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化驗……”
“脂肪率覆蓋百分之十二……”
“魔痕活性鑒別……”
杜迪安躺著任由少年在身上進行檢測，他閉著眼，心中構(gòu)思著自己的事情。
當需要的標本都采集完后，少年將杜迪安攙扶起來，有些緊張地道：“您可以到旁邊去休息一會兒?！?br/>
杜迪安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叫什么？”
少年臉色微變，低頭道：“我叫桑巴?！?br/>
“桑巴……”杜迪安念了一聲，微微點頭，起身從床上爬起，膝蓋斷肢處凝聚出魔化利刃，立在地上，將地板刺出一道道裂縫，朝著后殿另一側(cè)的休息區(qū)走去。
午餐時，有婢女送來餐點，七分熟的牛排，一杯牛奶。
杜迪安吃完便躺在沙發(fā)上繼續(xù)閉眼休息。
緋月一直待在小房間里，聚精會神地學習著超級芯片里的知識，其他從修道院和魔物研究所調(diào)過來的大師則忙碌著緋月交給他們的實驗任務。
到了下午，杜迪安看見有三個衣衫襤褸看上去七八歲大的小女孩，被一個金甲荒衛(wèi)領到后殿中。
“大人，您要的實驗品到了?！苯鸺谆男l(wèi)恭敬地道。
一個白褂戴著單片眼鏡的老頭上前，很快便皺起眉頭，捏住了鼻子，“臭死了，都是從哪找來的？”
“從貧民窟找來的，沒有戶籍。”金甲荒衛(wèi)恭敬道。
老頭皺了皺眉，揮手道：“帶出去洗洗，以后這么臟的東西別送過來，別玷污了這里！”
金甲荒衛(wèi)嚇得一跳，忙道：“是，這就帶她們?nèi)デ逑础！闭f完，將三個懵懵懂懂打量著四周的小女孩抓住，飛快離開了后殿。
杜迪安躺在不遠處的沙發(fā)上，睜開一條眼縫望著這一幕，等金甲荒衛(wèi)離開后，老頭似乎察覺到什么，偏頭朝杜迪安看了過來，目光對視上，老頭嘴角露出一抹濃郁的笑容，舔了舔嘴唇，像饑餓的獵物在欣賞美味的晚餐。
杜迪安閉上了眼，沒有理會。
晚上，三個洗干凈的小女孩送到了殿內(nèi)，戴著單片眼鏡的老頭上前領到另一處隔開的實驗房中，沒過多久，里面就傳來小女孩慘叫的聲音，以及哭泣聲。
聲音來得突兀，結(jié)束的也很快。
杜迪安微微皺眉，轉(zhuǎn)了個身子，繼續(xù)閉眼養(yǎng)神。
“你倒是挺老實的，今天怎么沒出去逛逛？”緋月不知何時來到杜迪安身邊，笑吟吟地道。
杜迪安睜開一只眼，瞥著她，“你學完了？”
緋月伸了個懶腰，嬌俏的少女纖細身材展露無遺，“看累了，休息一會兒，舊時代的人果然有可取之處，也許我們將來能制造核武，平定地球，再次奪回人類的絕對統(tǒng)治權(quán)地位！”
杜迪安懶得搭話，這些對他來說太遙遠。
緋月眼眸中閃爍著光芒，對未來充滿了信心，見杜迪安沒有理睬，她也沒再多說，哼著一段舊時代的經(jīng)典小曲轉(zhuǎn)身離開了。
次日，杜迪安的首次身體檢查報告出來了。
報告直接送到了緋月的小房間辦公桌上，杜迪安沒有機會過目，而是配合著桑巴，繼續(xù)第二次的標本采集。
時光飛快。
杜迪安在后殿已經(jīng)待了半個月，每天都要完成一次標本采集，每天身體數(shù)據(jù)的變化，都會送到緋月手里，儼然像一只關(guān)在籠中被注射的小白鼠。
在這半個月中，金甲荒衛(wèi)又陸續(xù)送來一些“實驗品”，大多數(shù)是來自貧民窟中沒有戶籍的“賤民”，死了也沒人知曉，不容易被追究，偶爾也會送來一些體格壯碩的狩獵者。而最早送來的那三個小女孩，在第三天便化作一堆隆起的怪肉，被拖了出去。
怪肉中卷著她們的腦袋，如同干尸，作嘶吼狀，似乎深陷泥潭一般絕望。
杜迪安默默地看著一批批實驗品送來，又化作一堆堆失敗的材料送了出去，頭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魔物研究所的恐怖，這樣的實驗，他們早已秘密做了不知多少年…
生命在這里就只剩下一串數(shù)據(jù)，除此以外沒有任何附加意義。
“看來，博羅給你體內(nèi)殖入的那半段荒神的小腸，已經(jīng)開始起作用了?！本p月將杜迪安叫到她的小房間辦公室中，手里是一疊4A紙大小記錄的實驗資料，上面全是杜迪安的身體數(shù)據(jù)。她抬頭瞧著杜迪安，饒有興趣地道：“這幾天有沒有感覺吃的東西味道怪怪的?！?br/>
杜迪安知道自己現(xiàn)在就是一只被審問的小白鼠，他沒有掙扎，木然地道：“感覺味道有點惡心?！?br/>
緋月輕輕一笑，道：“等會兒晚餐可以給你吃一頓美味的?！?br/>
杜迪安不在意吃喝這些事，皺眉道：“什么時候給我做實驗？”
“急什么，我都不急?！本p月輕笑道：“先觀察幾個月再說，順便用別的實驗素材試驗一下，這阿米莉的部族中別的沒有，極冰蟲卻有不少，足夠強化這些實驗素材了?！?br/>
杜迪安臉色微沉，沒有說話。
緋月見他心情不佳，也沒再跟他開玩笑，揮手讓其退下，然后取出超級芯片，繼續(xù)學習。
晚上，杜迪安便見到了緋月說的“美味”，一塊血淋淋的生牛排！
看見的第一眼，他便皺起了眉頭，但下一刻，他卻忽然發(fā)現(xiàn)，這牛排上新鮮的血液，看上去竟像以往看到熟牛排邊的黃油汁一樣誘人，忍不住口舌生津。
從牛排上飄散過來的血腥味，讓他有種莫名的沖動，食欲大動。
他坐到了餐桌上，望著盤子里不斷飄來的血腥味，鼻子被刺激得發(fā)癢，他吞了下口水，想到緋月的話，心中凜然，“這就是荒神小腸帶來的變化？難道說，荒神都是吃生肉？”
想到那容顏俊美如天神般的荒神，嘴里撕咬生肉的畫面，杜迪安便感到一陣不寒而栗。
猶豫片刻，杜迪安最終還是舉起刀叉，將生牛排切開一片片吃了下去，只覺每一片都美味無比，嚼時鮮血從牛肉中擠壓出來的感覺讓他沉醉。
吃完后，杜迪安抹掉了嘴角的鮮血，望著空空如也的盤子，輕嘆了口氣，自己究竟會變成什么樣？
他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這些煩心的事，將心思集中起來，繼續(xù)構(gòu)思心中未完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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