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羽這回居然連射五箭都沒確切命中敵人,這在于他來說還是十分少見的事情。跟敵人對戰(zhàn)時的那股銳氣一旦有所松懈,接下來再射出的箭就沒有開頭時那樣犀利。
小謙躲過前五箭以后,身形伏地,幾乎整個人快要貼在地面上,奔行路線曲折蜿蜒,好像靈蛇一樣一乎拐左,一乎拐右。南天羽這第六支箭一直都搭在弦上,沒有找到合適時機,遲遲沒貿(mào)然出手。
直到兩人距離很近的時候,南天羽看準小謙稍稍停頓那一刻,動手飛射。就在箭離弦的同時,小謙身體縱躍彈起,那一箭終于還是落空,錚的一下,結結實實釘進路面石板里。
小謙身在空中,鋼刀斜抹,揮向南天羽肩頸。是一招“雷落雪嶺”的攻勢。
南天羽一箭射空,而他也終于難得的挪動腳步開始閃躲。不向后躍,反而向前縱出。躲過小謙鋼刀來襲勢頭。而就當小謙身體在空中轉折一圈,剛要落地的時候,南天羽又飛快張弓,回身就是一箭。
這箭是看準小謙身體沒落穩(wěn)的關鍵,出手來襲。小謙來不及躲避,勉強回身,反手斬出“風云雷動”。不過這一回力道輕重不好把握,就依舊像他上次面臨南天羽出箭的時候一樣。鋼刀帶過,將羽箭從中間切成兩半。前半截箭頭余力不減,突然飛過來,噗的一聲,輕輕扎到小謙肩窩。
南天羽以為這一箭至少可以讓小謙失去大部分戰(zhàn)力。他從單膝跪地的姿勢緩緩直起身,右手也沒再去取箭準備接著再戰(zhàn)。
小謙肩窩處中間,身體搖晃兩下,并沒摔倒。他咬著牙,左手使力抓著那半截箭頭,忽然發(fā)出一聲輕喝,將那箭頭拔了出來、丟在地上。
南天羽眼神銳利,早看出那箭頭上居然連一點血跡都沒沾著。他還沒來及做出其他反應,這會的小謙突然虎吼一下又向他撲上來,吼聲里簡直挾著滾滾雷聲,身體周圍就覆蓋上一層淡淡黃金般的光暈。那正是夢魂覺醒以后替主人構建起防御模式的“虛金甲”!
小謙這次好容易貼身以后,迎頭先來一記“天雷驚變”。鋼刀霍霍揮出,起手看似斬向肩頭,落刀已經(jīng)截向南天羽腰間;再次回刀反掠,看似扎向他心窩,落點就已經(jīng)到了他喉頭。短短一招刀法,暗藏數(shù)般變化。
南天羽匆忙架起弓來防御,很快招架不及。刀鋒變化,眼看就要切向他咽喉。忽然錚的一下,火花濺射。小謙刀身撞在實處。
原來南天羽不得已而出手,及時從腰間掏出一柄小巧短劍來,匆忙化解這招攻勢。
小謙即便撞在實處,刀不收回,反而更加用力的跟南天羽比拼起內力來。刀劍交錯,咯咯作響。兩人的手臂都承受巨大壓力,漸漸向內收回,身體于是就越貼越近,很快要眼瞪眼的貼在一起。
戰(zhàn)斗到了這種地步,南天羽對小謙的欣賞又再加重幾分。他忽然開口低聲說道:“停手吧!我給你次機會,你向我祝家低頭認個錯,這次就放過你!怎樣?”這種讓步對于他來說,已經(jīng)算是相當寬宏。
不過小謙的內功底子,終究沒有他這么深厚,在這種全力以赴的關頭,居然還有余暇開口說話?,F(xiàn)在小謙身體承受的壓力已經(jīng)相當巨大,一口真氣頂在胸膛間,差點就連氣都緩不上來。他勉力強撐著,還是不肯示弱。
南天羽于是就誤會了他的意思,以為這其貌不揚的年輕人是固執(zhí)著不肯認錯。他暗自搖頭,接下來灌輸在右臂的勁力忽收忽送。小謙猛然覺得鋼刀上傳來的壓力陡然間全都消失了,整個身體差點向前俯撲。就在他不明所以剛想要收回力量的同時,那股勁力又像一座山一樣滾滾向自己壓過來。
一股力量是收,一股力量是送。雙重力量疊加在一起,這就變成南天羽用他的力量跟小謙自己的力量合成一股,讓小謙獨自去承受。
小謙感覺手臂上傳來的壓力突然倍增,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不敢再勉強自己硬撐,趕緊放松下盤,借著這股勁力向后倒縱。
他人在半空身體未落,南天羽反手將短劍遞在嘴里咬住,忽然出手取箭又是飛快向小謙射出。
這一箭緊追小謙身體襲來,小謙勉力一刀縱向揮出。刀是的確砍正了,果然砍在一支箭的鋼鐵箭頭上,將它劈落。可眼前那道白影卻居然并不落,依舊分毫不差的向小謙面門射來。
原來南天羽這次是把兩支箭并在一起施射,小謙出刀只擋掉其中一支,另外一支的去向絲毫沒受到影響。
這一招果然厲害!小謙暗自咬牙,只有用夢魂的“虛金甲”來抵擋了。
可偏偏就在這時,從院落門口處傳來“克落克落”一串不緊不慢的馬蹄聲。就有祝家從人第一時間拉長聲音及時通報道:“傲國特使到——”
小柯金甲黃馬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的同時,小謙身上一涼,同時心里也不自禁陣陣發(fā)涼。
這個哥哥,遲不來早不來,非要趕在這種關鍵時刻來!構造“虛金甲”的夢魂頓時也就離開小謙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八寶鏨金槍”那邊飄飛過去。
小謙腳跟剛接觸到地面的同時,趕緊身體后仰、去躲避迎面這支箭。羽箭根本是擦著他的臉激射過去,帶起犀利勁風,把小謙鼻頭跟前額掃得一陣生疼。
小謙臉上忽然感覺有什么東西輕輕掠過,向兩旁分開、掉在地上。在看到當面南天羽的驚異眼神跟尹智超幸災樂禍表情時,他明白過來——是臉上的人皮面具被剛才那一箭射成兩半開裂。
【[物品][人皮面具]損壞】
“居然是你!”南天羽跟小謙前后兩次對戰(zhàn),中間只間隔了不到短短一天,這少年突然幾乎能跟他戰(zhàn)得不落下風。這其中的玄妙到底因為什么而起,這位當家一時想不明白。
“我早說他是假的!”尹智超得意。
然而剛剛趕來這里的小柯就看不過眼,出聲喊道:“喂!當家的?你怎么又跟我弟弟過不去!我不是跟你說了……”
南天羽只有略帶歉疚的點頭,嘴里連聲說:“是,是!實在因為他易過容的緣故,沒弄清楚他身份。是在下的失誤。”
“你失誤什么了?他犯了什么事,干嘛要找他打架?”
小謙額頭傳來火辣辣的疼,原來畢竟還是讓剛才那一箭擦破一點皮,這會汗水就流進傷口里。剛才這番戰(zhàn)斗,雖然總體走勢都在他預計之內,不過還是出現(xiàn)一些全新變化,以至于顧此失彼。想要真正贏過南天羽,自己實力終究還遜色一籌。
“哥……這不怪他。是我剛才失手,在人家兵器堂里面放起一把火……”小謙乖乖承認。
聽到這個的小柯,反而好像聽見什么很新奇很好玩的事物,忍不住張口笑出聲:“哈哈,哈哈!我沒聽錯吧?居然是你主動放的火?我是光聽說有人放火,還在這邊跟當家的展開大戰(zhàn);可我真沒想到,那人居然是你!”
“不錯嘛……你已經(jīng)開始學會主動惹事了。這算是一項進步!真該給你辦場晚會好好慶祝一下!”小柯打趣說道。他轉向南天羽,又說道:“當家的!你想跟他打,就請便!可要是你敢傷到他一點點,我可要為你是問!”
南天羽苦著臉。這個要求不好答應,又不方便推卻。要是打贏了小謙,這個古怪的年輕特使就要發(fā)難;要是當面放過他,于祝家的面子上又實在說不過去。一時只有僵在那里。
祝秋霜這時候盈盈走來,開口道:“姐夫,還是別打了……人家那把刀,的確是我下令讓人銷毀?!麆偛糯髦婢?,我也沒認出來?!?br/>
總算得到一個不錯的臺階來下,南天羽趕緊錯過身,順勢向小柯將手一拱:“特使見諒!剛剛都是一場誤會!是我祝家對不起貴昆仲在先,這才不小心惹惱了他。特使見諒,少俠見諒!我南天羽在這里給兩位賠不是!”
小謙還是剛得到“少俠”這個稱號不久,這位當家見機行事,已經(jīng)對他當場改了稱呼。
小柯現(xiàn)在心平氣和,那桿大槍好端端懸掛在馬鞍旁,倒并沒惡意生事?!安淮蛄??真不打了?好沒勁……”他反而很失望的樣子。
這時旁邊忽然有個人冷冷的說:“他不打,我打!”
小柯的興致很快又被挑起:“你又是哪位?”
“別人以前都稱呼我——‘神機子’,尹智超!”
“你又跟他有什么過節(jié)?”
尹智超一聲冷笑:“過節(jié)?要說到我們之間的過節(jié),那可大了去了……”
“本來,我是這祝家二當家‘落筆書生’區(qū)凱身邊的一個小廝。自從二當家入主這祝家以后,我一直都跟隨在他旁邊,不管他有什么大事小情分派下來,我從來都不遺余力去完成。我為祝家立下的功勞,恐怕連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祝家上上下下所有的機關布置,都離不開我的一分安排!姓南的,你自己說,到底是也不是?”
他這樣當面發(fā)出質問,南天羽低頭沉默一陣,緩緩說:“要是光論你說的這些,的確沒錯。你是對祝家功勞很大?!?br/>
尹智超干笑兩聲,道:“算你老實承認!可你們祝家,后來又是怎么對我的?你倒是自己說!”
南天羽態(tài)度不亢不卑,直盯著他臉色,一字一頓道:“那些都是因為,你的主人區(qū)凱,歷來對我全權執(zhí)掌家業(yè)心懷不滿。他一直苦心積慮,都是怎樣能從我手里分走一些權力,在祝家跟我分庭抗禮。你是他的左右手,他每一步行動,都有你在旁邊協(xié)助!這點,你也沒必要不承認!”
尹智超嘿嘿笑道:“不錯!我說的沒錯,你說的也沒錯!勝者為王敗者寇,也沒什么別的好說!自從主人突然失蹤以后,我算是沒了靠山,你就干脆要把我趕出祝家去!這就是你對我的報復!”
南天羽靜默良久,最后說:“我承認,我信不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