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毖嗑琳酒饋?,可是行動不便,四米的大長裙將她留在了原地,她只能等著燕宏虞走進屋,看著她穿著嫁衣的樣子,燕宏虞眼睛忽然有些濕潤,真是同她娘親一樣美??!他尋了個位子坐下,道:“爹終于還是看到你穿上嫁衣,風(fēng)光出門了?!?br/>
“爹別難過?!毖嗑辽焓植寥ニ劢堑臏I花,說:“這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況且,這次我也不是真的出嫁,只是一時之間太過倉促,我只能選擇這種方式。到時候怕是會得罪太子也得罪了皇上,還是要委屈爹爹一下,到時候必定將我逃婚這件事撇得一干二凈,裝作什么都不知道?!?br/>
燕宏虞苦笑了一聲:“爹與皇上相識相知幾十年,估計瞞不了多久?!?br/>
“可他不會為難你?!?br/>
燕宏虞說:“是什么讓你覺得這一定還有內(nèi)幕?即便是真的有一個幕后黑手,也不關(guān)你的事呀,太子是真心待你的,不如,你便趁此機會,嫁給太子吧。”
不是她不想今天就這么安安靜靜的過去,只是今天一踏出宰相府,所有的事情都不會由她掌控了。她只是推動這件事,并不能阻止事情的發(fā)生。
尤其是籬悠,這個因素已經(jīng)夠她頭疼了,不過好在他能背黑鍋。為此,她已經(jīng)設(shè)計了幾十個被籬悠帶走之后如何成功逃出來的方案。
燕玖說:“爹,倘若我告訴你,我們已經(jīng)在這個局里面無法抽身了呢?這種命運被人操弄的感覺,呵……保不準哪天,我們就會像疾王一樣?,F(xiàn)在想來,疾王也是挺可憐的,背叛了所有的人,想保護的人也沒保護住,反而將自己弄成這副樣子。倘若是被人所用,那這個利用人心的人,實在太可怕了。爹,我想守護人的時候,不想這是一場被人玩弄的陰謀,我只是想單純的的守護?!?br/>
這點燕宏虞很同意,他問:“所以,你把這件事懷疑到太子頭上?”
這得多虧了聞人瀲的提點,燕玖說:“這件事雖然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直接介入,可是我們介入了,如果是太子接我們的手除掉疾王,那么,皇上的矛頭只會指向我們。我們雖然得到了百姓的擁護,可依舊會成為皇上的眼中釘,他自然是不會站在這個風(fēng)口浪尖上,而局勢對他是最有用的。禹王在政場上不敵他的勢利,而唯一能與他抗衡的疾王已經(jīng)倒臺,這個漁翁做得好輕松。從本質(zhì)上說,他有這個動機。”
“不錯,他的確是最大的受益者?!毖嗪暧菀脖灰徽Z點醒。
燕玖又說:“但是這事不能只憑猜測,可我又拿不出證據(jù),這種幕后推動的事情,只有靠玩心理戰(zhàn),所以我才不得不在婚禮上盤算。所有事情都不像表面看見的那樣單純,也不像我們猜測的那樣。所以爹,這出戲還得麻煩你認真看了?!?br/>
“好?!毖嗪暧菡f:“爹雖然不是什么智者,無法未雨綢繆,不過馳騁官場戰(zhàn)場幾十年,這點事還是能看出來的,你只管做便是,剩下的,爹知道怎么收場。”
“……”官雎在窗外偷聽許久,能聽到的都聽到了,可是她走到院中思考了半天,并沒有將消息放出去,因為說了這一大堆,一來她沒有總結(jié)到終點,二來她想裝死,看看聞人瀲隨機應(yīng)變的本事。
屋外熱鬧非凡,聽著像是接親的大部隊已經(jīng)進了院子,媒婆領(lǐng)著太子興沖沖的就跑過來,官雎看見這個陣勢,趕緊跑進來把門給關(guān)上了。尞國接親有個習(xí)俗,新郎官需在門外,說好聽的,說動了新娘子出門才能把人迎走,踏進姑娘閨房是不吉利的。
跟著來搶親的伴郎都是跟他一起上陣殺敵的好戰(zhàn)友,因為常年在邊城奮戰(zhàn),養(yǎng)成了直來直去的性子,李霏算是比較斯文的一個,手里已經(jīng)被塞了一首詩,他照著念:
床前明月光,地上鞋兩雙……念到這里,他皺著眉頭,將紙一丟。連同在屋里的燕玖也噗的一聲笑出來。
燕玖不打算怎么為難他,讓官雎適可而止,但是官雎第一次體驗一次婚禮,還玩不夠,邊答應(yīng)邊對門外說:
“這樣,你說出一百個贊美我家小姐的成語吧!”
門外的壯漢都起哄:“一百個?不說你們家小姐沒有這么多優(yōu)點,就算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也沒有這么多夸人的成語吧?”
“?。俊惫裒孪肓艘幌?,說:“那好吧,五十個!太子你還想不想娶我家小姐了,麻煩事這么多?趕緊說,不說的話誤了吉時耽誤婚事這個黑鍋你自己背。”
“善解人意,善良大方,聰明伶俐,活潑好動……”李霏竟然就在門外想著,然后手下的將士們趕緊一個手指一個手指地掐著算,等到說到第五個人的手指也滿了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雖然有點瞎,但是都沾點邊,官雎驚訝的想,沒想到真的能說夠五十個?。∷龝簳r還想不起下一道題要怎么刁難的時候,門縫里被塞進了好幾個紅包,她趕緊撿起來,掏開一看,全是大數(shù)目!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她現(xiàn)在不想跟著聞人瀲幫他做事了!她回過頭來對燕玖說:
“玖玖,我快把持不住了,拿人家手軟,我要開門了,你快過來阻止我!”
屋內(nèi)看著許久的燕宏虞都忍不住一笑,官雎這丫頭,貴在實誠,即便是貪財,她也毫不隱藏。
燕玖只好抱起三米長的裙子蹣跚著過去,對著門外說:“太子,知道《愛妻守則》嗎?”
“知道。”自從那次吵了一架之后,他跟聞人瀲討教過這個問題,聞人瀲隨口說出了這本傳說中的典籍。
官雎又來了興致,紅包塞進了兜里,繼續(xù)鬧:“背一遍!”
然后李霏將《愛妻守則》背了一遍,雖然斷斷續(xù)續(xù)的,但還是驚呆了眾人。那天他只是看了幾眼,要說背是沒背下來,只是記得一些大概條目。大家搖著頭拍拍他的肩膀:
“太子,你哪里是娶妻,你這是賣身??!”
李霏低眸一笑,門嘎吱一聲開了,眼前一席紅妝入目,令人挪不開視線。就只是那一眼,他也覺得,即便是賣身,那也值了。他手里拿著蓋頭的手抖有些顫抖,頓時不知道手該往何處放,直到燕玖挽起一枚好看的笑,將手遞給他。
他將蓋頭蓋在她頭上,接過她的手,緊緊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