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兆幾人行走在猩紅之地上,隨著他們的逐漸深入,周圍的血紅苔蘚越來越茂盛,密密麻麻生長的苔蘚已經(jīng)將這塊石壁都覆蓋的干干凈凈。
但,這片土地十分安靜,除了虞兆幾人的腳步聲外,再也沒有其他聲音。
因為此時,所有的活物都已經(jīng)被先行一步的陶怡菲盡數(shù)擊殺。
小隊四人臉色復(fù)雜,看著一路上不時出現(xiàn)的怪物尸體,都在暗自揣測陶怡菲的戰(zhàn)力。
虞兆原以為這次冒險尋找陶怡菲會是一場硬仗,剛從樹精那里得來的凈化粉末可能會被消耗得一干二凈。
然而,這一地的尸體已經(jīng)表明,他的擔心純粹是多余的。
如果說,之前虞兆他們遇到的怪物身上所附著的血紅苔蘚厚度只有一層紙的話。
在這猩紅之地,所有的怪物身上,都生長著厚厚的一層血紅苔蘚,宛如盔甲!
由于怪物的血液等不明液體都會被這血紅苔蘚盡數(shù)吸收,再加上虞兆他們來晚了一步,甚至尸體都已經(jīng)被血紅苔蘚吸收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徒有其表的外殼,七零八落地灑在地上。
但所有人都能意識到,這些看似已經(jīng)風(fēng)化多年的尸體代表著怎樣慘烈的戰(zhàn)斗。
當初,虞兆他們?nèi)齻€人帶著一個索恩,應(yīng)付起來就已經(jīng)相當吃力。
而當時的陶怡菲可是一個人!
一人成軍?
托巴咽了口唾沫,問道:“這是你們小隊的成員?”
作為地底土著居民的他分外清楚這些怪物的戰(zhàn)斗力,如果是村落要清理這些怪物,往往需要全村的戰(zhàn)斗力一齊出動才行,還要樹精大人提供足夠多的凈化粉末。
并且,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說不定他們在戰(zhàn)斗過程中還會出現(xiàn)傷亡。
他開始有點相信虞兆幾個能夠幫助他們擊殺克蘇魯之眼了。
這個還不曾見過面的女孩,竟然能有這么強大的戰(zhàn)斗力?
虞兆點了點頭,但臉上沒有任何的喜色,反而皺起了眉頭,能爆發(fā)出如此強大的力量,必然需要代價。
這個代價是什么?
陶怡菲能夠承擔這個代價么?
他有些擔心,不希望一行人千辛萬苦最終找到的只是陶怡菲的尸體。
小隊一路前行,越走就越是震撼。
因為一路上怪物的尸體逐漸變多,從原來的需要走上一段距離才能看見零星的尸體,到后面幾乎兩三步就能看見一具。
可以想象,當時的陶怡菲是頂著多大的壓力,一步一個腳印在這堆怪獸海中殺出一條血路。
或者也可以通過這些怪物尸體的數(shù)量知道,他們跟隨著鄭萱的腳步逐漸踏進了猩紅之地的核心區(qū)域。
陶怡菲居然到現(xiàn)在為止沒有撤退?
有什么東西這么吸引她?
虞兆和裴恒武甚至蹲下來檢查這些怪物的傷口,雖然尸體已經(jīng)被這血紅苔蘚吸收的差不多了,但還是能夠勉強辨認出來,這切口光滑齊整。
這時候的陶怡菲,甚至還沒能到極限……
越往里走,眾人就越是震驚于陶怡菲的戰(zhàn)力,都在暗自揣測她的真實實力,也都在好奇,為什么她還要深入,分明這些怪物已經(jīng)說明了這塊區(qū)域的危險和可怕之處。
但到后來,眾人開始麻木了,跟著怪物的尸體一路走去。
此刻,根本不需要費心尋找痕跡,怪物的尸體就已經(jīng)揭示了她的行蹤,為所有人指明了方向。
越往深處,猩紅之地的威壓就越是凝重,周圍分明沒有怪物,甚至眼前空無一物,但還是會有一種被窺探的感覺。
虞兆的臉色更加沉重了,因為他想到了托巴背后的眼睛。
如果戰(zhàn)斗中不加注意,是不是陶怡菲也會被克蘇魯之血寄生?
甚至,如果只是被克蘇魯之血寄生,那還只是小事而已,要是被這克蘇魯之血污染……
想想一個生長著血紅苔蘚的陶怡菲正向他們走來……虞兆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為了救她,值得么?”裴恒武趕上,用只有兩人能夠聽見的聲音和虞兆交流。
“當然,”虞兆不假思索地說道,同樣,他也壓低了聲音,“任何人,只要沒有陷入死地,就有救援的希望和價值。”
他看了一眼裴恒武,“在生死線上掙扎的我們已經(jīng)不算是人類了,總得干出點人該干出來的事吧?”
他頓了頓,自嘲道:“總得給自己留點底線。”
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或者說,在公司這樣的環(huán)境下,沒有好人能夠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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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經(jīng)歷了一兩場直播,每個主播手上或多或少總會沾點血,要是回到現(xiàn)實世界,別的人他不知道,但光是他自己這幾場直播下來,就足夠把他槍斃好幾回了。
一旦殺過人,就回不去了,尤其是殺過很多人后積攢出來的精氣神,在茫茫人海中格外顯眼,那是無論如何都隱藏不了的東西。
這大概就是虞兆的所認為的底線和堅持吧,不拋棄,不放棄,只要有一線生機,那就盡力爭取!
靠著運氣吃飯的虞兆知道,這看起來不容易實現(xiàn)的一線生機,究竟能夠爆發(fā)出多么強大的力量。
天賦屢次告訴他可以相信所謂的幸運,而他也在試圖以他的方式告訴其他人——在公司里,是有奇跡的!
裴恒武默然,他有他自己的堅持,他不能理解虞兆的行為和理念,當然也不會反對和虞兆合作。
有一個無論如何都會想方設(shè)法解救你的隊友,這個念頭想想都令人振奮和安心。
為了盡快找到陶怡菲,四人在路上幾乎只做必要的休息,只是匆匆地打了個盹,大部分的時候都在悶頭趕路。
他們甚至在猩紅之地都不敢吃食物,生怕面餅上沾染上什么莫名其妙的東西。
要是因為吃點東西而被克蘇魯之眼污染了,那就真是個大笑話了。
于是,虞兆他們不計成本,幾乎是以一種強行軍的姿態(tài)瘋狂地朝著猩紅之地的核心區(qū)域趕去。
終于,他們循著怪物尸體,看到了站在血紅苔蘚中央的陶怡菲。
她周圍五米之內(nèi),空無一物,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界限,將瘋長的血紅苔蘚攔在了這條界限之外。
她背對著眾人,一時間不知生死。
只是,虞兆他們看到這幅場景,不得不想起了那次被喬支配的恐懼。
他們還記得,當他們來到城堡頂樓時,喬也是這副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