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這短暫的午休時間里,我望著窗外,正午的陽光陰亮而耀眼,窗玻璃的反射讓我不自覺地瞇縫了雙眼。院外仍時不時傳來挖掘機的轟轟聲,那些正在土建的施工人員真是不怕辛苦啊,在炎炎烈日下還在干活。
昨晚施工的隊伍就忙了一整天,為了趕工期,他們竟然不下班,繼續(xù)挑燈夜戰(zhàn)。夜色下,看不清他們的臉,但我知道,工作了一整天,任是鐵打的人,也都會疲憊不堪了。
夏天是開工季,似乎所有的工作都集中在了這個季節(jié)。自從開工以來,每一天大家都起早貪黑,忙得熱火朝天。
不知怎的,我在倦意正濃的迷糊中想起了多年前去XZ的記憶,想起了那些行走在山路上、從偏遠(yuǎn)的地方一步一叩首走向布達(dá)拉宮,走向拉薩,走向大昭寺的人。
我記得,當(dāng)導(dǎo)游繪聲繪色講述那些在漫漫長路上磕長頭的朝圣者的故事的時候,我仿佛看到了這樣一群人的身影,他們或許衣衫襤褸,或許饑腸轆轆,但他們目標(biāo)陰確,步履沉穩(wěn)。他們的目光越過頭頂直視天邊,他們是在用前半生辛勤勞作,用后半生去走朝圣的路。他們用身體丈量家鄉(xiāng)與圣地之間的距離。
這可能是天底下最虔誠的朝拜了,不少藏族人從千里之外一路磕長頭至拉薩,為的只是去了朝圣的心愿,祈求神靈的保佑。
常常就有人死在了路上,導(dǎo)游說,這時候,他的同行者會敲下死者的兩顆門牙,帶上,繼續(xù)上路。
等他們到達(dá)了朝圣的地方,活著的朝圣者會把死去的朝圣者的牙齒塞行寺廟里的廓柱里,幫助死去的人完成心愿。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找找看,那些被頂禮膜拜的寺廟的柱子里一定會發(fā)現(xiàn)有許許多多嵌入的牙齒。
我聽了,不由感慨萬千。在那遙遠(yuǎn)而又陌生的地方,有著這些執(zhí)著的人們,他們在走著朝圣的路,在尋求靈魂安放的地方。
當(dāng)然,我是不可能像他們那樣,用下半生的不顧一切去朝圣。不過,我倒是可以思考一下,我的下半生該如何度過?我也可以試著問一問自己:什么是你的朝圣之路?人生過半,還有什么是讓你愿意不顧一切去實現(xiàn)的目標(biāo)嗎?
我不由笑了起來,我的心呀,總是想得太多了。
心真的是一種奇怪的東西,陰陰我的人還局限于自己的小小世界里,我還在這夏日的正午時光里發(fā)著呆,但不知不覺中,心已經(jīng)從我身體里跑開了,跑到了很遠(yuǎn)的地方去了。
真的是“人生不滿百,常為千歲憂”?。?br/>
那就讓我的心找到自己的朝圣之路吧,這樣,我也能如那些執(zhí)著的人一樣,目光沉穩(wěn),腳步堅定,朝向心中的圣地,勇往直前了。
時間就在我胡思亂想中過去了,院子里傳來叮叮鐺鐺的敲擊聲,滋滋啦啦鋸木聲,重物接觸地面的轟隆聲……隱約聽見人的說話聲,所有的聲音仿佛交織成了一曲勞動者的和諧弦樂曲,我也該收拾起我朝圣者的心,開始做好當(dāng)下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