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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粱地的堂嫂 邢熠簡直不敢想象蕭

    ?——邢熠簡直不敢想象,蕭存和葉青城相處能是什么樣子。

    當天他就夢到自己渾身是血,一副奄奄一息楚楚可憐的逼樣兒倚靠在一處巨石邊,抬頭就對正逼近的人說:青城,你真的要殺我?

    眼前葉青城上揚的眼角、瘦削的下巴、凌厲的眉峰以及那被頭發(fā)略為遮擋的右眼,無一不是和現(xiàn)實中一模一樣——然而,他卻打扮得像是古時哪家翩翩少俠,一身純白的衣服染了大片大片紅色,冰藍色的劍上也充斥著血腥惡臭,和一塵不染的冷傲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邢熠來不及想這畫面究竟是什么JB玩意兒,就發(fā)現(xiàn)自己手邊竟然也有劍,然而他的右手卻全是傷痕,絲毫沒有握劍的力氣,葉青城也已經(jīng)一言不發(fā),提著劍朝他走過來,每一步都踏著凜冽寒風和冰冷積雪。

    “師兄,背叛師門的都該死,你知道么?”他說。

    ——師兄??

    邢熠懵了半秒,正想說你是不是中二病又犯了老子是你爺爺,然而他卻感覺自己莫名地動彈不得,只能眼見血液從自己身上的傷口不斷流出,將一身外衣都染得濕透了。

    而當葉青城那雙鋒利得冷冰冰的眼睛越近,邢熠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竟然越發(fā)顫抖。

    ——從玩笑般的“兄弟好好說,我不就是偷了你的私房錢出去嫖嗎”,直到一句“青城……不要”,邢熠都難以自控,然而對方踏在薄薄雪地的腳步卻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很快就到了他面前不遠處,決絕地對他舉起了劍。

    風吹在葉青城臉上,讓他的眼神越發(fā)絕情,邢熠明知是夢,卻只覺胸口冰涼,像被銹了的刀刮著一般難受——從前他總調(diào)戲葉青城說你的名字是不是修真里出來的,快來個金針刺穴,明天比賽五殺帶我躺贏——現(xiàn)在倒好,對方確實成了他口中的葉少俠,然而他自己卻依然還是那個反派BOSS,好像怎么都逃不過血濺三尺、喪生于摯友手下的命數(shù)。

    但是,在緊接著突如其來的幾秒夾雜著雪屑、大到讓人睜不開眼的寒風后,一個身影卻莫名地出現(xiàn),徹底橫亙在了兩人中間。

    ——那挺拔的身影毫無疑問就是蕭存,然而他的發(fā)絲卻全成了白色,還變得很長很長,邢熠一愣差點叫出他的名字,但對方已經(jīng)忽然抽出了手中的劍,然后平靜地直直抵近了葉青城喉嚨。

    蕭存的袖子就那樣在寒光中劃出一道輕柔的弧線,沒兩秒不知道哪里來的幾簇幽藍微光就繞劍而起,它們無暇中卻又帶著隱隱的刺骨寒意,幾乎一瞬扼住了葉青城的所有行動。

    接著,蕭存就用一如既往的清潤聲音,冷冷地開口了。

    ——“他身上的傷……是你刺的?”

    只一秒,迎風而散的白色發(fā)絲就拂過蕭存漂亮的眸子,卻絲毫不掩其中冰冷的兇殘,大雪剎那間就染上血光,邢熠也在那一瞬間背脊發(fā)涼地忽然睜開眼,接著,幾乎是本能地用盡力氣抓住了身邊的人。

    陽光代替風雪落在他身上,半晌才讓他聽著自己清晰的心跳,漸漸平復了下來。

    ——原來是夢。

    不……這都他媽什么奇怪的夢?——在想清楚夢里都發(fā)生了什么之后,邢熠才搓了一下自己的臉,逼迫自己先去想點別的——反正……肯定都怪那兩個傻逼的姓太符合武俠的經(jīng)典配置了,否則也不會有這些亂七八糟的——

    “唔?”

    可是在大清早干燥的光線下,蕭存很快就被拽得懵懵懂懂睜了眼,這讓被打斷思緒的邢熠只能一咬牙,先抱緊了對方。

    “……怎么了?”蕭存也本能地騰出一只手,把懷里的人抱得更緊了些,還有些意識不清晰地調(diào)戲道:“白神……占我便宜?”

    可是邢熠卻只是把臉埋在他胸膛搖了搖頭,一反常態(tài)地沒反擊。這讓蕭存逐漸清醒和疑惑起來,很快不放心地揉揉他:“搖頭搖得這么使勁兒……做噩夢了?”

    懷里立刻出現(xiàn)的一陣反抗的動靜,反倒昭示了他猜想的正確,于是他便輕笑起來撥弄了一下邢熠的耳朵,聲音淡淡:“白神也有被噩夢嚇傻的時候?”

    這一次對方倒終于掙扎表示“……夢到你被我榨干了年紀輕輕就滿頭白發(fā)行不行”,還命令他說:“反正都他媽怪你,我一夜沒睡好,你再哄我睡一會兒!”

    蕭存輕皺眉頭,嘴角的笑意卻不覺更為明顯。

    他并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畢竟昨晚到后來邊哭邊說還要的是邢熠自己——但他卻挺喜歡從來成熟輕佻的邢熠現(xiàn)在反常的樣子,于是開口哄道:“……乖,我不好,晚上不該太聽你的話,把你弄哭。”

    很快他的拇指指腹就輕輕捻過邢熠的眼角,對方也漸漸地開始吞吞吐吐:“誰、誰他媽跟你說這個……”

    蕭存自然點點頭附和,還想就這么摟著這家伙再睡一會兒,然而對方卻繼續(xù)無理要求:“會不會哄啊灰燼大神?……要不你唱首歌?!?br/>
    然而這話卻徹底擊中了蕭存的軟肋,弄得他長久地一怔,臉也終于開始發(fā)紅:“……我、可是我不太會……”

    “無所謂的,”邢熠催促:“你小聲唱兩句哄哄我就睡著了,我多好養(yǎng)活啊~別給我找借口啊。”

    “可是……”蕭存卻依然非常為難:“我會唱的歌不多……”

    ——但邢熠其實卻偏偏喜歡蕭存這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于是很快他就一邊拐騙蕭存開口,一邊稍微把被子拉上去了一點,以免吵到池煬。

    他想把那個夢境拋諸腦后,自然就開始全身心地期待起蕭存的歌聲——他本以為對方“會唱的歌不多”的意思是唱歌不怎么好,所以已經(jīng)做好了嘲笑得這個冰山臉無地自容的準備,然而當蕭存抿著嘴通紅了臉磨蹭數(shù)秒終于開口后,他就徹底后悔了。

    ——誰能想到,在這纏纏綿綿的被窩里,他那生得一臉禁欲好皮囊的灰燼大神會面無表情地用動人的清冷歌喉,對他輕唱一首最拿手的《歌唱祖國》呢?

    于是上午10點多,當他們的ADC池煬終于醒來時,模糊間聽到隔壁床的對話就是這樣的——

    “你還會唱別的嗎?”

    “……我、我還會唱十送紅/軍?!?br/>
    “……你他媽還是先送我上路吧!”

    一整個白天的訓練邢熠都滿臉郁悶,蕭存也一改平日認真,偶爾會在排隊間隙過去撓撓邢熠,吞吞吐吐地說老公別生氣了,但邢熠卻總拍拍他的手,回答:我是祖國的花朵,我怎么會為這種事跟你生氣。

    ——那天里,感覺自己做錯了事的蕭存的確不知道,邢熠其實只是在反復回想那個不吉利的夢,和偷偷摸摸地應付葉青城不斷發(fā)來的消息罷了。

    葉青城說,[不回我?][還是你根本叫不動他?][他就會裝個逼不說話]

    還說,[他粉絲天天在他直播間刷老公艸我,他也不管][別是你單方面以為你們在談吧]

    更直接問——[他日過你了嗎?]

    這份直白讓邢熠越看越覺得如果讓蕭存和葉青城見上面,夢里的場景遲早得變成真的,于是他便下定決心以訓練和戰(zhàn)隊宣傳拍攝為由一拖再拖,到后來足足敷衍了葉青城快一個月,才徹底打算把這事兒糊弄過去。

    期間赤狼輸輸贏贏,邢熠除了偶爾和葉青城講兩句比賽以外倒沒了什么別的交流,對方游戲在線時也從來沒跟以前一樣找過他雙排,相反地,他倒是在李一世的邀請下,和那個高玩妹子玩的時間多了起來。

    IS戰(zhàn)隊也因為下路的改善而漸漸打法穩(wěn)定,加上邢熠和中上兩路的配合一直默契,于是隊伍積分自然固定到前列,官方也沒事就把“誰能終結(jié)獨白在LSPL的連勝”做為噱頭,也算吸引了一些原先不看LSPL比賽的人。

    正當邢熠以為一切都會這么平靜地走下去的時候,他永遠特立獨行的至交好友卻立馬啪啪打臉告訴他,什么叫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那本是在一個平靜的休息日,邢熠研究完兩場比賽視頻后剛進醫(yī)務室找隊醫(yī),就突然聽到門外有工作人員說,葉青城怎么來我們這兒了?

    這話嚇得邢熠一懵,趕緊把袖子拉上迅速跟隊醫(yī)打了個招呼要出去看看什么情況,然而他剛從門里出來,就看到了葉青城逼近的臉——遠處還有老狐貍在跟前臺聊天,這讓邢熠震驚之余一秒便反應過來,葉青城肯定是通過李一世進來的。

    接著,他連扯起嘴角裝笑的表情都還沒擺出來,葉青城就上前了一步:“我剛問了你們兩個工作人員,都說你人在醫(yī)務室……怎么,感冒了?”

    邢熠一怔,趕緊裝出了一臉輕松的小驚訝:“……等會兒啊兄弟,你他媽不先解釋一下你來這里干什么的嗎——”

    對方比邢熠高一點,那不回答問題只是繼續(xù)問著“是不是感冒了”的嚴肅表情也壓得人有點喘不過氣,所以半晌后邢熠才想起來一邊迅速脫離醫(yī)務室的范圍,一邊清嗓子說:“……季節(jié)交替的時候是這樣,吃藥過兩天就好了?!?br/>
    葉青城則走在他旁邊,也沒對他的話產(chǎn)生什么懷疑:“哦……以前就容易感冒,自己注意點?!?br/>
    “……別,一包神藥板藍根就能好有什么好注意的。”

    ——兩人怎么說也有幾個月沒見過面了,突然再湊到一塊,便既有種自然而然的熟悉,又有種尷尬的淡淡陌生,一路上他們都沒看彼此,葉青城也一直沒有說明來意,只是跟著邢熠,所以邢熠也只好回避著周圍工作人員好奇的目光,低頭把他帶到了寢室讓他坐坐,順手給他倒了杯水。

    直到對方一杯水快灌到底了,邢熠才帶著一點僥幸,勉強開口問:“你來找我們輔助的?”

    “我找他干嘛?”但葉青城卻一放杯子,一點余地不給留:“我是來找你的?!?br/>
    邢熠不自覺地舔舔嘴唇,習慣性地摸了煙,可在他剛想問“你找我做什么”的時候,門卻突然哐地一聲打開,斷了他所有的思考。

    而在那片背光下出現(xiàn)的,自然是蕭存的身影。

    于是,邢熠手里的打火機也一下熄滅了——畢竟,此刻他一望向蕭存那雙眼睛,就滿腦子是對方白色長發(fā)執(zhí)劍而立的模樣,然而和夢里不同的是,這一次,蕭存身后還跟了正嘲諷著“還以為葉公子媽死了沒空出來晃呢怎么今天會來我們基地”的池煬。

    葉青城當然也并不客氣,只說:“菜逼瘋狗就是能叫,可惜我聽不懂狗叫?!?br/>
    “你——”池煬一臉不服地要上前,葉青城卻理也沒理他,只抬眼找邢熠要煙,說:“算了,我就直說吧……我今天來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找你當面講和,徹底的那種?!?br/>
    邢熠夾著煙蒂的手明顯一頓,幾秒后才把整個煙盒都遞到了葉青城手里,語氣聽起來也松動了:“……什么講和,不就一句話的事兒,你他媽這是非得挑個黃道吉日來找我?”

    池煬在一旁堅決反對,邢熠如常的痞笑則依然掛在臉上,然而葉青城卻早有準備般認真,用一句話就打斷了邢熠低頭重新擦亮打火機的動作。

    “對,就是一句話的事,你應該當面跟我道歉說對不起,那樣……我也可以全部都原諒你?!?br/>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我替換的時候加了幾百字233,夢境里大概就像是前世吧~很帥很適合小存(不),還跟后續(xù)的一些小劇情有點關系吧233

    唉總之葉公子那種較真的性格,大概就是過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