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青軒打了一個激靈,問道:“什么人?”
門外的人笑著走進來,微微頷首說道:“見過白袍龍使?!?br/>
來人正是東帝玉震霆眼前的大紅人,也是現(xiàn)金東盟說話最管用的刑天師。
玉青軒心里暗叫一聲不好,剛才的話若是都被他聽見了,結(jié)果不堪設(shè)想。
刑天師道:“龍使不必緊張,剛剛某什么都沒有聽見。沒聽見是因為龍使什么都沒說?!?br/>
玉青軒疑惑道:“什么都沒說?”
刑天師道:“沒錯,白袍龍使今天哪里都沒去,剛才什么都沒說,今天發(fā)生的事也什么都不知道?!?br/>
玉青軒道:“天師這是什么意思?”
刑天師笑道:“向龍使討一杯冷茶的意思?!?br/>
玉青軒迷了瞇眼,看著這眼前的這個人,他能看出這個人是沒有敵意的。
他也看不出此人的真正來意。
于是他喊道:“看茶!”
一壺上好的毛尖馬上就端了進來,端茶進來的人倒是一副陌生面孔。
玉青軒看了一眼這個人,心中苦笑道:玉震霆連下人都開始慢慢替換,也不知道這宅子的主人什么時候換掉。
那個陌生面孔給兩人倒上茶之后,就垂手立在門口,好像要擋住門口一樣。
玉青軒瞪眼道:“我要和天師說事,你立在那里做什么,還不退下?!?br/>
玉青軒知道就算把他趕出去,玉震霆的耳目還是會把他們說話的內(nèi)容一字不落地傳過去,他只是看著這個人心煩。
刑天師卻笑道:“剛才龍使還在嘆息身邊無人,怎么現(xiàn)在又要把自己的朋友趕走呢?”
玉青軒皺眉道:“朋友?”
刑天師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轉(zhuǎn)身看向門口的下人。
那人的臉竟然變化起來,玉青軒瞪大眼睛看著,那人前一秒還是陌生面孔,后一秒就成了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人。
龍無疾!
玉青軒忽地站起,又慢慢的坐下,他不想讓人知道屋內(nèi)發(fā)生了什么。
玉青軒小聲問道:“天師,這是怎么回事,無疾他……”
天師笑道:“某不忍心看龍使孤軍奮戰(zhàn)、四處奔走,所以就把龍先生接了回來。”
玉青軒笑道:“為東盟辦事,孤軍奮戰(zhàn)又如何,既然是東帝派他出去,還是把他送回去吧?!?br/>
刑天師道:“龍使別裝了,你我雖不是同道中人,但推翻玉震霆的目的是一樣的?!?br/>
玉青軒聽了這話,眼睛都快要掉出來了,他用眼神示意龍無疾出去,龍無疾馬上領(lǐng)會。
龍無疾的臉有馬上變回那個讓人認不出的樣子,開門環(huán)顧四周之后,筆直的站在門外。
刑天師道:“龍使的為人和近年的經(jīng)歷某雖說不是了如指掌,但也知道不少?!?br/>
玉青軒道:“哦?玉青軒自己都快忘了,天師怎么知道的?!?br/>
刑天師道:“忘了好!忘了自己的父兄,忘了自己的弟弟,忘了自己失蹤的外甥。都忘了,只記得自己是東盟的白袍龍使就行了?!?br/>
玉青軒聽見他說道玉天的時候,像是后腦勺被重錘擊中一樣,他問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有個外甥的?”
刑天師道:“我還知道你的外甥現(xiàn)在平安無事,也知道你想培養(yǎng)他,到時候推翻玉震霆。“
玉青軒站起身怒道:“你知道天兒在哪?”
刑天師笑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平安,就像只知道你想培養(yǎng)他的想法,卻不知道你的計劃一樣?!?br/>
玉青軒身后已經(jīng)全是汗珠,他現(xiàn)在只能選擇相信刑天師是站在自己一邊的,不然自己必死無疑。
玉青軒道:“你想知道我的計劃?”
刑天師道:“不想,因為我若知道你的計劃,你必會像我追問那孩子的下落,但我是真的不知道?!?br/>
刑天師又接著道:“現(xiàn)在玉震霆對你的疑心越來越重,不停地削弱你打擊你就是為了讓你露出馬腳,你現(xiàn)在不可以像之前那樣獨自行動了?!?br/>
玉青軒問道:“我現(xiàn)在只需要好好為東盟辦事,好好的當一條走狗?”
刑天師道:“雖然不好聽,但就是這么個意思。”
玉青軒笑道:“天師啊,你倒是還是來為玉震霆穩(wěn)住我的,他也不知道我有多少隱藏的實力,所以派你來穩(wěn)住我對不對?”
刑天師皺眉道:“聊了半天,這話怎么又說回去了?!?br/>
玉青軒道:“那你推翻玉震霆的原因是什么?莫非你自己想做東盟之主的位置?”
刑天師道:“我想做,可上天不讓。我這么做,也只是為了順應(yīng)上天的意愿。”
玉青軒的眼睛又瞇成了一條縫,他小聲道:“上天……”
刑天師道:“話就說這么多了,某還有四個字送給龍使。”
玉青軒看了看天師,把自己的手掌送了過去。
刑天師一手扶住玉青軒的手,一手用長而尖的指甲在玉青軒手上劃著,氣勢如應(yīng)龍引水。
奇怪的是,指甲輕輕在玉青軒的皮膚上蹭過,他絲毫不覺得癢,反而有些舒服。
刑天師如鳳爪一般修長的手已經(jīng)回到了他寬大的道袍之中,而玉青軒的那只手也握緊。
刑天師轉(zhuǎn)身離開,走的時候又說了一句:“不管你信不信我,我一定會保收你的秘密,而你也應(yīng)該收斂幾年,這是我今天來唯一一句想說的?!?br/>
玉青軒好像沒聽見,他只是緊緊地握著拳頭,他的眼也僅僅地盯著那只握緊的手。
忍辱負重!
刑天師送給他的字就是忍辱負重!
一時間,玉青軒感覺自己又有了熱淚,熱淚似已盈眶。
有了熱淚,就一定會有熱血。
他的熱血真的又滿腔。
他的熱淚沒有流出來,因為龍無疾走了進來。
龍無疾道:“我以后就是這個樣子了?!?br/>
玉青軒道:“我這幾天的變化豈非也很大,就像變了個人一樣?!?br/>
龍無疾點點頭道:“我以后這個樣子,你個要習(xí)慣啊?!?br/>
玉青軒苦笑道:“我以后的樣子你才要習(xí)慣?!?br/>
說完,玉青軒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注視著前方道:“現(xiàn)在開始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
天色早已黑了下來,玉天也躺了下來。
不過與之前大不相同的是,他現(xiàn)在有床睡了,而且是有床墊的床。
不過這個床墊還是有些不好的氣味,有時間的話可以把它拿到河邊洗一洗。
玉天躺在床上,心卻不躺在床上,他總覺著自己今天晚上應(yīng)該干點什么。
于是他悄悄地爬起,悄悄的打開門,好像怕讓外面的野獸發(fā)現(xiàn)一樣。
其實他根本就不怕外面的野獸,今天他才輕松地殺了一匹狼,他現(xiàn)在自信滿滿。
玉天甚至還想多遇見幾匹狼,這樣他的床墊就能更厚更舒服,老虎就更好了,那樣整個山洞都變得威武霸氣。
玉天其實也想過,這一個多月以來他根本就沒碰到過什么御獸,但是他還是小心一點,小心的出門。
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出來干什么,但直覺就是讓他出來走一走。
玉天心里想著:說不定我現(xiàn)在也有了三哥那樣的直覺,說不定我今晚出來也能得到驚喜。
玉天就這么一直往前走,路過一棵樹下的時候,他突然聽見樹上有異動。
他抬頭觀望,一個龐大的身軀就砸在了他身上。
那是一只御獸,四星御獸驅(qū)風(fēng)幻隼!
玉天嚇得馬上把這個東西從自己身上推開,可手碰到它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它早已經(jīng)冰冷。
這是一只驅(qū)風(fēng)幻隼的尸體。
玉天認出了它,它就是前些天襲擊自己的那只御獸,同樣也就是玉青軒殺死的那只。
玉天冷笑道:“你不是還想吃我嗎?怎么自己也掉下來了?”
說完,他御靈發(fā)力,一腳把這只御獸的尸體踢飛。
然后玉天的腳就開始發(fā)光。
玉天嚇了一跳,但他明白絕對不是自己的腳在發(fā)光,而是腳下有什么東西。
四星御獸驅(qū)風(fēng)幻隼留下的魄晶石!
或者說,是玉青軒給玉天留下的魄晶石。
玉天撿起它,笑道:“看來我還真是跟三哥學(xué)到了不少東西,今夜不虛此行,簡直是賺的盆滿缽滿。”
他又看了看那只有說的尸體嘆道:“一個月前你想吃我,今天晚上算是我吃你,咱們兩個扯平了?!?br/>
說完,他把魄晶石收到鴻蒙石中,哼著歌回到了石洞。
玉天準備吸收魄晶石的時候,還是高高興興的,他在想驅(qū)風(fēng)幻隼的御技會不會是分身,但真正吸收的時候卻吃到了苦頭。
御獸產(chǎn)生的魄晶石不比高手自己創(chuàng)造的,它有著來自于御獸的野性,也有御獸身死時的怨念。
雖然玉青軒散去了驅(qū)風(fēng)幻隼的靈魂,但是它的精神力還存在于魄晶石中,這就使玉天吸收的時候遭到了抵抗。
但是這抵抗已經(jīng)比普通人聚集的御獸魄晶石的小很多了,因為普通人根本就不會驅(qū)散靈魂。
不過任何努力都不是白付出的,御獸魄晶石的收益往往比精神魄晶石要高。
因為這樣的御技傳承不會有概念上的遺漏。
玉天就在這折磨和碰撞之中,慢慢消磨魄晶石的抵抗,慢慢領(lǐng)悟他帶來的御技。
可為什么驅(qū)風(fēng)幻隼會來到這山谷之中,而玉青軒看到的只是一池漫漫的潭水呢?
其實那懸崖下面就只是一片深水,玉天和這只御獸的尸體是通過空間裂隙來到了一處小混沌世界!
小混沌世界就是在所處世界的空間裂隙之外的另一處世界,它有自己的天,有自己的地,有一個真正的世界該有的一切東西,它就是一個世界縮影。
但它不一定是哪個位面的縮影。
而時空裂隙是完全看不到的一種東西,它只能被人無意間闖入,不能被人發(fā)現(xiàn)。
所以玉青軒除了水,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這個沒有御獸的小混沌世界就不是御之世界的縮影。
玉天能來到這里是天意,那只御獸墜落時空裂隙中也是天意,玉青軒找不到這里更是天意。
刑天師說他的做法也是順應(yīng)天意,這個無法判斷。
但他說的話倒是與天意頗有相似之處——難測。
天意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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