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淺悅被一盆冷水潑醒,渾身一個激靈。有火光在眼前閃耀,額前的碎發(fā)立刻卷曲的發(fā)出一股焦糊味道。
鄭淺悅眼眸微咪,渾身動彈不得,原來是手腳被捆綁在架子上,但她卻衣衫整潔,看不出一點受到虐待的樣子,然而渾身骨頭就像散了架一般,痛,錐心刺骨的痛。
這什么情況?鄭淺悅一臉黑線,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古代,腦海里有一段記憶排山倒海涌來,她瞬間石化,她好像變成了大尹王朝鄭老大統(tǒng)領(lǐng)府的大姑娘,然后一不留神當(dāng)街打了人。
那人是現(xiàn)今首輔大人的嫡女——方茴,跟原主倆人是情敵。還來不及回憶之前發(fā)生的事兒,一道怒斥聲便由遠(yuǎn)及近:“鄭老大統(tǒng)領(lǐng)就是這般教導(dǎo)你的?”
鄭淺悅抬頭這才看見一瘦弱男子,在眾人的簇?fù)碇凶邅?,那人惡狠狠的盯著自己,眼神里寫滿了仇恨,恨不得立刻就把她抽筋扒皮、挫骨揚灰。
鄭淺悅毫不猶豫的還擊,眼前這人就是被她打了的姑娘親弟弟方啟玨,這樣她便搞清楚自己當(dāng)下的情況了,原來是被人尋仇了:“私設(shè)公堂,公然毆打官員之女,看來方大人的教導(dǎo)也不過如此?!?br/>
方啟玨頓時惱羞成怒,甩了甩手里的釘骨針毫不猶豫的朝著鄭淺悅抽去。
說時遲那時快,原本被綁的老老實實的鄭淺悅恰好掙脫繩子,一個躲閃剛好避開了那淬了劇毒的釘骨針。
好家伙,幸虧她前世是特種戰(zhàn)士,不然這一下她又去找閻王報道了。
“你敢躲?來人給我燒死她?!狈絾k不由分說命人將火油到了一地,隨從護(hù)著他要從房間離開,鄭淺悅可不給他這個機(jī)會,古代有輕功不假,可近距離還是擒拿最管用,鄭淺悅一個上步,左胳膊橫檔在男子脖頸處,右腿發(fā)力一個過肩摔將男子摔在地上動彈不得。
同時她一把搶過方啟玨手里的釘骨針:“今天誰燒誰還不一定呢?”
就在此時一直跟在方啟玨身后的隨從忽然跪倒在地嚎啕大哭,哭的那叫一個悲傷:“鄭姑娘,你這是安的什么心,我家公子請你過來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不過是想問問鄭姑娘當(dāng)日為何突然下手過重,我們都知道您平日看我們大姑娘不對眼,有些小爭吵,可您身份尊貴,我們大姑娘一直委曲求全,不敢還手,誰知您卻出手傷人?我家公子說您雖然平日里頑皮了些,卻段段不會做出那些殺人放火的惡毒事,殺了我們府里大姑娘里面定有原因,他是事事替您解釋,處處為大局著想,生怕這里有什么誤會傷了兩家情面,可您今天竟還要燒死我們公子,您打死了我們大姑娘不算,如今還要我們公子的命,您這是要讓首輔大人絕后嗎?”
他這一番顛倒黑白,卻又是字字誅心,說的鄭淺悅是目瞪口呆。不過鄭淺悅絲毫不理會,拖著方啟玨的身體一腳踹開房門。
小小庭院被圍了個水泄不通,黑騎軍蓄勢待發(fā),一根根利劍指向鄭淺悅。
好家伙,這是明著要殺她了?
鄭淺悅冷哼一聲,身邊的方啟玨卻是咬牙道:“鄭淺悅,你看看外面的人,你以為都是官兵嗎?上京的百姓聽說你這個魔頭上門來殺我,可是寫了萬人血書以求圣恩,你可知求得什么?”
鄭淺悅翻了個白眼,原主這是有多么遭人嫉恨啊,她干了點啥天怒人怨的事情讓自己來背鍋?
“鄭淺悅,鄭魔頭,你快放了方公子?!?br/>
“鄭淺悅,你平日里仗著老爺子的軍功,作威作福,我們敢怒不敢言,可方大公子這樣的青年才俊你也要這般折辱,我們今天就是拼上性命也要告你一狀,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鄭大統(tǒng)領(lǐng)若是泉下有知定會后悔有你這樣的女兒?。?!”
“除惡女,保平安?!?br/>
百姓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之前還礙于鄭淺悅身份的百姓此時聽了那隨從的一番哭訴,心中更是打定主意不能讓鄭淺悅這個惡女活于人世。
有了挑頭的人,人群嘶吼的更加賣力。
鄭淺悅一身傷痕,可衣服倒是整整齊齊,頭發(fā)更是被人打理的一絲不茍,若說她在昏迷的時間里被方府毒打,定然無人相信。
她目光冷冷的看著眾人。
只見刀光劍影伴著蔬菜雞蛋一起朝著她飛來。
“放他娘的狗臭屁,老子還沒死呢,誰敢動我孫女一根汗毛?。。 焙鋈灰坏罃S地有聲的呵斥如同驚雷般響起。
庭院內(nèi)瞬間鴉雀無聲。
就連平日威風(fēng)凜凜的黑騎鐵甲軍也紛紛下馬,低頭不語。
只聽整齊劃一的馬蹄聲踏過地面,忽的銀光閃爍竟比日光耀眼,上百名銀甲戰(zhàn)士右手長矛左手盾,各個威武霸氣。
人群里有人小聲嘀咕:“是鄭樂勝,鄭老大統(tǒng)領(lǐng)?!?br/>
鄭淺悅站在高處,風(fēng)吹起,忽然紅了眼眶。那老人白發(fā)蒼蒼,一件灰色的短打上衣,用一根藏青色的緞帶綁在腰間,渾身上下散發(fā)出一股震人的殺氣。
可在看到人群中的的鄭淺悅,眼中忽然溫柔:“悅兒,爺爺接你回家?!?br/>
“爺爺?!编崪\悅口中呢喃,來者和自己那早已去世三年的爺爺竟是一模一樣。
當(dāng)年爺爺為了保護(hù)替她攔下了敵人的瘋狂狙擊,而現(xiàn)在原主的爺爺也為了救她不顧一切。
這便是家人吧,不論她們做了什么事,都會拼勁所有來保護(hù)至親至愛。
看著那白發(fā)蒼蒼的耄耋老人,縱使違背皇命,縱使名聲掃地,縱使被千刀萬剮,他也要帶著早該被解散的銀甲戰(zhàn)士,不顧一切的前來救她,只為接她回家。
此時,鄭淺悅握緊了拳頭,這一次,她決定不再讓爺爺失望,現(xiàn)世的遺憾,今世她來彌補(bǔ)。
方啟玨,她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