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寶齋.全京城最大的古董藏館.
“公子.大駕光臨.請問要買些什么呀.”
杜若一身男子裝束.俊朗白凈.一踏進珍寶齋便有人匆匆走來招呼.
“嗯……本公子最近對這些玩意兒特別感興趣.可平時又沒什么研究”.說著.杜若在寬敞的大廳里悠轉了幾圈.轉身道：“掌柜可否給我介紹介紹.”
“這是自然的.”見杜若衣著華麗.掌柜兩眼發(fā)光.客氣地笑道：“那……不知道公子對什么最感興趣呢.我們這珍寶齋啊.不是我夸大.那在京城可是數一數二的古董店.什么上古的青銅器啦.珍貴的玉器瓷器啦.各種稀世珍寶.應有盡有.絕對童叟無欺.樣樣精品.”
“嗯.這珍寶齋確實不錯.”杜若打探了一番.只見這架子的放的.柜臺上擺的都不是俗物.而且琳瑯滿目.叫人眼花繚亂.這掌柜嘮叨了一堆.雖有待價而沽之嫌.可所言不虛.
“那.這里可有用作裝飾之用的珍珠瑪瑙什么的……”
“哦.原來公子是想買珠類的珍品啊.”掌柜喜笑顏開.見杜若眉眼間有一絲尬色.不禁捂嘴揶揄道：“見公子一表人才.可是要買些珍珠玉石贈與佳人.”
“是是是.掌柜說得對.”杜若暗舒了口氣.這女扮男裝也不易啊.生怕被別人給認出來.畢竟這身材還是嬌小了點.
“那真是巧了.”掌柜突然撫掌大笑.道：“小店這才剛進了一批東海的明珠和西域的瑪瑙.公子若有興趣.那不妨隨我到后堂瞧瞧如何.”
“好.那就有勞掌柜了.”
這珍寶齋可真是大.廊腰縵回.兜兜轉轉.走了好一會兒才到內堂.不過說起來也奇怪.店前門可羅雀.無人問津.店內同樣是冷冷清清.杜若走了這么久.路上一個伙計也沒看見.唯有這個大腹便便的掌柜熱情洋溢地在眼前招呼.好像整個珍寶齋就他一人似的.
“公子.請.”掌柜把杜若領入一間小樓里.一踏進去.只見柜上果然陳列滿了大大小小的珍珠寶石.一顆比一顆璀璨奪目.好像漫天星辰都聚集在此.看得杜若目瞪口呆.
“怎么樣.公子可有鐘意的.”掌柜摩挲著手掌.卑躬問道.
“這個嘛……”.杜若嘟噥著.不知道下步該如何走.畢竟她還真不是來買什么古董的.她不由得轉身細細打量起這位掌柜來.就依照這副音容來看.他的年歲似乎與易十娘相仿.十娘說過天機子隱姓埋名.其實也不過圖一世安穩(wěn)罷了.
杜若琢磨著.這個掌柜會不會就是天機子呢.
思量了一番.杜若靈眸一轉.倒想試探試探他.
“唉……”.面對滿目奢華的珍寶.杜若突然發(fā)出一聲哀嘆.引得掌柜一頭霧水.“掌柜啊.你這里的寶貝數量雖多.可說實話.還真沒幾件真正能稱得上是稀世珍寶的.”
“什么.”聽杜若這么一說.掌柜立即蹙起高眉.眼前這個男子儀表堂堂.文質彬彬.倒不像是故意來找茬的.不過言語中似有貶低之意.這點弄得他心有不快.
“那不知道公子究竟想要怎樣的寶貝呢.不妨說出來.看看小店能不能滿足您的愿望”.
很好.寥寥幾句.杜若已然把掌柜激怒.她暗暗竊喜.靈眸往屋內一掃.繼續(xù)說道：“其實呢.我對這些東西也沒有什么研究.可在幾天前.我偶見了一顆明珠.看它的色澤不錯.于是就高價買下了.原來想用來鑲嵌在一對鸞釵上贈與佳人.卻又苦于湊不成一對……聽聞珍寶齋集天下奇珍.所以就想來看看……”
“哦.有這樣的事情.”掌柜嚅囁著厚唇.他瞥瞥杜若.這小子瞧著確實不像位行家.而就剛才說話那股輕狂勁兒來看.說不定還真是那種京城里為美人一擲千金的闊少爺.“那公子可否拿出那東西來.也好讓我看看店中有沒有相似的.可以湊成一對.”
“好.”說罷.杜若從袖中掏出那顆夜明珠.
“這……”.掌柜瞪大眼睛.仔細端詳這顆珠子.
白晝之下.夜明珠與普通的珍珠并無太大區(qū)別.僅有拇指大小.充其量不過更晶瑩剔透些.
掌柜看看杜若.又看看珠子.他猶豫再三.額前的橫紋堆了厚厚一疊.斟酌良久才啟唇道：“其實.公子這顆明珠應該是產自東海的蚌珠.色澤圓潤.確實是精品.不過呢.本店還有更好的珍珠.用來鑲嵌做釵最好不過.公子可要再看看.”
哼.有眼無珠.
杜若撇撇嘴.馬上把珠子塞回袖中.現在她可以確定這個掌柜并不是什么天機子了.
十娘曾說過這個天機子獨具慧眼.而且嗜寶如命.要真見到夜明珠這般絕世珍寶那還不兩眼發(fā)光.
“算了算了.”杜若撒撒手.道：“今日本公子突然不想買了.就這樣吧.”說罷.杜若轉身而去.
“哎.公子別啊.小店還有其他東西.公子不妨看看再走……”
掌柜顛著圓滾的肚皮追了出去.無奈杜若腳底生風.步履如飛.拐了幾個彎便不見蹤影了.
方才一路走來.杜若把返回路線都刻在腦海中.這會兒趁著掌柜沒跟上來.恰好四處打探一番.走著走著.杜若瞥見不遠處有一座隱秘的別院.便一溜煙竄了進去.
縱使這個天機子如何來去無蹤.可總要有一個落腳休憩之所吧.現在杜若有十成的把握.天機子就住在這珍寶齋中.不然平白無故的干嘛把這里修得錯綜復雜.像迷宮一樣.而且地處偏僻.整個店就只有剛才的胖掌柜一人.
咯吱一聲悠長.杜若悄悄推開別院的房門.只見屋內薄霧繚繞.木桌上那尊青銅金蓮瑞獸香爐吐出青煙裊裊.熏香悠然.而里面卻空無一人.
杜若左顧右盼了一會兒.然后輕輕把房門合上.
“晚輩杜若.特來拜見天機子前輩.請前輩出來相見.”杜若躬首作揖.朝屋內喊道.
可惜等了許久.屋內還是空蕩蕩的.一點動靜也沒有.
杜若便又喊道：“天機子前輩.我并無惡意.只是現下有一寶物.想請教前輩.希望前輩不吝賜教.”
喊完了.還是沒人.
唉.杜若暗暗哀嘆一聲.目光不由得朝房梁飄了飄.
她本想恭恭敬敬請那位天機子出來.孰知某人如此不知好歹.那也別怪她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