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凌逸就警惕起來,眉頭緊皺,自己來天山只告訴過郭濤和君輕蕊,郭濤是當面告知的,不存在泄密的可能,而君輕蕊雖然是通過電話告知但卻是公用電話,除非君輕蕊的手機受到了竊聽?
凌逸一時不得其解,不過本著小心為上,他陡然身子一倒,躺入雪地之中,然后深陷下去。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緊接著,四周雪地上的許多雪花受到無形之力的推動,不斷涌入坑中,將凌逸就地掩埋,僅僅數(shù)秒的時間,雪地徹底平坦,再無一絲痕跡。
而在凌逸的感知中,那名先天強者再度降落,而他降落的地方同樣有一名后天境界的武者!
數(shù)息之后,這名先天強者再度飛起,隨即又有那種奇異波動擴散而至!
這一次,凌逸絕對肯定,這名先天武者是在通過某種聲吶儀器尋找后天級別的武者!
而當這種波動來臨之前,凌逸就徹底收斂了氣血——不,這已經(jīng)不僅僅稱之為收斂,而是禁絕!
渾身上下從里到外,再無一絲氣血波動,連體溫也瞬間將至冰點,和周遭冰雪毫無差別,猶如一具死尸!
這是凌逸才有的特殊能力,哪怕是先天大圓滿境界的武者,也不可能將自身的氣血控制到如此程度。
因為只要是活人,就會有氣血,先天大圓滿強者也僅僅是能將這種氣血波動與散發(fā)將至最低點而已,卻并不能從有變無。
而凌逸卻不同,因為他是半人半尸。
前一刻。他可以是體內(nèi)流轉(zhuǎn)熱血的人。下一刻。就能變成身體毫無溫度的僵尸。
僵尸,本來就是尸體,怎么可能有氣血溫度?
不光是氣血,連精神力波動也是徹底禁絕——事實上,就算是普通狀態(tài)下,因為身體的特殊,凌逸的精神力也不會為其他先天高手所感知到。
而在凌逸進入這種僵尸狀態(tài)的剎那,他的身體也是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皮膚變得更加白皙,雙眼變成紅瞳,而且有僵尸牙從嘴唇間顯露出來。
因為成了僵尸,其存在猶如無溫無感的石頭,那探測儀就算再玄妙,也不可能有所感應,會自動地將其忽略過去。
遠在七十多公里之外,身穿風衣的中年男子凝立半空,盯著手中氣血追蹤儀,突然發(fā)出一聲“咦”。眼瞳猛然一縮。
消失了!剩下的兩個氣血紅點,居然有一個突然消失了!這怎么可能?
他的眼睛瞇了起來。這種情況出現(xiàn),唯有兩種可能。
一是對方已經(jīng)死了而且剎那間身體徹底冷卻,否則就算死了,身上的余溫也會被探測到。
這種可能性顯然不太大,這世上怎么有這么湊巧的事,剛好在這個時候死掉?而且,除非是修煉有冰寒屬性元力的人出手,才可能使其瞬間體溫降至冰點,這種幾率實在太低了!
二是對方察覺到了什么,于是將自身氣血深深收斂至波動極低的程度,因此躲過了追蹤儀的探查。
這種可能的幾率同樣不大,因為先天以下的武者,是根本不可能感知的到追蹤儀發(fā)出的波動的,除非……這人本身是先天高手,是可以偽造出了后天武者的氣血波動,因此有所察覺,進而隱藏了起來!
念頭至此,中年男人的神色就有些凜然。
要知道,這世間的先天武者本來就少,分布天下之后更是顯得極為稀罕,除非是在帝都那種地方,或者是某些強者集中的大家族之中,否則行走在外,先天強者相互碰面的幾乎并不大。
尤其像天山這種荒野冰寒之地,如果不是有特殊原因,他也不會來這里。
卻沒有想到,在這天山山系之中,居然還藏著除了自己之外的另外一位先天強者。
而這名先天強者先是偽裝氣血,然后又隱匿自身,顯然來到天山也是另有目的。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中年男人不想跟這名敵友未知的先天武者打交道,對方既然有意隱藏自身,自己若是過去碰面,也許會引起對方敵意,進而產(chǎn)生交手。
凝立空中想了想,中年男人身形一動,朝著仍然在氣血追蹤儀中顯示的最后一個氣血點飛去,神色之中帶著一絲殺氣。
既然剩下的兩個氣血點之中有一個是神秘先天武者,那么剩下的這人,必定就是這次所要尋找的目標了!
饒是中年男人已至先天境界,此刻仍不禁心馳動搖——
普天之下,不知多少人都對凌逸身上的神秘武學垂涎不已,然而,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誰都不敢對其出手,直到今日,凌逸居然只身一人來到了這杳無人煙之地!
這絕對是一個不容錯過的機會!
抓住凌逸,進而逼問出他身上的武學!
然后,擊殺!
呼——
風馳電掣之中,中年男人忽然身子一停,猶如鬼魅般立于高空之上,目光朝著下方的人看去,隨即就是眼神一變。
這人不是凌逸!
怎么會!
下方那名后天后期的武者,頓時遭受無妄之災,直接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掌打得飛了出去,半空中身子就一下爆開,化為血霧。
“如果是凌逸,這一掌應該能夠接得下來?!?br/>
中年男人收回手掌,負于身后,臉上沒有絲毫殺死無辜者之后的愧疚。
目光微微移轉(zhuǎn),中年男人看向了那疑似先天武者的氣血點消失的地方,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思索了數(shù)秒,中年男人心中一橫,就朝著凌逸所在的方向飛了過去。
片刻之后。中年男人來到了一片被積雪覆蓋的山峰與山峰之間的小峽谷的上空。目光掃過。沒有看見任何人跡,并沒有因此感到有任何意外。
不過,中年男人并沒有因此離去,他發(fā)現(xiàn)了一些蛛絲馬跡,身形緩緩降落下來,目光落在一行淺淺的腳印上面。
腳印的深度只有不到兩公分,腳印與腳印之間相隔五六公尺,可見之前是有人在向前躍行??墒堑搅四骋惶?,腳印突然消失了,前方再無任何腳印。
“果然……對方是一名先天高手,剛剛應該是他隱匿了自身氣息之后飛空離去了?!?br/>
腦中閃過這樣的念頭,中年男人心中有些失望,因為這意味著對方并不是自己要找的目標。
凌逸在名校大比中展現(xiàn)出來的修為是后天中期,就算他再天才,也不可能在短短數(shù)日的時間里,就一下提升到先天境界。
搖了搖頭,中年男人嘆了口氣。徹底降落下來,剛好落在了最后的腳印旁邊。
持續(xù)飛行而且是高速飛行了這么久。他也感覺精神力有些吃不消了,在這種高海拔地方飛行,要比正常情況下飛行更加消耗精神力。
中年男人再度掏出了氣血追蹤儀,無形的波動從儀器中散發(fā)開去,然而得到的結(jié)果讓他大失所望,因為上面空白一片,再也沒有符合自己預期的氣血點。
“難道情報有誤,凌逸其實根本沒來天山?”中年男人皺著眉喃喃低語。
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可能,如果凌逸根本不相信任何人,連自己的兄弟都欺騙,那么天山極可能只是他放出的一個迷霧,用來掩藏自己的真正目的地。
就在中年男人為完成不了任務而發(fā)愁的時候,異變突起——
這異變,自然是來自正好躺在他腳底下被雪層覆蓋的凌逸!
他刻意沒有清除掉最后一對腳印,就是為了引來人上鉤,吸引對方在這里或者是附近落腳。
就算如此,凌逸也僅僅是小心使然,并不確認對方就是敵人,直到這一刻,中年男人自言自語,居然提到了“凌逸”二字,瞬間就毫無懸念了。
尼瑪勒戈壁??!
長這么大,凌逸很少有罵臟話,就算當初被徐薇無情蹬掉,他也沒罵過臟話,不過這一刻,他真的忍不住在心中罵了起來。
血液沒有流動,氣血沒有波動,身體冰冷得如同尸體,然而一團邪火在凌逸的胸中不斷燃燒,似要將他燃燒起來。
對方居然真的是沖著自己來的!至于目的,還用說嗎?肯定不是好意——
他可是真切地感應到,這名先天武者對最開始的兩人都沒有出手,然而剛剛的第三人,在這名先天武者停下之后沒幾秒,氣血就一下散開了。
正常情況下人的氣血不可能以那種方式四散開,除非是被人打得爆體。
凌逸雖然殺過人,但卻都是有原因地殺人,而不會像這名先天前期武者一樣隨手就抹殺不認識的人的生命,這是對生命漠視到了何種程度才會做出來的行為?
死的雖然不是自己,但凌逸卻心中冰冷,隨即就有邪火升騰,而當中年男人說出“凌逸”,使他明白之前那人可以說是因自己而死,這股邪火更是膨脹到了極致。
尼瑪勒戈壁??!
凌逸猛然出手了,是真的伸出了手,猶如電影里從死人墳地中突然伸出來的僵尸的手,突兀而快速地一下抓住了中年男人的兩只腳踝!
中年男人根本沒想過自己的腳下會有人,加上心中正在想事,猝不及防之下被抓了個正著,首先就嚇了一跳,然后才是生出危險的警兆,卻已經(jīng)失了先機。
毫無保留的毀滅拳意,瘋狂地侵入中年男人的身體,中年男人本身領(lǐng)悟的拳意反射性地抵抗,兩種拳意無聲交鋒,居然是凌逸的毀滅拳意略占上風。
這也是得益于那一夜和聞人懷詩的幾個小時的雙修,嗯,雙修這個詞語很貼切當時的情況,使得凌逸的毀滅拳意在短短一天多的時間里有了不小的提升,變得更加恐怖。
想必聞人懷詩的涅槃拳意也是如此。
而這一刻,毀滅拳意的強大。硬生生壓過了這名晉入先天境界已有十余年的先天前期武者的拳意一頭!
嗡!
中年男人腦中轟鳴。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精神頓時恍惚了一瞬。使得他心中剛剛出現(xiàn)警兆,卻根本來不及有另外的反應。
而靠著這一瞬,凌逸施展出了真正的殺招!
他動用了從未現(xiàn)于人前的太一元力!
畢竟沒有過和先天高手交手的經(jīng)驗,而且這一戰(zhàn)只能勝不能敗,猛虎搏兔亦用全力,更何況對方本身也是一頭猛虎,凌逸一開始就動用了自己最大的底牌!
從獲得帝僵心血之后開始,就始終在丹田之中不斷溫養(yǎng)壯大的太一元力。第一次跨越了時空的界限,真正出現(xiàn)在這個世間。
一股只有筷子粗細的清淡如水般的力量,從凌逸的丹田中瞬間閃出,然后順著他的雙手,進入到了中年男人的體內(nèi)。
中年男人引以為傲的先天肉身,根本抵擋不住這股看上去毫無殺傷力的力量。
而當這股力量進入到中年男人體內(nèi)的剎那,這力量便猶如被澆入了一瓢水的油鍋,一下炸開了,剎那間原本中性的溫和能量,瞬間化為了不可想象冰寒的極陰元力!
吱吱吱吱……從凌逸雙手抓住的腳踝部位開始。中年男人的雙腳迅速膨脹并且結(jié)冰,并且在冰層外圍出現(xiàn)了一根根滲著艷麗紅色的冰刺。
膨脹是因為中年男人雙腳中的血液乃至細胞液都徹底凍成了冰。就像水結(jié)成冰之后體積會變大一樣,中年男人的腳也因為體內(nèi)水分盡數(shù)成冰而撐得怪異膨脹起來。
而出現(xiàn)紅色冰刺是因為血液變成冰之后,中年男人的血管破裂,冰凍血液因為四周傳來的壓力而以冰刺的形態(tài)向外爆而出。
幾乎是眨眼之間,中年男人腰部以下,就被徹底冰封住,無數(shù)的粗細不一的紅色冰刺蔓延了他的下半身,看上去就像顯微鏡下某種丑陋病毒的真實體貌。
中年男人在這一刻并沒有感受到任何痛苦,因為他的下半身剎那間沒有了任何知覺,傳遞感覺的毛細神經(jīng)已經(jīng)在極致的冰凍中被徹底破壞。
然而,這種無聲的不可抗拒的冰封蔓延,帶給了中年男人此生以來從未有過的莫大恐懼,這種恐懼促使他在這一刻瘋狂地運轉(zhuǎn)體內(nèi)的元力,試圖抵擋住這種由下向上迅速蔓延而來的“寒流”。
當元力跟“寒流”遭遇,結(jié)果卻是看似兇猛的元力被這種無聲前行的寒流給冰封。
冰封,然后繼續(xù)蔓延,眨眼之間,過了肚臍。
過了肚臍,那就是過了丹田。
丹田之中,這名先天武者苦修而來的渾厚元力,同樣毫無懸念地被徹底冰封。
太一元力的可怕開始展現(xiàn)出來,能夠冰凍一切有形無形,不光是物質(zhì),連能量都逃不過冰凍的下場。
感受到超過百分之九十的元力都徹底失去了控制乃至聯(lián)系,中年男人更加恐懼。
這種恐懼來自于失去,曾經(jīng)屬于自己的身體,自己的元力,自己的力量,自己驕傲的根源,莫名其妙地與自己完全剝離,脫離干系,好似從來不屬于自己!
做為一名已經(jīng)習慣了因為掌握力量而擁有金錢權(quán)利乃至隨意決定他人生死的高高在上的先天武者,這種失去,相對來說,會比直接剝奪他們的生命還要帶來更多的恐懼。
“啊啊啊啊……”中年男人因為痛苦而雙目充血,放聲嘶吼,面容猙獰。
被冰封的部分因為壞死而不會給他痛苦,痛苦的來源是還沒有被冰封的部分。
在中年男人的胸部以下,發(fā)出筋肉撕裂的聲音,同時有大量血液噴濺開去。
隨即,呲啦一聲,中年男人的半截身體一下飛了起來,不顧撕裂的傷口有破損的器臟不斷噴血,往遠處飛遁去。
巨大的恐懼帶來巨大的勇氣,這中年男人為了活命,居然是強行以精神力拉扯上半身,將自己撕成上下兩截,徹底拋棄了已經(jīng)被冰封的下半身。
這已經(jīng)不是壯士斷腕所能形容,無法想象中年男人將自己撕成兩截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使得他這樣的意志強大的先天武者也忍不住面容猙獰的嘶聲大吼。
然而。先天武者生命力要比一般人強大不少。所以就算是身體斷成兩截。器臟受損,只要運轉(zhuǎn)元力封住出斷裂的血管,維持呼吸和心跳,再盡快找到治療點,仍然是有很大的可能存活下來,到時候能夠通過醫(yī)療克隆器官再造,重新恢復原來也不是難事。
只是這樣一來,克隆出來的身體從武道角度來說。仍然是有一定的精神排他性,簡單地說就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武道意志和肉身靈肉合一,哪怕悟性再高,身體出現(xiàn)了無可彌補的缺陷,一生武道大概也就止步于此了。
不過,相比死在這里,終結(jié)今后的武道路途真的不算什么。
中年男人這時候只有一個念頭,逃,逃得越遠越好!
他根本沒有任何反擊以及報復的念頭,心中唯有恐懼。甚至懷疑,潛伏在雪地之中暗算自己的是一名先天大圓滿級別的超級強者。也只有這樣的強者,才可能擁有這樣可怕的力量!
這時候的他根本沒有意識到,如果真的是先天大圓滿級別的高手,殺他只是彈掉指甲蓋上的鼻屎這樣簡單的事兒,又何必這么麻煩藏在雪地中進行伏殺?
太一元力處于常態(tài)時平淡如水,非陰非陽,因而能夠融入萬物,甚至能與空間相融,真正做到了無痕跡,這也是神話時代帝僵能夠憑借它隨意誅殺眾多神祗的原因所在,往往那些神祗有所察覺的時候,便已經(jīng)為時已晚。
凌逸的太一元力自然是遠遠不能跟神話時代的帝僵相比,不過兩者本質(zhì)相同,所以直到這道針形太一元力追至中年男子的后背,后者都沒有絲毫感應察覺。
呲!
針形太一元力進入中年男子的后背,然后刺入心臟,瞬間就轉(zhuǎn)化為極陰元力,眨眼之間,中年男子頭部以下的體液徹底冰凍,而在看不到的意識海中,他的精神力也盡數(shù)被凍結(jié),剎那間失去飛行動力,他的半截身子因為慣性而在空中劃過弧線,墜落下來。
而在其即將落地之前,一只手抓住了中年男子的頭發(fā),將其擰住。
這時候的中年男子,雖然只剩下一個頭還有知覺,但其實并沒有徹底死透,所以當他看到湊到自己近前之人的面龐之時,眼瞳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微微張嘴,卻沒有一絲氣流震動聲帶,凌逸兩個字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了。
直到將死,他都想不明白,此刻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為什么會是凌逸,雖然這個凌逸變成了白頭發(fā),但絕對是凌逸沒錯!
仿佛是讀出了中年男人心中的疑惑,凌逸咧嘴笑了起來。
這時候的他,身上再度有了氣血流轉(zhuǎn),僵尸牙也已經(jīng)隨之消失。
“你是不是很疑惑,我為什么能夠殺死你?不過,像讓臨死的人知道真相再死去這種腦殘反派才會做的事情,我是不太想做的,所以你就像莊天宇那樣在無知中死去吧……哎,我是不是多說了什么?”
中年男人聞言,心頭猛然一緊——如果他還有心的話,勢必會有被揪住的感覺。
莊天宇居然是凌逸殺的!
這一刻,他終于知道了帝邦政府始終在暗地里追查卻始終得找尋不到的殺害莊天宇的真兇是誰!
莊天宇本身并沒有多么了不起,山本家族的一個遺子而已,但是因為他的死,引起了山本武一血洗黃家的惡**件,因此引起了帝邦政府的極大重視。
鷹組在案件的偵查中發(fā)現(xiàn),有人刻意偽造兇殺現(xiàn)場,為的就是嫁禍黃家!
因為揣測行兇者絕對是一名先天武者,所以跟莊天宇有些仇隙的凌逸很快就被排除了嫌疑,而在之后的追查之中,越查越是進入死胡同,到目前都查不出究竟誰是兇手。
然而這一刻,凌逸親口承認自己是兇手。頓時在中年男人心中造成了極大的震撼。他想要將這件事情傳遞出去。卻已然無能為力。
甚至,因為精神力遭受凍結(jié),他向凌逸展開先天武者最基本的精神力攻擊都做不到。
他只能瞪大眼睛,狠狠地盯著凌逸,眼中充滿了不甘,以及對死亡的恐懼。
凌逸掏出手機,開機,然后對著中年男人的臉拍了一張照片。手一松,后者的半截身子掉在地上,隨即,吱吱聲中,中年男人的頭也被凍住,頭顱因為膨脹而怪異扭曲,布滿冰刺,顯得頗為詭異。
“塵歸塵,土歸土,從哪里來。到哪里去……”
凌逸輕嘆,無聲之中。極陰元力屬性轉(zhuǎn)化,變成了極陽元力。
幾乎是半個呼吸不到的時間,無論是之前停留在不遠處的中年男人的下半身,還是落在凌逸近前的上半身,都化成一道淡煙,像變魔術(shù)一樣徹底消失原地。
一名先天前期強者,就這么消失在天地間。
后天中期武者以壓倒性的姿態(tài)擊殺先天前期武者,看似不可思議,然而如果在神話時代都能滅絕諸神的太一元力沒有這種威力,凌逸才會覺得不可思議。
這種戰(zhàn)績,在凌逸看來并沒有值得驕傲之處。
因為排名天下第二的殺手,毒皇賀長天就僅僅是后天前期的修為,卻靠著詭秘難防的用毒手法,連先天中期武者都曾擊殺!
又殺人了,而且殺的是一名先天前期武者。
凌逸的心中并無多少危機解除后的喜悅,默默然在原地站了片刻,拿出手機給安可依發(fā)了一條信息,附上了剛剛拍攝的照片,然后寫道:徹查此人身份背景。
很快,安可依回了一個“是”。
他不需要向中年男人審問什么,比如誰要害他之類,就算問出來也不一定是實話。
他雖然不知道中年男人的身份,但在這個世間,修為達到先天境界卻并不為人知的武者相信不會太多。
其存在,多多少少都會有蛛絲馬跡。
這樣的蛛絲馬跡,一般人也許沒辦法發(fā)掘到,但掌控著三角集團的安可依,卻不在此列。
然而讓凌逸真正在意的,不是幕后之人到底是誰,若是那幕后之人到底是從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他來天山?
關(guān)沉思了片刻,掉了手機,凌逸放空腦袋,繼續(xù)朝著天池方向掠行過去。
事情還是要一件一件的來,當務之急仍然是天池。
天山的天氣多變,路途上凌逸又遇到了幾次暴風雪,不過這都沒有阻止他前進的步伐,循著腦海之中的路線,精確地朝著天池靠近。
高原上的太陽落下得更晚,晚上八點鐘的時候,天仍然是大亮,凌逸微微喘息著,站在了第四座天池之前。
這是一個直徑只有二十余公尺的小池,池水平靜無瀾,有著不可思議的純潔的藍,看上去猶如一塊上好的藍玉。
估摸著還有半個小時才會天黑,凌逸沒怎么猶豫,放下包裹,脫掉身上的一些衣物,就跳進了池水之中。
以凌逸現(xiàn)在的修為,一般的寒冷根本不會有多大感覺,然而此刻,剛一躍入池中,刺骨的冰冷讓他忍不住稍微咬緊了牙關(guān)。
這種寒冷,至少是要零下三四十度,然而這天池的池水居然沒有結(jié)冰,實在是一種神奇。
有門!
凌逸驚訝之后,便是狂喜。
因為在李元龍的記憶碎片中,千年之后的巫婷婷是因為受了傷特地需要尋找這種奇寒池水療傷,最后才機緣巧合發(fā)現(xiàn)了池底的石碑,獲得奇遇。
寒氣入體,凌逸剛要運轉(zhuǎn)功法抵擋,突然異變出現(xiàn),丹田中正常情況下都會沉寂不動的太一元力忽然有了躁動,隨即就猶如一個水漩渦,緩緩旋轉(zhuǎn)起來。
而隨著這種旋轉(zhuǎn),凌逸就感覺到水中的寒氣似乎受到了吸引,以猛烈數(shù)十倍的姿態(tài)往身體里涌入,然后一股腦被吸入太一元力漩渦之中!
隨著寒氣進入,原本因為轟殺那名先天前期武者而損耗了近半的太一元力居然開始迅速壯大起來!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凌逸心中驚喜的同時,細細體會。發(fā)現(xiàn)越是下潛越是寒冷。而且水中的這種寒氣與其說是寒氣。倒不如說是一種寒能,池水之中蘊含一種天然的寒屬性能量。
他頓時有些恍然了。
像天池池水這種奇異的不合常理的東西,在神話時代并不少見,即所謂天材地寶,通常會被一些神祗乃至修道者看中,通過特殊的方式收囊起來,煉入法寶,成為具有毀天滅地威力的武器。
不過。隨著神話時代結(jié)束,天地發(fā)生了改變,很多所謂天材地寶的奇異功效也消失了,這池蘊含寒能的池水能夠存留至今,可以說是一種僥幸。
不過,跟這種寒能感應密切之后凌逸發(fā)現(xiàn),這池水中的寒能其實是在不斷向空間中蒸騰散失的,現(xiàn)如今還好,若是到千年之后,怕是寒能所剩不多。故而那時候的巫婷婷為了療傷,不得不下潛越深。最終到達池底。
這座天池雖然不大,但深度卻很深,凌逸不斷下潛,感受到四周傳來的壓力越來越大,水中蘊含的寒能也越來越多,漸漸的,已經(jīng)超出了后天大圓滿層次的武者所能承受的極限,不過好在有太一元力吸納寒能,使得凌逸可以不受影響。
片刻之后,凌逸下潛了兩百多公尺,終于來到了天池底部,發(fā)現(xiàn)這天池之底不像事先想象中那樣長了藍色的水草,而是布了一整塊的冰,發(fā)出淡淡幽藍光芒的冰。
源源不絕的寒氣或者說寒能,就是從這種幽藍冰層之中散發(fā)出來,周遭池水之冰寒,足以將先天前期強者都給瞬間凍僵,讓先天中期強者迅速凍傷。
即便有太一元力輔助,凌逸也感覺到了刺骨寒冷,身體表面幾乎麻木了,好在還能承受得住。
凌逸目光打量,片刻之后,就鎖定了一個區(qū)域。
那是寒能散發(fā)最盛的區(qū)域,也可以說,是整塊寒冰之中寒能散發(fā)的中心點,所散發(fā)出來的藍色的光芒也顯得稍微深邃一些。
凌逸迅速地靠近過去,越是靠近,越覺冰寒,源自身體的不適,促使太一元力形成的吞噬漩渦旋轉(zhuǎn)得更加劇烈,這才好受一些。
來到了藍光最盛的地方,凌逸伸手觸摸了一下,頓時有種血液都要被凍僵的感覺,連忙縮回手指。
凝目看去,凌逸頓時一喜。
從幽藍光芒之中,隱隱約約,凌逸看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字跡!
字跡所要尋找的石碑,就在這冰層之下。
輕輕將手掌覆蓋在冰層之上,勁力一震,覆蓋整個池底的冰層震晃了一下,卻絲毫無損,連一個印子都沒有留下。
凌逸暗自驚訝,自己這一掌看似輕柔,實則已經(jīng)動用了七成十龍降魔拳的功力,居然沒辦法破壞這堅冰!
透著寒冰看了十幾秒,凌逸暗自搖頭,以他的目力,也根本分辨不出來那些字跡到底寫的什么。
那千年之后的巫婷婷又是怎么做到的?
凌逸眉頭微動,若有所悟。
千年之后,這天池寒能散發(fā)十去六七,這冰層想必也不如此刻堅厚,故而巫婷婷那時候或是憑蠻力破開冰層,又或者是直接透過冰層看到了下面石碑上的字跡,總而言之,是沒遇到眼下自己所面臨的這種局面。
難道就這樣放棄?
凌逸心中很是不甘,明明寶藏就在眼前,卻要空手而歸。
腦中思索著解決之道,凌逸忽然靈光一閃。
有了!
凌逸想到了一個辦法,卻是一個極為兇險的辦法。
暗自權(quán)衡了幾秒,凌逸一咬牙,決定冒這個險。
如果不是十幾天之后還要上虛坨山,凌逸或許會選擇緩一緩,但是現(xiàn)在,他卻不能等了。
對完善截氣道至關(guān)重要的折神手,他勢在必得!
伸出手掌,凌逸按在了寒冰之上,驚人的寒氣頓時順著接觸面逆襲上來,剎那間血管中的血液都迅速開始凍結(jié),覆蓋冰層。
而凌逸卻在這時候調(diào)用了正在以漩渦姿態(tài)旋轉(zhuǎn)不休的太一元力,確切地說是分出了三分之一的太一元力,凝聚在手掌之上。
屬性變化,極陽元力!
呼!
一道如飄影般跳動不止的若隱若現(xiàn)的紅色火焰覆蓋了凌逸的右手掌。
呲呲呲呲……
大量的氣泡從手掌和寒冰接觸的地方升騰出來——
即便這寒冰之中寒能驚人。但是以極陽元力的熾烈。仍然是能夠?qū)⑵淇酥啤J蛊淙诨?br/>
只是這樣一來,丹田之中的太一元力變少,對周遭寒能的吸納吞噬也隨之減弱,凌逸頓時就陷入了危險的境地!
猶如兩軍交戰(zhàn),太一元力不斷吞噬侵蝕入體的寒能,雙方呈現(xiàn)出某種膠著,太一元力在凌逸的體內(nèi)建立起了一道看不見的防線,凌逸雖然仍然難免感覺冰冷。但卻在承受范圍之內(nèi)。
而現(xiàn)在,太一元力這邊勢弱,這道看不見的防線立刻就開始向凌逸的身體內(nèi)推進了。
由外到內(nèi),一層又一層的細胞組織受到毀滅性的凍傷。
前所未有的冰寒感覺,席卷身心。
凌逸心中苦笑,都說有現(xiàn)世報,卻沒想到來得這么快,之前那名先天前期的中年男人被極寒元力封凍之時,恐怕就是這種感覺,沒想到這么快就輪到他頭上。
好在這種防線推進速度并不快。初步估計,在身體徹底被凍壞之前。自己還有大概五分鐘的時間!
五分鐘,夠了!
凌逸并不奢望要將這層厚厚的寒冰徹底融化,只要能夠看清楚下面石碑的字跡就行。
一分鐘,兩分鐘……兩分半鐘!
凌逸目光一凝,盯視著透過冰層逐步顯現(xiàn)出了可辨識形體的字跡,一目掃過,便是記憶腦海之中,然后手掌挪動到旁邊的冰層,繼續(xù)進行消融。
只是這下方石碑不知有多大,凌逸以手掌覆蓋冰層,一次所消融的冰層也只有巴掌大小,顯現(xiàn)出來的字跡不過二三十余字,而一篇完整功法的字數(shù)至少都是千數(shù),這就有得忙了。
四分半鐘一到,凌逸的身子已經(jīng)被凍入肺腑,連大腦都有些遲鈍了,當即不再遲疑,身形一動,就開始全力上浮,不過十余秒,就上升了百余公尺。
雖然仍然是在天池深處,然而相較池底,此時周遭的水溫對于凌逸來說幾乎可以稱得上溫暖。
而這時候,因為外界沒有那么冰寒,寒能入侵減少,使得太一元力也能再度守住了平衡,遏制住了身體的進一步破壞性凍傷。
饒是如此,凌逸現(xiàn)在全身上下也是被覆蓋了一層薄冰,身子在瑟瑟發(fā)抖。
沒有再向上浮起,一方面,凌逸保持住太一元力自發(fā)性的吸收周遭寒能來將太一元力壯大,另一方面,他大量吞噬怨氣,使得受到對于正常人來說絕對是毀滅性傷害的身體如枯木逢春般快速恢復起來。
也多虧了因為過往種種“劣跡”,使得這世間時刻仇恨著自己的人很多,才讓匯聚而來的怨氣這樣源源不絕,到了取之不盡的地步,凌逸才能將傷勢恢復得這么快。
否則的話,在這幾乎沒有任何怨氣凝聚的荒無人煙的天山山系上空,凌逸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半個小時之后,凌逸的身體就徹底恢復過來,立刻又潛行下去,催動極陽元力融化冰層。
如果有人此刻在天池之外,就能看到整個天池像沸騰起來的開水一樣,有大量的氣泡再冒出。
下潛,上升,下潛,再上升……如此反復了十五次,一直到天明時分,凌逸終于將整個石碑上的文字都盡數(shù)記憶在腦海之中。
快速上升,從天池之中一躍而出,凌逸幾乎筋疲力盡,躺在了天池邊不斷喘息,臉上卻露出了由衷的喜悅。
果然沒有錯,石碑上記載的武學,果然是九陽掌和折神手!
得到了這兩門武學,此次天山之行的最大目的可以說已經(jīng)達到了。
稍微休息了片刻,凌逸再度躍入天池之中。
這一次,他單純是為了吸收天池之中的寒能。
好不容易發(fā)現(xiàn)這種能夠讓太一元力壯大起來的外界能量,若是不盡力吸收,豈不暴殄天物?(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