高高在上的林三哥,怎么可能會主動去要跟一個女人認識?尤其是她還聽說,這個林放只是最近才瘦下來的,以前不過是個癡肥的女人。
秦嫣然有些呼吸不穩(wěn),深吸一口氣才強笑道:“原來是這樣呀……真沒想到林三哥竟然會是這么主動的人。”
“這大概就是緣分吧。”林放像是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甚至捂了捂臉,眼睛亮晶晶地道:“因為阿御難得主動,所以我們才成為了夫妻啊?!?br/>
秦嫣然捏著手中的酒杯,差點抑制不住想要將它丟到林放臉上的欲望。
勉強扭轉開視線,秦嫣然故意露出幾分悵然若失:“三少夫人……不知道為什么,看到你我就覺得親近。有些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br/>
林放忍不住似笑非笑的翹了翹嘴角,像是不諳世事一般眨眼道:“一般這么說,要說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好事兒。既然這樣的話,那還是不要講好了?!?br/>
秦嫣然被她一噎,頓時有些惱怒。
她也不知道林放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一字一句地都讓她簡直有些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在秦嫣然的平生之中,真的是頭一次見到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更何況……秦嫣然有些驕傲的想,林放算是個什么東西?
如果不是因為種種機緣巧合,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勾去了林御的魂兒,以她的身份,根本沒有資格出現(xiàn)在這場宴會上。
偏偏她還不知好歹,不知道謹小慎微也就罷了。面對自己放低身段的刻意示好,還擺出這幅樣子。
秦嫣然竭盡全力,才壓下心里的怒火,露出一個帶著點扭曲的笑意:“三少夫人說笑了……我,我覺得這些事兒,三少夫人一直被瞞在鼓里也不好。畢竟事關林三哥……如果三少夫人從別人處聽說這些消息,恐怕要生出什么誤會。”
林放心想,只怕不管從哪個人嘴里,聽到的哪個版本,都不會有秦嫣然的版本更讓她誤會的吧?
瞧瞧這一副全是為她著想的模樣,簡直是讓人感動。
如果林放是個蠢一點的,只怕還真要為了秦嫣然這突如其來,掏心掏肺的示好而受寵若驚了。
可惜,打從穿越以來,受盡了白蓮花柳慕珊的荼毒,這會兒林放真是一丁點陪著她繼續(xù)演戲的小心思都沒有。
明明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大小姐,偏偏要做出這副樣子,真是自降身份。
心里涌上了幾分不耐煩,林放也沒了戲弄的心思,干脆皺了眉,攤開來直白地說道:“秦小姐,既然我不管想不想聽,你都要跟我說,又何必繞這么大的彎子呢?”
“三少夫人?”秦嫣然顯然沒想到她竟然直接解開了這一層遮羞布,大喇喇地直接將所有的事情擺開來說,有些不能適應地勉強笑道:“您說什么呢……”
“我心里很清楚,你不喜歡我?!绷址艧o奈的低聲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上總是有這么些人,以為世人皆醉我獨醒,覺得全天下都是蠢貨,只有自己才是聰明人。
為什么就不愿意睜開眼睛,好好地面對現(xiàn)實呢?
林放單手撐著下巴,眼波流轉看著她,平淡得道:“我也不喜歡你,畢竟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會喜歡一個覬覦自己丈夫的人。你不用再裝了?!?br/>
她的口氣真的平靜地不能再平靜,可是話里的含義卻仿佛平地一聲驚雷,炸的秦嫣然有些頭腦發(fā)昏。
秦嫣然忍不住張口結舌,有些目瞪口呆地張了張嘴:“你……我……三少夫人,你誤會了……”
林放不屑地笑了笑:“秦小姐,你看我丈夫時候的目光,只差沒有赤-裸-裸地刻上‘愛慕’兩個字兒了。大家都是女人,我也看得清清楚楚,你確定還要繼續(xù)跟我演下去嗎?”
迎著林放那仿佛洞徹了一切的了然目光,秦嫣然忍不住沉默了。
林放也不催她,伸手自己從旁邊的桌面上端了一杯紅酒,自在地品嘗了一口。
好一會兒,秦嫣然終于開口,聲音里終于不再是虛偽的嬌俏活潑,而是帶著幾分冷意:“你倒也算個聰明人。”
“不敢當?!绷址艧o所謂地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只不過是有自知之明罷了?!?br/>
她才不需要情敵的夸獎呢!
而且說實話,上流圈子,尤其是在像是林家和秦家這樣,頗有些傳承歷史的上流家族,其實都是非常的排外的。
驟然興起的暴發(fā)戶,又或者底蘊不足的豪門,對于他們來說就像是異軍突起,強硬的想要融入到他們本來所在的圈子里面。
門當戶對才是他們認定的道理,像是林放這樣一個旁支的女兒,灰姑娘一般擠進這個圈子,要說他們能心無芥蒂的接受,林放第一個就不相信。
秦嫣然越是表現(xiàn)的熱情親切,就越是讓林放體會到了其中的虛假。
秦嫣然沒有反駁她的自謙,而是冷冷的靠在了墻邊,目光堪稱放肆地上下打量著林放,低聲道:“我真的不知道,林三哥到底看上了你哪一點,竟然會娶了你。難道……就是為了你這張臉?”
“大概你林三哥就是品味獨特呢?”林放笑嘻嘻地靠近輪椅里,不正經(jīng)地聳了聳肩:“也許他情人眼里出西施,覺得我哪哪兒都好得不得了呢?”
“別做夢了,林三哥才不會是那種被情情愛愛燒壞了腦子的人。”秦嫣然毫不猶豫地嘲笑她異想天開,突然道:“你喜歡林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