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汝南,城門大開,黃土鋪地,凈水潑街,一眾官吏在門口迎接。
劉慶仔細(xì)打量著面前執(zhí)禮甚恭的諸官吏,在其臉上看不到真誠,倒是瞧見了不少居心叵測。
于是也不理會其眾,在門前騎馬疾馳穿行而過。
那些官吏面面相覷,剛要開口說些什么,劉慶手下將校領(lǐng)著萬余兵馬浩浩蕩蕩開入城里,倒也嚇得不敢再多言了。
劉慶快馬加鞭駛到太守府前,看著匾額、大門頓了頓,隨即又轉(zhuǎn)身往回走了。
他揚著馬鞭,笑著開口道:“走,先去江府?!?br/>
行至江府大院,遠(yuǎn)遠(yuǎn)望去倒像是個植物園,郁郁蔥蔥的栽滿了樹,看著磚瓦這也不知其有多少年歲了,門口站崗的哨位驚道:“你是何人?”
典韋、宋謙上前,抽出寶劍刺出抵住幾人喉嚨,劉慶自是沒有答話的必要。
徐庶上前道:“你家家主可在此?”
那幾個哨位倒是好膽,估計是江家精挑細(xì)選的死士,放膽道:“看樣子你們今天是要拼死拼活了?”
劉慶一揮手,神策營立即撞開大門,快步跑入其中,留兩隊人把守門口以防不測,余者將院內(nèi)團(tuán)團(tuán)圍住。
廖化進(jìn)院轉(zhuǎn)了一圈,跑出來抱拳道:“主公,院內(nèi)并無什么人,只不過一些端茶倒水的下人?!?br/>
徐庶不解,朝劉慶望了望,劉慶回了他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
隨即下令道:“來人,將馮楷、呂范給我找來?!?br/>
等了一會,二人著急忙慌跑來,“拜見主公。賀喜主公出事大捷,平步青云!”
“參見主公,恭賀主公討董大捷!”
劉慶抬手示意二人免禮,接著說道:“這江府人呢?偌大的江家,萬余人口,怎么只剩些擦布抹灰的?”
馮楷與劉慶不過幾面之緣,近日又聽聞劉慶直斬喬瑁一臂,哪里敢答話,只是低下頭,謙恭謹(jǐn)慎不提。
呂范就無他那般顧忌,畢竟劉慶還是他的證婚人不是。“主公,范斗膽請問公欲尋江家之人何事?”
“自然是找他江飛敘敘舊了,多日不見,還怪想他的,那日,我兩在武庫不是挺聊得來的么?”
呂范聞言跪倒在地,誠懇道:“常言道諫臣難做,范直言公欲尋江氏是否為了報當(dāng)日之仇?”
劉慶笑了笑,點了點頭。
呂范接著道:“若是如此,范懇請劉公放他一馬!”
劉慶立時變了臉色,‘唰’的一聲抽出所配寶劍,架在呂范頸上,又搖了搖頭收了回來。
“若是別人說收了江氏金銀,我倒是還信幾分,若是你呂子衡的話,我是半分都不信的,說吧,為何替他求情?!?br/>
眾人見劉慶拔劍,都嚇出了一身汗,呂范本人倒像個沒事人一樣,神色自若,甚至臉上還帶著笑,“此地人多,不宜講話?!?br/>
劉慶下馬,扶起呂范,將其拉到一處偏僻角落,問道:“到底是何事?”
“劉公豈忘了在虎牢之時,急缺糧草,最后從汝南調(diào)動一大筆糧草去了?”
“莫非那糧草?”
“正是!那糧草不是別人,正是江家所獻(xiàn)之糧!萬余人馬人食馬嚼,不在少數(shù),我聽府吏說其奉了幾年以來所存之糧,我這才勸劉公放他一馬,如若不然,何人敢投劉公?”
劉慶深吸了一口氣,想著那日在府庫前江飛羞辱他情景,想起那些吏員是如何的跋扈,當(dāng)即沉不下心來,但理智又告訴他,要創(chuàng)立基業(yè),要四方臣服,就得放過他。
劉慶此刻才真正體會到了什么叫身不由己,他在想是否古人立業(yè)之時亦有此等感慨,十分欲殺之人卻不能殺,他原以為自己做了鎮(zhèn)南大將軍,手上萬余精兵,在世間可以毫無禁忌、所向披靡了,甚至回汝南第一件事就是兵圍江府。他打的那董卓都來封官攘和,在陣前痛罵袁紹,卻抵不過人望。
呂范見劉慶想的出神,輕輕晃了晃劉慶,“主公?主公?”
“那江飛還說那日得罪了劉君,未曾想到劉君竟是天下一等一的豪杰,因此不敢面見主公,要親自賠禮道歉?!?br/>
劉慶臉色低沉,微微頷首,回馬上去了。
“主公,真要回去?”典韋在一旁皺眉很是不解,“那賊廝當(dāng)日可是囂張的無以復(fù)加,今日我等大兵在手,莫說殺了他,就是殺了江家上下也在劉君揮手之間!”
劉慶咬咬牙,擠出一個字:“走!”
眾人見劉慶神色不佳,也不敢多問,領(lǐng)兵回汝南官邸。
劉慶頓感心煩,于是下馬,換上常服,帶著典韋、陳武、廖化、宋謙這些無事的將領(lǐng)在街上瞎逛,正好也借此機會體察民情。
汝南也是大漢富庶之地,人口眾多,商賈云集。
此時正是晌午,集市間人頭攢動,路兩旁站滿了商戶,他們頭頂上簡單的粗布下擺滿了貨物,彼此認(rèn)識的商戶間還拉著家常,或是為爭生意吵架的。剛剛迎接劉慶的安靜已變得鬧哄哄的,街上叫賣聲、吆喝聲、吵鬧聲不絕于耳。還有兵卒齊齊踏地之聲,順著聲音看去恰好是劉慶手下士卒正往校場集合,典韋剛要打招呼就被劉慶止住,示意他不要驚動百姓。
五人邊走邊看,從廬江到洛陽,再從洛陽到汝南,一路都是打打殺殺,要么就是精心算計,難得落得清閑,正好逮住機會走走看看,放松放松。
“主公,這是什么物件?”
“子烈,你不會連這個都不認(rèn)識吧?上書平安兩個字自然是平安符?。 ?br/>
“宋子謙,就你識得幾個字,了不起??!你識字識得再多,多的過主公么?”
“主公識得再多也多不過奉孝他們,但奉孝他們運籌帷幄、把握天下大勢無人比得過主公,術(shù)業(yè)有專攻,知道不知道?陳子烈跟我后面學(xué)著點!”
眾人皆大笑,廖化剛?cè)牖锊痪?,還不是很習(xí)慣這種氛圍,雖然清楚劉慶將他帶出來與軍中這些大佬接觸是為了培養(yǎng)他,畢竟哪有區(qū)區(qū)隊長就與校尉一起出來逛街的?但是他為人忠厚,也說不出什么奉承的話來,只是在旁憨笑。
宋謙一把從其手中搶過平安符,“店家,這個我買下了。再買二十個!”
“宋子讓,你他娘的發(fā)財了?”
“你要,主公不要?幼平,文遠(yuǎn)他們不要了?”
那店家見有人光顧其生意,自是高興不過,連忙叫自家女兒出來算錢。
那女子抬簾出門,劉慶瞧得驚了,粗布農(nóng)服之間也掩蓋不住其肌膚勝雪,瓦礫之間的土氣也蓋不住其散發(fā)的清秀可人,簡簡單單挽住的頭發(fā)更顯得誘人可餐,如果說何太后是嬌艷欲滴、國色天香的牡丹,此女就是清新淡雅的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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