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小周假,小麥和于文娟結(jié)伴乘公交。各個高中幾乎是統(tǒng)一開學,統(tǒng)一放假。在公交車上他們遇到了初中同學―周樂,看到他們急忙跟他們打招呼。
“坐這里吧,你―們”于是就看到他有些不情愿的站起身,他與于文娟并不相識,訥訥地跟她打招呼。
見到中學的鐵桿,小麥也不跟他客氣。拉著于文娟一屁股就坐下了。
“你為什么后來報了京平高中?”周樂似乎是鼓起很大的勇氣。
“你說什么?”車上有點吵,而且是人擠人。她沒有聽清楚。
“我說你不是跟我說你要報考京華,為什么最后報了京平?”周樂向小麥靠近了說。
小麥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問,想了好久才想起,中考后小麥被通知去學校取奧林匹克競賽的證書,但是天公不作美。忽然就下起了滂沱大雨,后來就在辦公樓的屋檐下遇到了周樂
當時周樂問她:“你打算報哪個高中?”
她隨便說了個:“可能京華吧”她當時的確是這么想的,畢竟京華是本市教學質(zhì)量最好的高中。但是后來司徒老師開出了足夠誘人的條件,她便把自己出賣了。
她剛想回答他,公交車卻停下了。大家紛紛向車外張望,希望能夠知道公交車被迫停下的原因。
只見一輛黑色的哈雷停在公交車前面。騎車的人一身黑色機車服,頭盔也是黑色的就像來自天宇的戰(zhàn)士。雖然看不清他的長相,但是公交車內(nèi)很多女生已經(jīng)開始為他瘋狂。他身后載著一個男生,男生下車,摘下頭盔,手里還抱著一瓶幸運星。
此時的小麥目瞪口呆,她想她是完了,趕緊找個地縫鉆進去就不要出來了。
今天下午走到教室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桌洞里有一盒幸運星還有一封信。小麥一看寫著潘少杰連的名字,看都沒看。將那一堆東西丟在桌洞里就走了。她確信他是來找她算賬的,但是她又沒做錯什么。難道別人送東西自己就一定要收嗎?
還來不及細想,潘少杰已經(jīng)走到了她面前:“我可以跟你談一下嗎?”說得彬彬有禮卻是有幾分壓迫感?;蛟S她有義務(wù)跟他講清楚,可是上次難道還不清楚嗎?但是他在車上大家都不能按時回家,小麥有些無語,她不知道上輩子她是欠了誰的債。她拿了東西跟他下車,可憐巴巴地看著這最后一列的公交車遠去。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疊這九百九十九個幸運星我熬了幾個通宵,你就這么不懂得尊重別人嗎?”潘少杰臉上有幾分怒氣。
“如果我傷害了你,我向你道歉,但是上次我們已經(jīng)講清楚了不是嗎?”小麥有些無辜,但心底卻有幾分感動。
“再說,像這種東西都有賣的,干嘛要自己疊?”小麥看著腳尖,聲音很小。
潘少杰有些無語,像這種情況,小女生不應(yīng)該感動地稀里嘩啦的嘛,眼前的女孩到底是不是女生。他的眸光更加深邃地看著她,似乎是在尋找答案。
等了好久,小麥都沒有再開口說話,看著眼前瘦弱而倔強的女孩,他忽然有一種沖動,他喉結(jié)動了動似乎壓抑了一種情緒。
“你是不是怕早戀影響學習?我可以等你?!迸松俳芩坪跏亲龀鲎畲笞尣?。
“別,我們之間不可能”小麥脫口而出,她似乎很怕她的猶豫會讓他產(chǎn)生誤會。
“為什么?我不夠帥,我家境不夠好還是你覺得我人品不好?你為什么不能喜歡我?”潘少杰眼底是無奈是心殤。
“不喜歡還需要理由嗎?”小麥此時覺得潘少杰的邏輯讓她接受不了,為什么家境好,相貌好,人品好,她就必須喜歡。
“是因為你的貧窮嗎?”潘少杰似乎還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本來想說他不會嫌棄她的貧窮,可是他看到小麥倔強地抿著嘴唇。
小麥仿佛心中的某個地方痛了一下?!笆前。沂呛茇毟F。愛情是一種昂貴的游戲,只有不用為生活拼命的人才有資格戀愛,而我消費不起?!?br/>
潘少杰全身的力氣似乎被抽離,他像一只斗敗的公雞。他明顯地從小麥的眼底看到了厭惡。她開始厭惡他了嗎?即便不喜歡他還是希望給她留下美好的記憶。
“我明白了”潘少杰清楚繼續(xù)糾纏下去,自己只會更加的難堪。他情愿難過,也要帶著他僅有的一點尊嚴離開。他轉(zhuǎn)過身向著那個騎著哈雷的男生走去。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了車。
小麥看看快要落山的太陽,她開始有些著急,但是她毫無選擇,只有沿著剛剛公交車消失的地方走去。
騎著哈雷的男生看著那個瘦弱的背影。“難道她想走著回家?”聲音不大。依然流露出他薄薄的怒意。
“???”沉浸在挫敗感中無法自拔的潘少杰沒有聽清,直到騎著哈雷的男生指了指反光鏡中的女孩。潘少杰才幡然醒悟,他下車奔向女孩。
“現(xiàn)在應(yīng)該沒有公交車了,你打的回家吧?”沒等小麥同意,潘少杰叫住了一輛出租車。
小麥看了看遙遠的路,太陽下山了,萬物隱藏在一片朦朧的暮色中。
“師傅,這要到鳳凰村多少錢?”
“打表的話大概150元”
小麥被師傅說出來的數(shù)字震驚了,這是她一個月的生活費。
“不好意思哦,師傅我不坐了”小麥抱歉地說。
“我給你出錢”潘少杰說著給了師傅200元錢。
小麥一把奪過來塞給了潘少杰,什么話也不說。
師傅無奈地搖搖頭飛馳而去。
“你難不成真的要走著回家?”潘少杰遇到這么倔強的姑娘也是醉了。
“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回家”小麥繼續(xù)往前走。
潘少杰走到那個騎哈雷的男生身邊:“阿辰,你幫我送她回去吧?”他臉上帶了些請求。
“那你呢?”男生皺眉,似乎不悅,他還真是把他當成了司機啊?
“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了”潘少杰也是沒得選擇了。
哈雷男生剛想離開,潘少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拽住哈雷男生:“你不要招惹她,她是你招惹不起的女孩”
“哈,你以為我會像你啊,會喜歡這種三無的女孩”哈雷男生說罷騎車走向小麥。
“上車”他顯然不是好脾氣的。
小麥看了看他,繼續(xù)往前走,不想理會他。
“你如果不上車,別后悔,據(jù)說前面橋底下剛死了人,在鬧鬼”哈雷男生嘴角有幾分壞笑。
小麥越想心里越發(fā)毛,看著眼前已經(jīng)漆黑的夜,風吹過,發(fā)出異常詭異的聲響,忽然令人心悸,似乎有些無法掌控的事情即將發(fā)生。
“等等我,等等我”小麥已經(jīng)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下子就跳上了男生的摩托車。
男生遞給她一個頭盔,她拒絕得干脆利索,等車開起來的時候,她不知道有多后悔,這風恨不能把她的嘴巴吹歪,恨不能把她的腦子吹出來。
剛開始她還只是禮貌地拽著男生的衣服,可是那個男生似乎是故意的似得,開得像飛機一樣快,為了不讓自己死于一場意外,小麥緊緊地抱住了男生的腰。
“你家在哪?”男生問小麥,本來就因為戴著頭盔,語言含糊不清,含糊不清的語言也被疾馳而過的風吹得支離破碎。
“什么”小麥故意提高了嗓門。
“吱~”尖銳的摩擦聲,摩托車在毫無預(yù)兆的情況下瞬間停下。
小麥整個人向前傾去,幾乎結(jié)結(jié)實實地趴在了男生的背上。
月光清冷,樹影斑駁,整個世界卻是寂靜無聲,小麥尷尬地咳嗽一聲。
“你說什么?我剛剛沒聽清楚”聲音因為緊張而變得有些沙啞。
“你家在哪?”
“鳳凰村”
“鳳凰村在哪里?”
“它在我們學校的西北方”
“你不知道怎么走?”
“我怎么可能知道怎么走”
“真是笨死了,連自己的家都不知道怎么走”
小麥也是無語了,自己本來就是大路癡。
“那我們就往西北方走好了”男生再次發(fā)動了引擎
……
這是析元,鳳凰村在它的東北方
……
這是東吳,鳳凰村在它的東南方
……
一晚上他們就這樣來來回回地折騰,終于,
“我看到了”,小麥眼底的亮光如天上的星芒。她慌忙跳下車。
“你到家了?”男生也是一陣欣喜。
“我看到我的初中了,接下來的路我知道怎么走了,謝謝你,我可以自己走回家”她知道眼前的這個男生耐心已經(jīng)達到了極限。
男生眸光微黯?!吧蟻怼彼钪Z氣不重,卻是有一種凌人的窒息感從他的身上散發(fā)出來。
小麥沉默了片刻還是乖乖上了車。后來兩個人沒有再說一句話。
直到小麥到了家門口,“要不要……”她本想邀請他去喝杯茶。
卻發(fā)現(xiàn)男生已經(jīng)發(fā)動了引擎,絕塵而去。
“或許他真的是被我逼瘋了”小麥幽幽地說。她看了看手表,已經(jīng)凌晨兩點多了。但是家里的燈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