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白老頭說,走無常最初興起于漢時,漢朝巫蠱術(shù)盛行,冤死者無數(shù),陰陽道士避其鋒芒,有的還轉(zhuǎn)換了修行道門,轉(zhuǎn)修了巫蠱。
巫蠱害人不淺,最后被下禁令,禍起蕭墻,也連累了陰陽道士,就此隱的隱,逃的逃。
可他們是逃了。陰陽兩界就亂了。
有陰陽師時,人死之后還能被順利引入陰司,投胎輪回,縱有不甘的。也由陰陽師暫為行使職責(zé)。
當(dāng)然,投胎輪回一說,是真是假暫且不論。
可到底是陰陽師的錯漏,導(dǎo)致了亂世,陰司里面的鬼差這下不愿意了,滯留陽間的魂他們收不了,將這筆賬就記在了陰陽師頭上。
陰陽師身受冤屈,還要受陰司鬼差壓迫。他們也不干了,兩廂對立,陽間的百姓苦不堪言。
生逢亂世,命賤如紙。
一個道士實在看不下去,便以一生修為為代價與陰司鬼差商量,讓他暫留人間,為他們牽鎖生魂。
陰司鬼差雖覺不妥,但也別無他法便同意了,這才避免了一場大亂。
這傳說,雖不知道是真是假,可走無常這個詞,卻從那個時期,流傳下來了。
有人說是更早,但大致上都是一樣。
都是以陽身行于世鎖魂入陰司。
他們行于陽間,卻可以收走人的魂魄,還不受任何律法影響,連官府帝王都拿他們沒有辦法,權(quán)利之大,可見一斑。
行無常事,做陰司差,誰惹到他們,就等同于惹上了陰司閻羅殿,一般的人,誰有那個膽。去隨意招惹。
“可……”白老頭說,“你卻招惹了他們?!?br/>
我苦笑:“這哪是我,是那姓文的?!?br/>
“所以我才說你招惹的。”白老頭道。
我更不明白了,說:“白老爺子,你這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聽越糊涂?!?br/>
白老頭敲敲我的腦袋:“你啊你,你說,你怎么惹上了文家,文家又怎么會惹上走無常,且聽你所說,他們還是一伙的,你就不想想這里面的彎彎繞繞?”
白老頭恨鐵不成鋼:“道行不行。入行尚淺,就是稚嫩?!?br/>
我無話可說,但還是希望白老頭將話說清楚。
白老頭無奈,道:“走無常不受陽命,不受陽間七情六欲制約,就算鬼差讓他牽走的魂是他的親人摯愛,他也得照樣遵從,因此,他們才能被稱為無常,喜怒無常,無情無愛??上?,人行于世。哪里能真正做到這一點,尤其是剛剛被選為走無常,或者見識過多者,他們對情誼的看中,更勝旁者?!?br/>
“你是說,他們和文家有牽扯?”
“不止。”白老頭說。
我疑惑。
白老頭干脆點明,說:“人世間情誼有多少種,無非親情愛情友情??蓳?jù)你所說。那個走無常只有小孩大小,說明他剛長成稚童,就被選為走無常,這在走無常這一行里,可是少見,且……”
人小就沒愛情,年幼不懂友誼之重。
我騰地一下站起來:“你是說,文川有可能是那個走無常的家人?”
白老頭點頭:
我這才明白過來:“怪不得,他能請動那位走無常?!?br/>
走無常辦的是陰事,可他到底是陽間的人,就像是道士,行于人間。就要有人間的牽絆。
沒誰能真正的割舍下著塵世感情。
“走無常在成為走無常后,就和家人斬斷淵源,更沒有道理幫助家人。”白老頭說,“只有一種情況。”
我問:“什么情況?”
白老頭站起身來。目光炯炯有神的望著我,像是要探究我內(nèi)心深處的一切:“有趣?!?br/>
我更莫名其妙,這又哪跟哪。
“白老爺子,您就行行好。告訴我吧,究竟怎么回事?什么情況?”
白老頭看拗不過我,說:“小子啊,我看你,還是乖乖的回去吧。走無常一言九鼎,出言如山,他答應(yīng)過的事情,就一定會為你辦成?!?br/>
可這辦成和辦成的結(jié)果不一樣不是。
我賴著白老頭,好一陣子不肯出去。
白老頭沒法,說:“放心吧,文家如果真的和那個走無常有關(guān)聯(lián),他們也必不會害你,你不是說,他文家也有你們家的十方銅錢嗎,既然是你爺爺給的,他們文家討的。他們就一定是有事情必須請你們袁家出手才能解決的?!?br/>
白老頭勸我說:“小子,心莫急,你才剛剛上道,很多事情都不懂,入行久了,了解得多了,也就不算什么了。”
“老爺子,您給個準(zhǔn)話。讓我也好放心?!蔽也桓市?,問,“難不成,他文川還真是來幫我的不成?”
白老頭搖搖頭:“你瞧,你還是不懂。”
他重又拉著我坐下,問:“我問你,如果今天沒有那個叫文川的小子帶你,你能不能保證你可以解決掉你岳父失魂之事?”
我不習(xí)慣他說的那句岳父,可也沒有辯駁,說:“我之前是想著要來找您幫忙的,實在不行,我就另外想辦法,可是?!?br/>
“可是,文家那小子攔住了你?!卑桌项^一語道破天機(jī)。
我也恍悟。
白老頭還繼續(xù)不留情的揭穿:“他用你本來可能有把握解決的事情,讓你欠他這么大一份人情。”
白老頭這下才舒爽的笑了,道:“看來,他們文家要請你辦的事情,不會簡單啊?!?br/>
白老頭見我半恍惚半不解的樣,還加了一把火,說:“說不定,就是要讓你幫他們把那個走無常給拉回人間呢。”
我難以置信,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這怎么可能?”
我說:“他不本來就是陽間人嗎?”
白老頭搖頭:“你確定?”
我身后驚出一背的汗,想起白老頭剛剛提到的‘那種情況’,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可必定也是和這個有關(guān)。
可我再想要問,白老頭死活不說了,他召回剛剛趴在桌子上的虎爺,抱著它進(jìn)后屋,說:“既然是這么個情況,你要他辦的事,他也定會辦到,屆時,失魂之事被他解決,你和閆澤剛也沒有必要再斗,說起來,我眼光不錯,小子,以后記得報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