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自坐上電視臺的演播車回電視臺，卡小卿一路沒給我好眼色看，不就是那一句調(diào)侃的話嗎，干嘛小雞腸肚的，對我不理不睬啦，好歹我也是江城歷史上第一個明目張膽的柳下惠啊。因為這個節(jié)目是江城電視臺最近的重大改革，所以稱得上是重頭炮，而且節(jié)目很有煽動性，容易污染觀眾的視野也可以勾引觀眾的神經(jīng)，何況還得到了本市最近風(fēng)頭最火暴的明星企業(yè)中訊集團的贊助，獎品豐厚不說，連頒獎的儀式也特別隆重。同時鑒于我是第一個獎項的獲得者，所以，中訊集團的董事長要親自出馬。呵呵，無非是一場商業(yè)操作而已，我只是作秀場上的一個廁紙而已，用完就丟的。
一年多的時間后，我又回到了電視臺，不知是不是“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fēng)?！?br/>
節(jié)目的負(fù)責(zé)人在車上滔滔不絕給我講了關(guān)于頒獎儀式的注意事項，可我心不在蔫，完全聽不進去，當(dāng)看見江城電視臺那幾個大字，心不由繃緊了一番。
走下車，卡小卿鼻腔里哼了一聲，好象與我深仇大恨似的。
我討個沒趣，就直接走進門口值班室。
值班室里旺財與大狗正在嘀咕一些雞皮蒜事，大狗一個激動，說：“操，她***，怎能說扣就扣啊，才三百一個工資，還這里扣那里扣，我們都快比不上一條狗了?！?br/>
“年輕人就耐不住氣，人家是領(lǐng)導(dǎo)，咱飯碗端在人家手里，人家想砸就砸，你省點力氣吧?！?br/>
“省力氣？靠，以前我在那破工廠里看門還撈點外快，每個月揀點垃圾廢銅爛鐵去賣，現(xiàn)在倒好，什么東西都被那婆娘收刮去了，真是一個掉到錢眼的爛B。”
“誒，大狗啊，你小子少說點臟話好不好，今晚陪葉喝杯，消消氣?！?br/>
“喝酒，要是星哥在的話，就爽了?！?br/>
我聽大狗說到我的名字，不由心頭一熱，難得啊，我一個清潔工，而且還離開電視臺一年半有多了，還會被人提起，真是感動。
“大狗，想我啥?！?br/>
“嘿，是星哥啊，你怎么來了？”
“看你們爺倆啊?！?br/>
“我看未必吧，順?biāo)?，對吧?！蓖攲ξ业目吞撞灰詾槿?，反倒加以戳穿諷刺。
“呵呵，老旺，你這老狐貍，還真不給面子啊?！?br/>
“給面子？拍拍屁股就走的人，還想來這撈好處？”
“就是，星哥你可是一走了之，連個招呼都不打，不夠意思?！?br/>
對于不辭而別的事上，我理虧，有種被揭傷疤的感覺，趕緊把話題引開，看見卡小卿在大院里打電話，就問老旺：“老頭，那妞是什么來頭的，怎么以前沒見過。”
“她啊，呵呵，巧合啊，你走后的第二天她就來上班了，聽說是分管電視臺的副市長的女兒。高干子弟來的?！?br/>
“難怪那么拽?！?br/>
“你有得罪她了？”
“就調(diào)侃了一句?！?br/>
“就知道你好這一口?！?br/>
“老頭，你說話可嚴(yán)謹(jǐn)點，什么我好這一口，把我看作大灰狼似的。”
“你本來就是嘛！”旺財與大狗異口同聲。
沒想到我在大眾眼里是這個形象，看來群眾的眼光未必一定是雪亮的。
坐在卡小卿，渾身都不自在。總想隨便找點話題和她拉近距離，卻話都口邊才覺得其實很尷尬。
“等下副臺長過來，你千萬別再亂自作主張，知道了沒有？”卡小卿終于肯和我說話了。當(dāng)主持的嗓門就是不一樣，動聽。
“哪個副臺長？”
“呂副臺長?！?br/>
“怎么我沒聽說過?！?br/>
卡小卿瞪我好幾眼，方說：“你以為是百事通啊，呂臺長是兩個月前才上任的，就改版了很多欄目，就比如《尋找現(xiàn)代柳下惠》這個真人秀節(jié)目，正是呂臺長的一個創(chuàng)舉，收視率全臺排第一?！?br/>
“卡主播，我有個問題想問，不知可以不？”
“問吧?！?br/>
“你是名人，我問了，你可別生氣哦。”
“我不會生氣的，我脾氣最好?！?br/>
你脾氣最好，鬼才相信呢。
“你之前說做了十五期節(jié)目，都沒有人能獲這個獎，那豈不是說你被至少十五個男人吃了豆腐？”
“你！”卡小卿沒想到我會問起這樣拽的問題，竟然一時不知如何應(yīng)答。
我連忙安慰她說：“其實就當(dāng)作是為藝術(shù)獻身吧，這是個娛樂至死的年代，張藝謀那家伙都引來了滿城的大波妹，相比起來你這節(jié)目搞得蠻有噱頭的。真是太感謝你了，正是你，才喚起了我內(nèi)心的純潔，原來我還可以做一回柳下惠的?！?br/>
“你諷刺夠了沒有？”終于卡小卿忍無可忍了，“你沒看過以前的節(jié)目嗎？每次節(jié)目設(shè)置的鏡頭都不一樣的。拜托你別那么幼稚吧。要是每次都一個模式，人們不早就有心理準(zhǔn)備了，還玩?zhèn)€屁啊?！泵琅谥姓f個“屁”字，也是動聽的。“更何況我出鏡多，人們早就認(rèn)識了，所以之前的節(jié)目都是有特定的工作人員去參與的，本期節(jié)目是一個特別版，為的是慶祝節(jié)目收視率首次壓倒所有的競爭對手，才由我親自當(dāng)誘餌罷了。”
“那么說，我們實在有緣分啊?！?br/>
“誰和你有緣分了！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家伙。”卡小卿憤憤地說。
“恭喜啊，卡主播，聽說有主角了，是不？呵呵，我得看看是什么人，能抵擋住卡大主播的魅力。人才啊。”演播室外一陣騷得入骨的聲音，實在是太熟悉了。
呂茗菲？
“是你？裘星?！眳诬圃趲讉€助手的簇?fù)硐伦哌M來，剎那間，腳步停下來。
“恭喜高升了，呂臺長！”
我身體微微一顫，隨即冒了一冷笑。
簡短而生硬的問候后，我們陷入了沉默中，如此場面下見面，對大家都是一種諷刺。呂茗菲果然有手段，才當(dāng)上辦公室主任，眨眼就升為副臺長了，我離開電視臺的短短一年多時間里，她難道是坐上火箭？從卡小卿的語氣里看出，雖然不知道呂茗菲用的是什么手段上位，畢竟是有工作實力的，在電視臺當(dāng)個小小清潔工，對于事業(yè)單位的辦事方式迂腐，效率低下，也是一清二楚的，江城電視臺多年來一直都是電視觀眾的雞肋，沒什么看頭，現(xiàn)在在她的改革下，虎虎生威起來，沒有點本事是難以通天的。這樣既有能力又有姿色的女人，男人再出色也是斗不過她的。
在呂茗菲的字典里，我就是一個畜生，一個頹廢、鋃鐺、淫蕩、無恥、下流、沒有理想的壞男人，可偏偏她親自設(shè)計的節(jié)目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就是我，打死她也不會相信了。何況卡小卿是繼李絮曼、李雨檸之后又一名牌女主持人，魅力自然不是一般的強悍了。
打破僵局的人是卡小卿：“你們，都認(rèn)識的？”
我翹起二郎腿，輕蔑地說：“我們是老朋友。”我把朋友兩字說得重重的，其實還想說——我們還上過床呢。
呂茗菲一時面無表情，不過在官場混久了就是不一樣，很快就恢復(fù)了平靜，說：“是啊，說起來，裘大少以前還是我們的同事呢?！?br/>
“同事？”
我看了呂茗菲一眼，她面帶笑容，我就很反感她這副深藏不露的嘴臉，說：“是啊，可惜人家是白領(lǐng)，我是圓領(lǐng)而已。”
“什么是圓領(lǐng)？”卡小卿的智商在降低。
“就是干重活的。俗話就是農(nóng)民工?！?br/>
“你會是農(nóng)民工？”卡小卿鳳眼直掃我全身上下。
“工作不分貴賤，妓女也有情嘛，實話告訴你，我以前在這里當(dāng)過清潔工?！?br/>
“清潔工？你也配當(dāng)清潔工？”
靠，我還是第一次聽人這么侮辱我的，連清潔工也沒資格當(dāng)，我，還不如隨便在大街上找一對**，喝奶噎死算了。br>［本章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