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寧長無把微型手電筒射向他們這邊。
待看清當(dāng)時的場景,眾人忍不住瞠目結(jié)舌。
只見安默身體微微前傾,一動不動維持著高舉右臂的姿勢,她左手握住右臂,似乎在給它力量。
而她右臂之上,是大胡子無比碩大的手掌。她以自己,擋下了對方的雷霆一擊。
大胡子單膝跪地,把地板砸出一個深深的凹坑,右手保持著拍打的姿勢,但是并沒有落下去,一直停在半空中。
噗……
安默胸中氣血翻涌,一口腥甜沖到喉頭,她強行吞回肚里一部分,但還有少部分鮮血,從嘴角緩緩溢出。
“小默!”見狀,王銘一個激靈,從方才的震驚中回神。
他連忙從地上翻起來,手足無措地站在安默身旁,想幫忙,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一無所知,壓根不知道該做什么。
他甚至都不敢貿(mào)然觸碰安默,怕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禁忌,因為自己魯莽,反而害安默傷的更加嚴重。
“小默,你怎么樣?我……”他說著說著,眼眶泛紅。
他一直以為他們之間,僅限于萍水相逢的淡淡之交,所以從來不敢想安默會為了他不顧自己的性命!
“沒…沒事…“安默咬牙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當(dāng)大胡子殺氣騰騰地逼近時,她忽然想到,既然鐲子對鬼魂有威懾作用,大胡子雖然是冥官,但本質(zhì)上也是鬼,為了救王銘,她愿意殊死一搏,用自己低微的福威,挑戰(zhàn)對方不知多少年的積威。
她很清楚,這無疑是以卵擊石的行為,但有時候,人就得放縱自己犯犯傻沒有試過,又怎么知道不行呢?
況且,當(dāng)時的情況,除非她能眼睜睜看著,王銘死在她面前,否則,她絕對做不到袖手旁觀。
她不是愛心泛濫的圣母,如果處在危險中的人,不是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王銘,她或許根本沒有勇氣那樣做。
她不是圣母,但也絕不是忘恩負義的小人。王銘不止一次的救過她,她怎能做到見死不救?
看著安默慘白的臉色,還向自己強顏歡笑,王銘一時間五味雜陳,又是傷心,又是擔(dān)憂,又是欣慰,還有一點點的竊喜。
顏家兄弟、寧長無以及張虹看見這一幕,也不知該作何感想。
排除個人“恩怨”的因素,他們誰都不認為安默一個貌似普通的女學(xué)生,會有什么了不起的能力,能夠力挽狂瀾,做到不扯后腿,已經(jīng)是萬幸。
想象與現(xiàn)實對比之下,雖然難以置信,但有不得不心生佩服!
盡管吃力,但擱他們自己身上,并不見得能做到安默的水準。
聽了安默的話,下意識半跪在地上的大胡子愣了一瞬,很快就清醒過來,立即從地上站起來。他目眥盡裂,眼放紅光,顯然被安默這一舉動更加激怒。
他堂堂地府冥官,居然被一個黃毛丫頭唬的愣住了,實在是……
屋里忽然燃起數(shù)十只青色火焰的白燭,照的一室蒼白,立即呈現(xiàn)出陰森而詭異的氛圍。
大胡子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俯瞰眾人,威嚴而憤怒的呵責(zé)道:“小小鬼吏,也敢與本官為敵,你可知錯?!”
從出現(xiàn)以來,她一直不曾言語,現(xiàn)在忽然開口說話,所有人都愣了一愣。
他聲如洪鐘,振聾發(fā)聵,室內(nèi)的鬼魂都不禁面露畏懼,渾身顫抖起來。
他的聲音并不像是從嘴巴里傳出來的,而是從室內(nèi)四面八方,涌入眾人耳中,仿佛能震碎耳膜,直撼心神。
在大胡子威勢的壓迫下,所有人都感到胸悶氣脹、呼吸不順,頭痛欲裂,連靈魂都被人撕扯著,所有人,包括安默在內(nèi),紛紛痛苦地抱頭蹲下。
看見這樣的場景,大胡子更加得意,不停地哈哈大笑,仿佛要用聲音直接將眾人的心神震碎。而他自己放出來的厲鬼也未能幸免,很多都被他的威勢震了個魂飛魄散。
小鬼崽對這個聲音也很敏感,在地上打著滾兒地哇哇大哭,它先爬到卓朗的腳下,企圖尋求保護,但還沒有爬進,卓朗就像很多厲鬼一樣,灰飛煙滅了。
親眼目睹父親橫“死”,小鬼崽不禁愣了一瞬,眼睛眨巴眨巴,似乎有哭得架勢,但它最終沒有大哭,而是轉(zhuǎn)而爬到向大胡子,試圖懇求對方停止瘋狂的舉動,但大胡子根本沒有理睬它。
見大胡子對自己置之不理,小鬼崽掙扎著繼續(xù)向前,艱難地朝安默爬過去。
這時,詭異的事情發(fā)生了,室內(nèi)的厲鬼,因為感受到死亡的威脅,為了避免魂飛魄散,竟然不顧及主人大胡子的存在,一個一個都化成一縷青煙,相繼朝安默的鐲子飛去。
其他人,都處在巨大的痛苦中,誰都沒有注意到這一現(xiàn)象。安默本來就受了極重的內(nèi)傷,現(xiàn)在被大胡子的笑聲折磨著,不禁雙膝跪地,雙手撐在地上,面朝地板,她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瞥見,一縷一縷的青煙不斷地朝腕上鐲子的涌來,但根本沒有思考的能力,更加沒有力量阻止。
大胡子一直哈哈大笑,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震碎這些魚唇人類的魂魄,看還有沒有人敢和他作對!
“小…小默…”王銘掙扎著爬到安默身前,他一個沒忍住,一口鮮血噴在安默的手背上,眼睛一白,昏死過去。
其余的人,也沒有好到哪里去。張虹最先暈倒,接著是顏百沐,然后是寧長無,顏百辰堅持的久一些,但沒過多久,也啪嗒一聲摔倒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沒有多久,只是在煎熬中度日如年。
或許是身份的原因,她的魂魄比一般人的強大些,所以最后只有她一個人還在苦苦支撐,但這絕不是,如果對方一直施加威勢,直到她魂飛魄散,那屋里的人,就更加沒有生存下去的可能了。
安默只覺得腦袋疼得快炸了,雙眼直冒金花,她想強撐著站起來,才抬起一只手,就在大胡子無形的壓迫下,又無力的垂下。
實在堅持不住,安默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她費力地翻正身體,仰躺在地上,望著大廳內(nèi)精美的水晶燈,似乎看到了璀璨的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