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景澤的話,我再一次看了袋中的肉團一眼。
我無法相信,這些連五官都看不清的東西,生前居然會是一個個可愛的嬰孩。那些沙袋足有上百個,這么說來如果當(dāng)真都是嬰兒的尸骸,豈不是在這河中藏匿著幾百個無辜的亡魂?
究竟是誰殺死了這么多的嬰兒?
我正想著,方北宸已經(jīng)移開了上面的幾層沙袋。我看見河水的下方放著一些破舊的木箱子,看樣子比沙袋沉入水中的時間更長。
方北宸將一個箱子撈到岸上,他打開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這個箱子里裝的還是尸骸。只是箱子的密封性很好,當(dāng)中的尸骸保存較為完整,通過白骨依稀可辨是個女孩。
“這具尸骨是三百多年前的,下面還藏著更早之前的??磥磉@上百具嬰兒的尸骸,是從古至今積累而來。”方北宸盯著那具白骨分析道。
我無比震驚,疑惑重重道:“那這些尸骸能和褒彤扯上關(guān)聯(lián)嗎?”
難不成褒彤自己救不活女兒,就要害得盛陽村所有的孩子喪命?
“關(guān)聯(lián)恐怕在于她們都是女嬰?!本皾纱藭r幽幽道,“并且還都是被家人害死的無辜亡魂?!?br/>
景澤的話倒是讓我有了一絲思路。
我想:會不會盛陽村從古至今就重男輕女,如果生下女兒之后,婆家人就會瞞著母親偷偷將孩子溺死在河中?當(dāng)初褒彤的女兒也是遭此毒手,所以才會令她深惡痛絕。
“夫人,這些女嬰的亡魂被人施了法不能投胎轉(zhuǎn)世,所以幾百年來才會在河中徘徊生怨。待會兒我會將法術(shù)解除,夫人你用靈玉吸收了她們,也當(dāng)作送她們一程吧?!狈奖卞穱@了口氣,輕聲對我說。
此刻見到這種場景,就算再堅強的人也會觸景生情,為這些女嬰心酸。
我點點頭,待方北宸解除法術(shù)之后,拿出靈玉就念動了招魂咒。
一聲聲啼哭聲響徹四周,靈玉的綠光照亮了夜晚。河中的沙袋和箱子全都不住的顫動,緊接著一股股煙霧竄了出來,朝著靈玉爭先恐后地奔來。
我一個激靈,感覺體內(nèi)又涌入了無數(shù)的陰氣,一時間神清氣爽。
足足一個小時之后,綠光才逐漸淡去。當(dāng)最后一個亡魂吸收掉后,河溝里的水,已經(jīng)變得清澈見底了。
“夫人辛苦了?!狈奖卞肺兆∥业氖譁厝岬?。
我朝他一笑,又想到什么問他:“我沒事,倒是你剛才有沒有受傷?”
他微微搖了搖頭,我才放心的移開眼,卻看見他身后的景澤還在皺眉盯著河水之中。
我詫異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發(fā)現(xiàn)河水不知怎地竟然開始沸騰起來,如同燒開的開水般不斷冒著氣泡。下一秒,于河底的下方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一口漆黑的棺材從中緩緩浮了起來。
那棺材是正常成人的大小,應(yīng)該不會是裝著女嬰才對。
手中靈玉的綠光再起,我通過那綠光的強度意識到,這口棺材之中的東西恐怕不簡單!
棺材飄到了我們身邊停了下來,我屏住呼吸,就聽見景澤冷聲道:“是褒彤的棺材。”
他話音剛落,就一揮左手掀開了棺材的蓋子。沉重的木蓋又落入水中,激起千層浪花。
我拿著手電筒往棺材中一照,里面竟然有一大一小兩具尸骨。我當(dāng)即想到,應(yīng)該是褒彤和她死去的女兒。只是有一點很奇怪,為什么至今褒彤的鬼魂還沒有現(xiàn)身?
之前明珠巫師和夏侯正聲的鬼魂,都是在我們找到其后立馬出現(xiàn)。如今靈玉雖然能感受到褒彤強大的陰氣,可是四周卻風(fēng)平浪靜得有些不正常。
“褒彤的鬼魂在這里面嗎?”我指了指棺材問他們。
話音剛落,就聽見耳邊有人低聲笑了一句:“你找我?”
我回過頭看見一個柳眉杏眼的女人正趴在我的背上,可是方北宸和景澤居然都沒有發(fā)現(xiàn)!
“你是褒彤?!”我問完感覺腳下就被一雙小手握住。
低頭一看,一個皮膚腫脹的女嬰趴在地上,正仰頭對著那個女人笑,含糊不清道:“娘親……”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了,看見方北宸和景澤還在盯著那口棺材看,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我。
當(dāng)時的處境對于我來講,好像只有念招魂咒這一條辦法!
我拿起靈玉張了張嘴,一個聲音還沒有吐出來,就感覺背上的褒彤拍了一下我的后腦勺?;谢秀便遍g聽見她笑道:“真羨慕你,可以被兩個男人真心保護。所以,現(xiàn)在就讓我來替代你吧?!?br/>
后腦勺一疼,我雙眼一黑,感覺意識一點點變得模糊。
再次醒來的時候,周邊的環(huán)境已經(jīng)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身邊有個清秀白皙的男人,一副儒雅書生的形象,正坐在我床邊輕聲道:“彤兒,你近來愈發(fā)嗜睡了,跟個小懶貓似的?!?br/>
我一愣,聽見他叫我“彤兒”,再一看四周的裝飾古色古香,就知道又回到了過去。只是之前我進入過去都是以旁觀者的身份,再不濟也是回歸童年的自己。
如今我瞬間變成了古代的褒彤,一下子讓我有些懵。
我記起褒彤的鬼魂對我說過要替代我。心里一緊,如果她也變成了我,不知道方北宸和景澤能否識破。
我想要坐直身體,可是下腹處卻如同墜了塊大石頭,令身子無比沉重。
我往身下一看,才知道此時的褒彤正在妊娠期,大著的肚子仿佛不久后就要臨盆。
身邊的書生應(yīng)該就是匡良平了,他見狀趕緊扶了我一下,令我起身半靠在枕頭上:“彤兒還是那么好動,大夫讓你好生休息呢。”
我定了定心神,以往的經(jīng)驗讓我明白不能擅自更改過去發(fā)生的事。
憋出了一個笑容,我輕聲對他笑了笑:“我知道了。”
匡良平這才放心下來,溫柔道:“餓了嗎?我去吩咐廚房給你煮點粥?!?br/>
我點點頭,總覺得別扭得要死,巴不得他趕快離開房間??锪计匠隽朔块T,我才嘗試著下床尋找回到現(xiàn)實的方法??墒前l(fā)現(xiàn)肚子實在太大,一個人根本就做不到。
就在此時,我的肚子竟然隱隱開始作痛。
心中“咯噔”一聲,我的眼淚幾乎都快要掉下來了。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期盼著老天爺不要這么折磨我。我一個二十歲的女大學(xué)生,從沒想過要提前感受生孩子的滋味啊!
我半坐在床上,稀里糊涂地祈禱著。
好在這種陣痛感持續(xù)了沒多久,就漸漸消退掉了。我緩了口氣,匡良平已經(jīng)帶著一碗粥回了房間。
他一口口親自喂我,我喝得心不在焉??粗錆M愛意的眼神,我總覺得他不像是能干出,殺掉自己親生女兒這種事的人。
匡良平或許是看我出神,輕聲問我:“彤兒這般看著我,是在想什么?”
我回過神來,半開玩笑地問他:“我在想這腹中的孩兒不知男女,你是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都好?!笨锪计侥抗饩季嫉?,“若是生個女兒,一定會像你這般機靈漂亮。待到她二八年華時,來提親的人肯定能踏破我匡家的門檻;如果生個兒子,我便教他讀書識字,將來讓他考取功名,建功立業(yè)。”
他說完又問我:“彤兒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我若有所思地?fù)u搖頭,只說隨口問問而已。
匡良平的言行并不像是在撒謊,可是盛陽村河中的女嬰尸骸又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我實在想不明白,究竟是誰殺死了褒彤的孩子,這當(dāng)中又發(fā)生了些什么故事?
ps:出門祭祖,下一更可能會晚一點,最遲七點兩更一起發(fā),不過應(yīng)該晚不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