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巨大的囚在一夜間坍塌下陷,塵封了上百年的地底世界重新顯現(xiàn)在人們眼中,多的又是另一番嘆為觀止的唏噓聲。
梁州城內(nèi)并不見敵人攻陷故城之后的蕭條,除了頭兩日的戒嚴外,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更甚先前,所以這在梁州城外屹立了上百年的囚何故無緣坍塌,又成了人們茶余飯后所津津樂道的話題。
聽聞當日夜里爆發(fā)出一聲巨響,然后是建筑坍塌的聲音,也不知道是誰人同王室有這么大的仇恨,連初代扶余王的陵寢都不放過。
隨之而來的更是一大波的麻煩,且不說梁州城突然涌現(xiàn)的一大批盜墓賊,就是王上遣派過來的問責隊伍就足以讓沿途的百姓三呼千歲。
聽聞了這個消息時,赤晴沉思了片刻,然后詢問的目光看向路灼,怎么想想怎么都和路灼脫不了關(guān)系,最重要的便是,那日夜里,路灼正巧不在,而這世上又哪有這么多的巧合?
路灼接到師傅的目光,有些心虛的挪開,不自在的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腦袋埋低,不想被師傅訓斥,卻又不覺得自己做錯了,所以,還是不要面對師傅的好。
赤晴微微挑眉,倒也沒有責備于她,對于路灼的想法她倒是能窺探一二,知道這么做也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可是這樣的做法難免會引來世人的關(guān)注。
怕是路灼對于自己身為朝廷捉拿的頭號要犯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果不其然,路灼在梁州城露面的消息不脛而走,各路人馬打探到消息紛紛趕回去稟報,而最早得到消息的莫過于心心念著的舟禮泉。
如今的北洛已經(jīng)完全整合了當初的柳門,青陵和南洛的殘余勢力也盡被舟禮泉收入囊中,舟禮泉手握實權(quán),一路吞并周圍的小門派,雖未被列入五派,實力卻足以穩(wěn)坐一方。
在得到路灼的消息之后,舟禮泉親自整頓門下最為精銳的一支隊伍,直奔梁州城而來,這一次,他一定要讓路灼魂消梁州。
舟禮泉率眾以最快的速度趕往梁州城,紅綰得到消息后,立馬召回了傅笛和荊卿,在梁州城內(nèi)嚴陣以待,而竹舍周圍更是安排了如今云水的頂尖高手在暗中保護,光是這樣還不夠,紅綰一紙調(diào)令,將武鉞堂的弟子全數(shù)調(diào)往梁州城,京師的分堂可以棄之不要,但大師姐的安危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
為了防止舟禮泉狗急跳墻聯(lián)合東泰去攻擊云謠主峰,紅綰并沒有同意白侍派主峰的人馬過來支援,反倒是修書一封直接送上了玄靖的主峰。
玄靖這些年頗有些不安穩(wěn),不過好在木靖手段狠辣,好幾次的叛亂都被她生生鎮(zhèn)壓下來,現(xiàn)如今所有歧下乖乖聽命,是再不敢有反叛之心。
赤晴無故消失多年,木靖派出了玄靖的密探也只打聽到了當年云謠峰上發(fā)生的叛亂,對于赤晴的行蹤卻是一無所獲,所以當紅綰的密函送上玄靖主峰后,木靖一點兒也不猶豫,親率屠龍浩浩蕩蕩的趕去梁州城。
而朝廷方面則是聽聞祁寒攻破梁州城非但沒有屠城之類的行為,反倒是以禮相待,這不是等著扶余內(nèi)亂起來么,又是正巧初代扶余王的陵寢被發(fā)現(xiàn),所以扶余王派了自己的太子前去梁州城,名為調(diào)查陵寢一事,實則還是探聽祁寒的意思,太子前去帶過去的禁軍不過兩千,反倒是作威作福的中央官員帶去了一大部分,少不了給地方的百姓加重負擔。
祁寒破城的消息傳到南境,衛(wèi)楚權(quán)衡再三,手下的確沒有能力敵祁寒的將領(lǐng),只能是派衛(wèi)祁連前去迎敵。
衛(wèi)祁連親率自己的八千親衛(wèi)奔襲北上,務(wù)必要在祁寒有下一步行動前壓制住十二黑騎鐵甲,不然這扶余的江山,怕是要易主了。
這般,小小的梁州城一時間聚集了整個扶余的中堅力量,武林中人,朝廷大臣,邊境守將,哪一個不是扶余響當當?shù)娜宋铩?br/>
不過這其中最讓祁寒擔憂的是一支不知所屬的軍隊,已經(jīng)駐扎在離梁州城不遠的地方,雖然沒有表現(xiàn)出要進攻的意思,可總也不會是來看熱鬧的吧!
燕王的命好歹算是保住了,卻也只能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怕是這輩子都下不了床了才是。
燕王再不敢同祁寒講任何的條件,忙不迭的將京師的兵力部署圖雙手奉上,順帶修書一封讓自己駐扎在京師附近的兵馬準備接應(yīng)祁寒,這天下他也沒心思去爭取了,只盼著能借此保住留一條命安守晚年,畢竟祁寒還講道理,許他下半身無憂,路灼那瘋子可是想要他的命。
祁寒笑納了燕王的好意,卻也探聽到另一個不太好的消息,燕王送出去的信并沒有送到京師,而是被駐扎在梁州城不遠的軍隊攔截了下來,原來這一支,正是燕王的兵馬。
統(tǒng)領(lǐng)這支軍隊的是燕王的心腹,也是燕王的侄子弘罡,弘罡為人老成,燕王膝下無子,便將他當親身兒子一般寵著,甚至將自己保命的一支軍隊也交給了他。
弘罡看了信之后,獨自在營帳思慮了很久,然后召來了自己的謀士,他自然有另一番的打算。
祁寒征戰(zhàn)多年,還不至于認為弘罡將軍隊駐扎到梁州城是為了助她一臂之力,再不敢掉以輕心,派人嚴密監(jiān)視著弘罡的行動。
舟禮泉風風火火的趕到梁州城,連下榻的地方都不急著找,第一件事就是吩咐手下的人四處打聽赤晴和路灼的消息。
然而幾天下來,城內(nèi)并不見兩人的蹤跡,反倒是舟禮泉放出去的人總是被官府的人所節(jié)制,這不得不讓舟禮泉懷疑,莫不是祁寒將兩人藏了起來?可是,赤晴和路灼幾年沒有見面,是怎么能搭上祁寒這艘大船的?
“大致的情況就是這樣,你們有什么打算需要我們幫忙的盡管說,我們一定竭力相助?!鳖櫾瞥蛄艘豢诓瑁瑢⒘褐莩堑拇笾虑闆r一并告訴了赤晴,好讓赤晴早做打算,其實她倒是可以送赤晴安全離開梁州城的,可是總要征求赤晴的意見不是。
在紅綰的精心調(diào)理下,藥性在慢慢散去,赤晴的內(nèi)力也恢復了一兩層,卻還遠沒有達到可以與人爭斗的地步。
面對舟禮泉的來勢洶洶,路灼很是擔心,她是想帶著師傅先離開,縮頭烏龜就縮頭烏龜,她不在乎被別人如何嘲笑,只要保證了師傅的安全,總有一天,舟禮泉犯下的孽她一定親自討回來。
“師傅,不然我們還是先離開梁州城再做打算吧!”路灼見師傅許久沒有說話,生怕師傅就要同舟禮泉搏上一搏,連忙開口道。
赤晴看著路灼,正想讓她別擔心的,就見到路灼臉色突變,摁住腰間的虹奡,警惕的看著門外。
“小徒弟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畏首畏尾了?當年力敵舟禮泉的時候可是不得了!”熟悉的聲音,并無惡意,路灼皺了皺眉,卻是放開了摁住虹奡的手。
門外的人一身耀眼的華服,頭發(fā)高高束起,端的是一番高貴矜持,木靖只身前來,身后連一個親衛(wèi)都沒有,卻自有一種睥睨天下的泰然自若。
“木宗主!”赤晴連忙站起相迎,木靖的到來的確讓人驚訝,畢竟她已經(jīng)不是當年云水的掌殿,而她還是江湖中號令一方的宗主,除了當年結(jié)下的情義,實在沒有什么再能讓人圖謀的了。
這些年其實她有仔細想過當年龍汀和玄靖的示好,除了有可能在云水的長生訣之外她不做第二猜想,不同的是龍汀恩威并施想讓云水臣服,而木靖卻是真心相待,所以在她遠離了掌殿之位的多年以后,木靖仍愿意以宗主之位,不辭辛勞的遠赴梁州。
“一別多年,見掌殿無恙,甚是安心?。 蹦揪感粗嗲?,平心而論再見赤晴安好,的確是令人欣慰不已,若非玄靖內(nèi)部的叛亂,她早在四年就一舉滅了舟禮泉的柳門,哪能讓他蹦跶到今日。
不過現(xiàn)如今看來,好像也不算太遲。
“……”
木靖笑著落座,順帶還同顧云朝打了聲招呼,所以什么時候顧云朝同木靖也這般的熟悉了?這不是顧云朝第一次北上么?怎么可能已經(jīng)見過地處更北面的木靖了?
顧云朝一身藏青色長衫,襯著內(nèi)里白色的里衣,干干凈凈,一塵不染,自有一番瀟灑恣意,赤晴總覺得顧云朝的背后有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可是她并不敢確定到底是或不是,最怕只是空歡喜一場才是。
“剛才的事情,木宗主有其他的見解?”赤晴問向木靖,畢竟她遠離江湖這么多年,所有的一切都不比木靖來的清楚。
木靖的臉色有些陰沉,點點頭,“舟禮泉這些年聯(lián)合青陵的殘余勢力,暗中更是和東泰結(jié)成聯(lián)盟,如今三派聯(lián)盟的精英力量已經(jīng)全數(shù)到達梁州城,人數(shù)近千,分布在梁州城周圍的各個郡縣,只要你一現(xiàn)身,保準插翅難逃。”
赤晴皺緊了眉頭,看來這番,舟禮泉還真是下了血本要讓她命喪于此才肯罷休。
路灼握緊了手中的虹奡,面色陰沉,紅綰亦是擰緊了眉頭,難不成木靖來了也不作數(shù)?
顧云朝見著屋內(nèi)半晌沒人說話,嘆了口氣,這才幽幽開口,“不若我派十二鐵甲親自護送掌殿回主峰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下次周五更!一張勤勞臉!!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