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少頃并不是說場面話,而是剛剛在回來的路上,裴葉菱的確是有跟他這么說過。
至于回來后為什么態(tài)度變了,他想,大概是因為看到裴承德和葉采萍大有幫著卓樂萱的趨勢吧。
他知道,雖然在裴承德和葉采萍的眼里,她是他們的女兒,可是她很清楚,跟他們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
相比來說,還是卓樂萱跟他們比較有血緣。
因為心中明白自己與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所以心里多多少少會有些失落,這些,他懂。
“真的?”顯然,裴承德也是有些不太相信的,因為從剛剛裴葉菱的態(tài)度上看,完全不像是會說出這句話的樣子啊。
雖然從卓樂萱是他的女兒這事攤開之后,裴葉菱的態(tài)度都沒怎么變化,他也知道,今天會這樣,并不是因為卓樂萱的身份,而是因為卓樂萱為達(dá)到自己的目的,利用了她。
關(guān)于這一點,會生氣,是人之常情。
“聽沈文祿說今天裘雄和柳芋熙去過尚湘居?!?br/>
“小熙怎么會跟裘雄扯到一起?”一直都是坐在那里沉默著的葉采萍,在聽到這事后,立即出聲。
對于這事,她真的是很驚訝的,自從那次來這里說裴葉菱是一只狐貍精之后,他們就再也沒見過。
畢竟是自己的外甥女,自己姐姐留下來的唯一孩子,她沒辦法那么決絕的做到一刀兩斷。
“目的一致吧?!边@不過是榮少頃的猜測,但卻也是擺在眼前的。
裘雄與他有仇,這事是好幾年前的事情,現(xiàn)在柳芋熙卻和裘雄走到了一起,肯定是兩個人目的不謀而合了。
可他好像聽沈文祿說,裘雄這次去,倒也沒什么事發(fā)生,真是有些讓人匪夷所思。
一直以來,因為裘雄跟榮少頃有仇,沈文祿為了預(yù)防裘雄找裴葉菱的麻煩,都對裘雄千防萬防的。
可這裘雄千方百計的去了尚湘居,卻什么都沒做,太不可思議了。
“讓菱菱別再去那里上班了,萬一裘雄對菱菱下手怎么辦?”此時的葉采萍,腦子里浮現(xiàn)出一連串裘雄害榮少頃不成,轉(zhuǎn)而把目標(biāo)瞄準(zhǔn)裴葉菱的事情。
心中的恐懼也是油然而生,她真的不敢想象,自己的女兒成為了裘雄報仇的對象。
“他要是想下手,自然會找各種機會,總不能讓菱菱關(guān)在家里吧?!睒s少頃的這話也不過是說給葉采萍聽的,至于關(guān)于裘雄對裴葉菱下手的這個問題,不知為何,在今天聽到沈文祿說裘雄和柳芋熙雖然去了,卻也不過是正常的參加飯局。
而雖然待的時間長,卻是因為在邊上看裴葉菱彈奏。
當(dāng)聽到這些時,榮少頃真的不可置信,就連說出這是的沈文祿,也是完全摸不著頭腦。
畢竟,他知道,沈文祿會千方百計的阻止裘雄在尚湘居有任何訂桌的可能,目的就是怕裘雄對裴葉菱做出什么傷害的事情。
可從今天的事上看,完全能夠看出,裘雄只是單純的過來……看表演?
葉采萍自然也覺得榮少頃說的有理,可是,她的女兒,好不容易活過來,現(xiàn)在身體康健,生活幸福,萬一……
呸呸呸!說的什么萬一,哪里會有萬一?
有些想法還來不及出現(xiàn),就被她給趕緊否定掉,仿佛生怕自己腦子里的想法會跟著變成了現(xiàn)實。
榮少頃自然看出了葉采萍作為母親對女兒的擔(dān)憂,他再次出聲說道:“我明天找個保鏢跟著她吧?!?br/>
這也只不過是他的說辭,他的腦海里只浮現(xiàn)云蘿。
若裘雄只是一個凡人的話,那裴葉菱一天三次的施用法力機會,還是能夠自保??墒牵谴嗡麄円部吹搅?,裘雄不知從哪里學(xué)來的法術(shù),所以,他覺得,云蘿真的是再合適不過了。
最終,葉采萍也不再說些什么,畢竟,除了這種辦法,那就只能讓裴葉菱天天待在家里,那是更加不可能的。
等榮少頃上樓時,裴葉菱已然洗好澡,穿著睡袍站在窗邊,望著窗外這撩人的夜色。
他走過去,從身后環(huán)住她的腰部,抱住了她,臉埋在她的發(fā)間,輕聲細(xì)語著:“怎么了?”
他能夠感受得到她的悶悶不樂。
剛剛說起裘雄和柳芋熙的事,也不過是要讓他們相信她心情不好是因為遇見了柳芋熙。
可顯然,裘雄和柳芋熙什么都沒做,她的心情就是在回家后變了的。
裴葉菱對著榮少頃柔和地笑了笑,又開始繼續(xù)望向窗外:“也沒什么,就是突然覺得我才是外人?!?br/>
“在他們的眼里,你是他們最親的人。”榮少頃放開了一只手,撫摸著她的發(fā)絲,輕聲安撫著。
“可我終究不是,紙是包不住火的,他們遲早會知道真相?!蹦莻€時候,他們應(yīng)該更難受吧。
先給希望,再讓人失望,倒不如從一開始就讓人絕望,來得痛快。
現(xiàn)在的裴承德和葉采萍,覺得他們的女兒身體健康,與榮少頃的感情幸福美滿,自然是喜出望外。
可若是哪一天,他們發(fā)現(xiàn)其實她根本就不是裴葉菱,而他們的女兒早已經(jīng)死了,那樣的打擊,會不會比從一開始就做好準(zhǔn)備女兒死亡時還要措手不及?
“未來的事,就留給未來,現(xiàn)在即使想破了腦袋,也預(yù)測不了到時會發(fā)生什么事,是不是?”
裴葉菱點點頭,贊同了他的話:“其實這樣也好,如果他們跟卓樂萱相處好的話,說不定到時候知道真相,就不會那么難過了?!?br/>
至少那個時候,還有個女兒陪著他們。
她覺得榮少頃說得對,未來的事,誰能給預(yù)料,那她就在這現(xiàn)下的時間里,先好好享受著這份不屬于她的幸福吧。
另一邊,此時一個人靠著床頭,閑著沒事在看電視的柳芋熙,慢慢地被電視劇中的情節(jié)吸引了。
她現(xiàn)在所看的電視劇也是一種玄幻題材的,里面說的是女主被重?fù)?,體內(nèi)的另一個靈魂被撞出來。
按照以前,她一定不會去相信這些瞎扯的劇情,可是,現(xiàn)在的裴葉菱是一只貨真價實的狐貍精,附身在凡人裴葉菱身上不肯離開。
對于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她不想相信,都難了。
她覺得,她有必要去試試這個,或許,這是唯一一個讓狐貍精離開裴葉菱身體的辦法。
第二天,即使沒有上班,裴葉菱還是早早地起床,大概是想有更多的時間去感受她不曾感受過的一家人在一起的時光。
她和榮少頃下樓的時候,葉采萍也是覺得不可思議,一臉的驚訝:“菱菱,你今天怎么這么早起床?你今天沒上班啊?!?br/>
而且,就算裴葉菱今天有上班,她上班的時間也是中午十點左右,根本不需要這么早起的。
想通后的裴葉菱,現(xiàn)在心情大好,走下樓梯時,望著樓下的葉采萍,雙手開始在活動著:“少頃說早睡早起身體好?!?br/>
一旁榮少頃差點就笑出聲來,她這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是怎么練就的?
不過,他還是配合著她,但是,他說的卻不懷好意:“嗯,我說的,她說身體好就可以生個孩子?!?br/>
“……”本來故作伸展的雙手,因著他這句話,突然停了下來,隨即,直接用手肘對著他的腹部招呼過去,跟他說著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話,“讓你胡說八道?!?br/>
“你沒說過嗎?”榮少頃回應(yīng)的聲音也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得到。
“額……”裴葉菱仔仔細(xì)細(xì)地在腦子里回顧了一遍,好似突然想起來,自己好像有跟榮媽媽說過類似的話。
不過,當(dāng)時只是搪塞榮媽媽而已,卻沒想到,這家伙居然到現(xiàn)在還記得。
而她前前后后兩次完全不搭邊的話,卻愣是被他給連成一條線,她也是佩服。
“嗯,對,早睡早起身體好,就可以要個小寶寶?!闭驹跇窍碌娜~采萍,抬頭看著他們倆,因為他們提到了這個問題,她可是高興不已的。
高興的她,在不知不覺中,話里還帶著押韻。
裴葉菱覺得自己挖了這么個坑,好像暫時跳不出來了。
葉采萍對著廚房里的保姆說到:“菱菱起床了,多準(zhǔn)備一份早餐?!?br/>
“好的。”廚房里的保姆應(yīng)聲。
保姆平日里都沒這么早給裴葉菱準(zhǔn)備早餐的,準(zhǔn)備四份,有三個需要去上班,而葉采萍是個早睡早起的主,自然也在其中了。
多加一份早點,其實也是一件挺容易的事情,只不過裴承德因公司突然有急事,跑去書房處理了,暫時還沒下樓。
就在他們來到客廳里的時候,早已經(jīng)在樓下的卓樂萱,趕緊看向她,小心翼翼地喚道:“葉菱……”
裴葉菱慢慢走向她,當(dāng)走至她面前后,停下腳步,這才出聲說道:“關(guān)于利用我的事情,我不想再追究什么,既然你的目的只是想要得到長輩所給的溫暖,那我希望從今之后,你能夠好好孝敬他們。特別是我媽,她接受你,不容易?!?br/>
“我知道,我會的?!弊繕份骈_始連連點頭,就算裴葉菱沒有說這句話,她也已經(jīng)打定主意,要將葉采萍當(dāng)做是親媽一樣看待,絕無半點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