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桓致這會兒正在不滿地嘀咕著:“秦伯伯,你都罰他倒立一個時辰了,是不是,嘿,嘿嘿?”
飯桌旁,唯獨少了林桓逸還有報癡大師,聽林桓致的說法,敢情林桓逸被秦老鬼罰倒立去了?
林桓致見秦老鬼無動于衷,只好將目光看向梁曉夏:“娘,弟弟他身體還不是很好,應(yīng)該吃飯了。”
梁曉夏給林桓致夾了根菜,這才緩緩說道:“秦先生說怎么樣就怎么樣,娘是不會去過問的。反正你弟弟這次做的的確不對,他有沒有替旁人想過后果?本來這苛捐雜稅就是少不了的,只要隱忍過去就行了,而桓逸的做法,卻會給村子帶來災(zāi)難,這次娘不準你給他私下送吃的?!?br/>
林桓致見梁曉夏也是不同意,于是站了起來:“我就覺得弟沒有做錯!要是弟他沒得吃晚飯,那我去柴房陪他好了,我也不吃了?!?br/>
說罷林桓致真的放下了碗筷,頭也不回地就離去了。
梁曉夏喊了幾下,卻沒有強留林桓致,而是搖了搖頭。她對自己這兩個兒子的脾性太了解了,林桓致對林桓逸的回護那是到了極致的,林桓逸和林念露就是他的逆鱗,所以哪怕林桓逸有時候做錯了什么事情,林桓致都會主動地去攬責任,背黑鍋。
有時候黑鍋沒背成,他就會去和林桓逸一起‘受罰’。知子莫若母,梁曉夏知道林桓致不會老老實實地受罰的,肯定會千方百計地誘惑林桓逸‘犯規(guī)’,最終結(jié)果一般是林桓逸死守著他的原則,而林桓致則是打擦邊球地取巧幫助林桓逸。
所以,梁曉夏并沒有呵斥林桓致的行為,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兩個兒子已經(jīng)懂事了,懂得如何去分辨是非了。現(xiàn)在自己的角色,就是在他們兄弟倆走近死胡同的時候,給他們一點指引。
倒是成銘照也放下了碗筷,平靜地說道:“老鬼,罰歸罰,這飯還得讓孩子吃吧?再說了,教育孩子的事情,應(yīng)該讓書闊和曉夏來做比較好?!?br/>
秦老鬼又吃了幾口飯,淡淡地說道:“老伙計,我們還有任務(wù)在身,不可能在王家村呆的太久?!?br/>
成銘照聽了這話,神色有點黯淡,卻明白秦老鬼的意思。
秦老鬼是怕自己走后,林桓逸他們兄弟倆不懂事,依照自己這兩個月來的教導(dǎo),他們兄弟倆的成長那是必然的,但是,假若現(xiàn)在不好好磨練一下他們的心性的話,怕他們就會丟失了那最原始樸素的本心了。
其實,成銘照心理也矛盾著,一方面他渴望就這么過著平靜的生活,每天看著林桓逸在自己的教導(dǎo)下一點點地成長起來;另一方面,過往的一些事情加上一些未了的心愿還需要自己去了斷,又不得不時刻為離別準備著。
梁曉夏當然也知道這兩個人都是大人物,自己的兒子能夠得到他們的教誨,簡直就比金榜題名的收獲還大呢。
加上報癡大師這兩個月來也給林桓逸兄弟傳了不少的佛緣道理,當真是三位大師的教導(dǎo)各自相益得彰。
不過林桓逸終究是學成銘照、報癡大師的思想多了些。
任誰都猜不透林桓逸心里到底在想著什么。秦老鬼也找林桓逸交談過,但是林桓逸卻顧左右而言他,最終不了了之。
成銘照最終嘆了口氣,說道:“我去一趟縣衙?!?br/>
秦老鬼點了點頭,抱起坐在旁邊的林念露,說道:“念露,來,秦伯伯喂你。來,張嘴,哎,真乖?!狈路鹌渌氖虑槎己退麩o關(guān)似的。
秦老鬼自然知道成銘照是去做什么的,無非就是將今天趙余藝的這個事情的后患給解決了罷了。這么多年下來,要是沒有點默契的話,那秦老鬼也算白活了。
“念露吃完了沒?吃完了秦伯伯就先去房間了,你小心不要亂跑啊。哎喲,你又頑皮了,秦伯伯的面具不好玩?!泵看瘟帜盥犊偸窍胂崎_秦老鬼的面具,卻被秦老鬼給閃開了,而秦老鬼自然不會生林念露的氣,只是每當這時候,秦老鬼都會趕緊開溜。
如同成銘照對林桓逸的寵溺一樣,看來秦老鬼對林念露的寵溺也是到了極致的。
秦老鬼這會兒卻不是回房間去,而是來到柴房。
林桓致這時候正在勸著林桓逸:“我說弟,你不要那么死腦筋嘛,干嘛秦伯伯說倒立你就真的倒立那么久啊,反正你現(xiàn)在偷懶的話沒人知道的啦。放心吧,我不會跟誰說的?!?br/>
“哎呀,要不哥去給你找點吃的吧?你不能餓的,你從小身體就不好?!?br/>
“要不這樣,反正咱們兄弟十指連心,我替你一會兒,你休息一下好不?”
“林桓逸!你不要這么固執(zhí)好不好?不就是教訓(xùn)了一下那些該死的官差么?哥跟你說,等我武功練好了,還要去殺他個片甲不留呢?!?br/>
見林桓逸聽到自己說的‘殺個片甲不留’時候終于有了反應(yīng)了,但是接下來林桓逸的話語卻讓林桓致更加的糾結(jié):“哥,武功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殺人的。秦伯伯和成爺爺怎么教的你都忘了嗎?”
林桓致尷尬地‘嘿嘿’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解釋道:“不是開玩笑的,開玩笑的。”不過話鋒一轉(zhuǎn),又拐回了原來的話題去了:“要我說,今天其實你做的還真對了,要不你想想啊,那些虎狼一定會狠狠地整理村長一家的,然后就會演化成王家村的事情了。反正他們沒個好東西,你就別聽秦伯伯在那里危言聳聽啦!”
林桓逸倒立著,無法給林桓致暗示,卻是努了努嘴,還特地有氣無力地說道:“哥,秦伯伯都知道你說的話了,你應(yīng)該也要和我一起罰了?!?br/>
林桓致正在激動處,隨便不以為意地說道:“秦伯伯他就是太嚴厲了,我就沒見過這么嚴厲的。還有啊,這兩個月來就教我基本功,厲害的功法全部都沒教我。”
“哥,秦伯伯真的都知道了,都聽到了。”
“去去去,哥和你說認真的,你別打岔。我告訴你啊,你應(yīng)該也用心點學武功,然后我們兄弟倆就不怕誰啦。然后啊,我們就去仗劍走天涯,實現(xiàn)我們美好的江湖夢想。哇哈哈哈,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心動嗎?至于秦伯伯的話語么,你聽一半就好了,沒必要那么死心眼。”林桓致說到后來都手舞足蹈了,被自己所渲染的場景折服到不得了。
秦老鬼輕輕地咳了兩聲,然后掩上柴房的門,假裝嘆息道:“老鬼真是失敗啊?!?br/>
林桓致還沒反應(yīng)過來,順口答道:“知道失敗了吧?我就說嘛,你不應(yīng)該那么嚴厲的!你應(yīng)該,咦,秦伯伯的聲音?”
下一刻,林桓致就被倒立了,這會兒真的是‘替’林桓逸倒立了。因為秦老鬼很愉快地讓林桓致代替了林桓逸的角色,而林桓致卻沒有想象中的愉快了。
為了防止林桓致作弊,秦老鬼特地點了林桓致的腳部的穴位,防止他開溜;而手部和頭部的感覺依舊在。
如此一來,林桓致就只能用活受罪幾個字來形容了。
接下來,秦老鬼帶著林桓逸走出了柴房,仿佛爺孫倆在廣袤的天際之下走動的畫面,和周圍田野的夜景融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