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七返回地球家中后,看到的就是如下場景。
兩位地位非同一般的公爵分坐兩端,相互對罵。
兩人身后各圍著許多保鏢,但沒一個敢動手。
北七:……
他不至于一直呆在游戲里。
偶爾下線,就能從金一一那兒得知這些。
但總不如親眼看到來的震撼。
他記憶里的薰衣草公爵向來沉穩(wěn)嚴肅,哪里會做罵街的事?
看到他,薰衣草公爵先急匆匆跑來,還差點絆倒。
薰衣草公爵搶著將他摟入懷里,過后才仔仔細細地觀察著他的外表。
見到他臉上傷痕,還有衣服破破爛爛,薰衣草公爵紅了眼眶。
“小奇……”
這位已上了年紀的中年男子哽咽了。
他早知北七要尋找球形艙的事。
當日,他想著以北七的天才,說不定能將他們找了許久,卻一直找不到的東西順利找到。
但以北七的年紀,北七多半會立刻通知家里人。
而后,他又如何想得到,北七不光找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還直接登上球形艙,去了遙遠的月球?
他一直在擔心。
素來與他不對勁的鈴蘭公爵竟然還要在他好不容易等到兒子返程時,來質(zhì)問他為什么不將胭脂帶回來!
“父親?!北逼邌玖艘宦暎笆呛翰缓?,讓您擔心了?!?br/>
鈴蘭公爵亦已走過來。
他數(shù)度試圖開口,詢問北七。
但薰衣草公爵的保鏢此時都惡狠狠瞪著他,不讓他有機會打擾北七父子倆相聚。
鈴蘭公爵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
“貝小奇,我女兒呢?!球形艙呢?!”
第一個問題是廢話。
李織煙在月球。
鈴蘭公爵更希望拿到球形艙,然后派人前往月球!
他要把女兒救回來!
“關(guān)你屁事!”薰衣草公爵猛地回頭瞪著鈴蘭公爵,“球形艙是我兒子找到的,也是我兒子帶回來的,你別想拿!”
“你……”鈴蘭公爵口吐芬芳。
面對再度吵起架來的兩位公爵,北七捂了捂額頭,氣沉丹田,大喝一聲。
“都別吵了!”
他和鈴蘭公爵一樣擔心著還在月球的李織煙!
哪怕他收到的消息都說李織煙還好,他依舊不放心!
兩位公爵同時被他嚇了一跳。
北七不理會他們怪異的眼神。
他仰起頭,定定看著薰衣草公爵。
“父親,孩兒必須再去月球,將胭脂帶回來?!?br/>
“胡鬧!”
“哪怕父親不愿意,孩兒也有辦法私自前往月球。只怕到時候,父親得更擔心孩兒安全?!?br/>
薰衣草公爵愣愣地看著北七,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他知道,北七從小到大就不是一個尋常小孩。
但他從未見過北七如此強硬。
容貌依舊稚嫩的小孩子,而今目光堅定。
就連鈴蘭公爵都愣住了,想不到北七竟會如此打算。
薰衣草公爵終于敗下陣來,長嘆一聲。
“你要去月球,那也只能去藍黨那邊……”
“不,父親,您對月球兩黨的看法錯了。在孩兒看來,灰黨遠比藍黨更有生命力?!?br/>
毫無疑問,薰衣草公爵又要生氣了。
鈴蘭公爵卻相當歡喜:“你說說看?”
他順便給薰衣草公爵拋了個得意的眼神:瞧,就連你的寶貝兒子都支持我!
“最簡單來說,那就是藍黨守舊,不肯變通,灰黨卻愿意不斷學習。藍黨雖然還在按照他們一貫的方式發(fā)展著科技,但他們的發(fā)展速度已經(jīng)放慢。甚至,他們走入歧途,依舊不肯聽從外界的正確指導……”
北七侃侃而談。
這些話,他已準備許久。
“灰黨如今很弱,但灰黨中不缺乏愿意努力的人。一如過去這些年,灰黨早已憑借自己的努力,與藍黨抗衡。藍黨依舊固執(zhí)地認為只依靠人的大腦就能記住一切信息,哪怕大腦幾乎無法負荷,他們依舊不愿借助外物……灰黨不然……”
在場眾人聽得目瞪口呆。
兩位公爵已不知不覺重新坐下,專注地聽著北七說話。
有些東西,他們一樣早有察覺。
只是過去的他們執(zhí)著于兩家之爭,總不肯先向另一家低頭。
為此,薰衣草公爵就固執(zhí)地覺得藍黨好,鈴蘭公爵偏要選擇灰黨。
正誤不是關(guān)鍵,立場才是。
但現(xiàn)在,薰衣草家的小少爺也選擇了灰黨。
若沒有薰衣草公爵先前對北七安危的強烈擔憂,薰衣草公爵或許會先狠狠教訓北七一頓,然后就北七關(guān)起來,等北七認錯再將他放出。
可現(xiàn)在,他更在乎自己兒子。
北七說完,又過了好一會兒。
薰衣草公爵長嘆一聲。
“小奇,你真決定了要選擇灰黨?”
“讓灰黨和藍黨繼續(xù)爭,不是對我們更有利么?”北七微笑,“我們需要的只是讓他們擁有一個更和平的爭奪舞臺?!?br/>
就像議會。
月球上可沒有類似的東西啊。
而今最可惜的是灰黨的很多理念依舊需要進步,他和李織煙才不得不將另一些理念灌輸?shù)交尹h去。
當然,這部分理念,也只有灰黨最先進的人才能拿到。
然后,再將另一部分理念,廣泛傳播到月球,灰藍兩黨都接收到。
月球無法團結(jié)所有人,月球人就必須先將注意力集中在內(nèi)部。
當然,現(xiàn)在這個過于對立的月球也不好,會導致他們做什么都束手束腳。
兩位公爵幾乎瞬間領(lǐng)悟北七的意思。
他們本來就能想到這一層,無非是以前實在不愿意和另一方合作罷了。
“父親,我再次去月球,會去藍黨那邊。我們還要讓藍黨認準了,我們一直沒有派更多人帶月球,只是因為我們薰衣草家和鈴蘭家一直在爭執(zhí)。地球內(nèi)部對他們的態(tài)度不統(tǒng)一。當然,這也是事實。而我會趁機,讓他們接觸更多我們的觀念……”
李織煙則一直留在灰黨,伺機再回來。
“不……”薰衣草公爵的面容有些扭曲。
他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
但他怎么也不希望看著北七冒險!
“怎么?你這老頭現(xiàn)在能體會到我的感受了吧?”鈴蘭公爵幸災(zāi)樂禍。薰衣草公爵比他大了幾歲,為此一直被他稱為老頭。
薰衣草公爵獰笑:“你女兒同樣在月球!而且現(xiàn)在也在月球!”
“那又怎樣?灰黨人還得好吃好喝供著她,不敢對她動手?!眲倓偟弥羁棢熃鼪r的鈴蘭公爵很淡定,“你兒子要去了藍黨,你猜早已懷疑你的藍黨人會對你兒子做什么?”
新一輪嘴炮開啟。
北七捂住額頭。
他開始慶幸前些年這兩人并不怎么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