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尤里烏斯的得意弟子范尼烏斯,是嗎?”評委席上的斯洛蘭聽到這話出自于一個五歲上下的孩童之口后,頓時一機靈,不僅突然起身,還向前探出身子,微笑地問道,可他那神情簡直比餓了好幾天的饑民見到從天而降的美味食物還瘋狂。
斯洛蘭的突兀舉動換成別的小孩,這會肯定是哇哇大哭或是撒丫子跑回母親的懷抱去控訴,更甚者都會成為一直縈繞在童年揮之不去的噩夢。
可咱的范尼烏斯是尋常的小孩嗎?答案不言自明!
“嗨,您好,我就是范尼烏斯。您老人家是斯洛蘭特級宮廷主廚嗎?”范尼烏斯自來熟且非常有禮貌的行了個禮,可這手里的盤子卻一點也沒有遞到評委餐桌上的意思。
“是啊,我就是。不知道你剛才要我們漱口是為什么?”斯洛蘭要不是餐桌阻隔,恐怕這會都會將眼前這孩子摟在懷里親切的詢問。
“很簡單??!記得我每次喝冰鎮(zhèn)的東西,許久之后,舌頭上的味覺才會逐步恢復。在此之前,無論多么美味的食物總是有點味同嚼蠟的感覺。我不想大伙錯失品嘗我手里莎莉嬸嬸美味的機會,也不想因此讓你們蒙羞,所以才提這個建議。您看我是不是能參加品鑒,當然我是沒有投票權(quán)的!”
“好啊,好啊!”斯洛蘭現(xiàn)在恨不得抱著這個難得一遇的璞玉回帝都,至于這比賽啥的已經(jīng)沒有多少興趣了。
評委席上的眾人和臺下的觀眾除了一陣汗顏外,幾乎找不到任何詰難的借口,所以也只得紛紛附和著將這小不點給迎進了評委席。
正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這不,范尼烏斯在一旁的侍應生幫助下將魚卷拼盤放到桌上后,就被斯洛蘭亟不可待招手示意的做到了他的大腿上,連一旁已經(jīng)滿頭黑線的尤里烏斯院長也不管不顧。
“首先,我們吃東西前要感謝神靈的庇佑,然后感謝辛勤勞作的人們,最后懷著感恩的心來品嘗,這樣才能充分體會到美食最終的意境。”
范尼烏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一番話直接刷低了所有人的品鑒水平不說,許久之后,由于這件盛舉的傳播和某些宗教別有用心的宣傳和推動,餐前祈禱就成為了天衍大陸信徒必須完成的每日課業(yè)。
其實,說真的,咱們的小范尼烏斯當時的初衷,只不過是想趁大伙閉目禱告時,自己好借機下手,多撈些美味放進空間戒指。沒看見已經(jīng)處于黑化邊緣的莉婭那幽怨的眼神和地上一小堆被蹂躪得支離破碎的面包屑,咱們的范尼烏斯要是再不想轍,那么他的下場可想而知。
好吧,在自己帶動祈禱后,范尼烏斯終于動了刀叉,將一小片魚肉從冰山上取了下來,帶著醬汁放在小碟子上,然后送入了口中。
在這一瞬間,他的表情定住了,這種味道……范尼烏斯突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看著李奧蘭多的表情多了幾分審視。
魚肉固然是切得很薄,在冰塊的作用下也有一定的保鮮作用,選用的是腥味很少的海魚,組合了雖然有腥味但是被處理的很好的河魚,口感都不錯。但是,這并不是讓范尼烏斯驚異的事,他難以明白的是——口感。
為什么這樣的魚片沾上醬汁的味道會這么美妙,既帶著淡淡的甜味,又不膩口,魚肉的鮮味兒被發(fā)揮到了極致。食物過喉的時候還有淡淡的嗆味,似乎是芥末的味道,但好像又不是,或許只是少許,所以味道并不明顯,但是這種清爽卻足以讓一個味覺失靈甚至得了厭食癥的人胃口大開,這是怎樣的魅力?
但是很快,范尼烏斯的眉頭就舒展開了,因為他發(fā)現(xiàn)了這道菜有個致命弱點。因為冰凍限制了味蕾的靈敏,所以這道菜的本意是通過重口味來刺激味覺,也間接的封殺了后面菜肴的可口。
誰也不敢用極限的味道來料理這種層次的菜肴,那么麻痹的味蕾就得不到復蘇,這樣一來結(jié)局就不言自明了。真是陰險的布局??!
鄙夷的給了李奧蘭多一個白眼,雖然范尼烏斯之前就隱約的猜測到什么,可直到現(xiàn)在他還是暗呼僥幸。
就在范尼烏斯吃完魚片、丟給李奧蘭多一個評價的白眼后,斯洛蘭這才開始品嘗起眼前的魚卷。將魚卷用刀叉切開后,送入口中。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已經(jīng)有了判斷,同樣表情仿佛是范尼烏斯先前的模仿秀,不過遞給莎莉的是一個截然不同的眼神,那是贊許!
莎莉的菜,雖然只有一部分創(chuàng)新,讓人看起來似乎沒有什么搶眼的,但是如果先吃完莎莉的魚卷后,李奧蘭多這道清爽的魚拼盤也就索然無味了。
直等到斯洛蘭吃完魚卷、給出了無聲的評判后,剩下的人才開始品嘗起來。
當范尼烏斯也把魚卷先后送入口中的時候,眼睛也不禁微瞇起來,果然不出所料。
兩種魚卷,吃第一種的時候,可能僅僅認為這個魚卷的味道不錯,嗯,就是一種久違的、家的感覺,但是吃第二道魚卷的時候,那種鮮香酥滑的口感馬上充斥了味蕾,一種強勁的味覺沖擊,帶著很香甜的紫薯味道,一同擁入了口中,加上鱘鰉魚骨熬制的那份頂湯般的香濃作為引子,一種難以言喻的美妙滋味瞬間充斥著味蕾。
一時間,海的鮮、河的甜、魚的嫩、檸檬的酸、蔬果的清新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來,讓人仿佛置身于大自然的寬廣胸懷。
評審們實在挑出不一絲瑕疵,實在太完美了。
好吧,范尼烏斯不得不私下承認自己之前的行為有點做無用功的遺憾。因為李奧蘭多所做的魚拼盤屬于冷菜,口感相當不錯,可是有了第一種蒸魚卷的鋪墊,熟悉的口感、家的味道總會讓人細嚼慢咽,流連許久。
那么這樣一來,剛才冰魚片帶來的清爽和鮮甜的口感逐漸被掩蓋,味蕾也在緩慢的復蘇中將第二種魚卷的美味更加完美、蓬勃的釋放出來,就像被壓制后的彈簧,壓得更緊,反彈越大。這種一瞬間的美味足以讓人銘記一生!
“沒想到,在我有生之年還可以嘗到這樣與眾不同的魚料理。我該怎么說呢?”斯洛蘭微笑的轉(zhuǎn)頭對著莎莉和藹的問道:“我想這道魚料理的創(chuàng)意不是來源于你,因為這絕對是非常熟悉李奧蘭多性格,并且具備特級廚師境界的人,才能充分詮釋出這種意境?!?br/>
“回斯洛蘭大人的話,這魚卷確非小女子的創(chuàng)意,而是先母萊奧·布魯提的遺世之作?!?br/>
“萊奧·布魯提?!你就是奧斯曼斯特帝國曾經(jīng)最年輕的特級廚師萊奧·布魯提的女兒?難怪這菜肴對人心、廚藝、食材、心境的把握如此出神入化。真是我輩所不能及啊!”
斯洛蘭的一席話就像一顆重磅炸彈,立時在人群中產(chǎn)生了激烈的反響。
萊奧·布魯提,或許很多人第一次聽說過這個陌生的名字,不過這并不妨礙她的另一層光輝。
特級廚師耶!這在帝國貴族間也是高高在上、趨之若鶩的存在,在廚師界就相當于偶像,在民間意味著巔峰美食。
好吧,咱沒榮幸可以一睹特級廚師萊奧·布魯提的決然風采,那么再也不能失去品嘗一下他女兒廚藝的機會。要知道就在剛才,那道看似普通家常菜的魚卷可是讓所有評委如癡如醉、渾然忘我,更可貴的是直接被斯洛蘭大人推崇備至。
萊奧·布魯提是特級廚師?!
該死的!為什么你就不能告訴我呢?為什么要瞞我?為什么......為什么.......
在場眾人中最為沮喪、不甘的當然要屬李奧蘭多。這震撼人心的謎底揭開之時,他只覺得一陣眩暈。原來自己一直以來看不起的死婆娘竟然已經(jīng)達到廚師的最高境界??尚ψ约哼€被她渾渾噩噩的外表所蒙蔽,竟然.....眼前又浮現(xiàn)出萊奧·布魯提平日里那和藹的笑容,耳畔全是那意味深長的話語。
“不!——我還沒輸,我還要比!”
“切!~~”對于李奧蘭多的過激反應和不自量力的行為,在場的眾人齊齊報以噓聲。
“李奧蘭多!我能理解你現(xiàn)在的心情,可是你敗在曾經(jīng)是你師父的萊奧·布魯提特級廚師手上,應該感到榮幸,而不是這么失態(tài)!”評委這邊的弗蘭德伯爵可不想李奧蘭多這個又鍍上一層金身的上等廚師因一時激動而最終身敗名裂,所以趕緊暗示性的打起了圓場。
可人就是那么一種在沖動時不容易聽取別的意見的生物,所以李奧蘭多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弗蘭德伯爵的好意,反而對著莎莉咆哮道:“我是斗不過你那該死的死人老娘,可我絕對可以蹂躪、完敗她該死的女兒?!?br/>
“我承認這一局你是輸在了我過世的母親手上,但這并不意味著你可以輕易的戰(zhàn)勝我。因為母親說過:‘料理的初衷是帶給人們快樂,讓人充分領會大自然的神奇,學會理解、尊重、珍惜生命?!阋呀?jīng)背棄了這一準則,你的心不再純凈,做出的料理也永遠達不到那種層次?!?br/>
“我....我....我不信!有本事你怎么不去參加上等廚師考核,你這是故弄玄虛。對!你就是虛張聲勢!”
“嗨,李奧蘭多,你可能忘記了下一局的料理命題可是由我們這方出的,你是完全沒有優(yōu)勢的。為什么還要如此執(zhí)著?我想你的師父之所以會留下綜合味魚卷這道菜肴,完全是想讓你在受到挫折后能深刻反思,認真體會她平日里對你的教導,早日領悟料理的真諦。成為她一樣杰出的廚師才是她的本意,你到這時候還不懂嗎?”
范尼烏斯奶聲奶氣的一頓斥責如同暮鼓晨鐘,不僅李奧蘭多呆愣當場,連在場的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盯著眼前這個小不點,尤其以斯洛蘭的眼神最為熾熱、最勢在必得。
“不,怎么可能?你一個小屁孩怎么能夠理解料理的真諦,你有什么資格來教訓我!——”
“莎莉嬸嬸,我想這下一局能不能讓我來出賽?”范尼烏斯一把掙脫了斯洛蘭的手掌,跳下他的膝蓋后,蹭蹭蹭的跑到莎莉的跟前,仰起頭,一本正經(jīng)的懇求道。
“這.....”原本能這么深刻理解料理真諦,就算是莎莉也自認望塵不及??扇绻屟矍斑@個五歲上下的稚童來出賽,這未免也太兒戲了。畢竟他都沒有灶臺高,更別說最簡單的翻炒、顛鍋等等最基本初級動作。
“哈哈哈!——笑死我了!人都沒灶臺高,連鍋能不能拿得動還難說就要出賽,你當這料理大賽是小孩過家家?。∪槌粑锤?!”
李奧蘭多的刻薄語言不得不說有相當大的市場,臺下圍觀的人中幾乎都持這種觀點。
“混賬東西!難道你沒聽說過‘有志不在年高’?想你當年這么大的時候還不定在哪個地方撒尿和泥玩呢!你能有此雄心壯志?不思進取到你這種地步,要是換成別人早就一頭碰死算了,省得玷污祖宗、敗壞名節(jié),遺禍后人!”
看到自己寶貝徒弟被人擠兌、嘲弄,火爆的格蘭斯完全不顧自己的評委身份,更加沒把自己伯爵應有的禮儀當做一回事,站起身來就是一頓抑揚頓挫、尖酸刻薄的嘲諷,甚至還隱晦的夾帶上了惡毒的人身攻擊。
“這....這....其實李奧蘭多你也是毛躁了點。別忘了這一局的料理命題是由野玫瑰酒館出題,難道他們就不能選擇最最簡單的料理,比如熬粥、冷拼、烤肉串啥的。別說這些小吃或是家常的,就不算料理!”
看到尤里烏斯院長一臉不痛快地正想借題發(fā)揮,斯洛蘭趕緊站起身來,做出了中肯的評議。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老友被格蘭斯搶得頭籌、風光無限不說,自己在徒弟心目中的地位也可能因此而有所減弱的話,絕對會讓其更加肆無忌憚。那么這場料理對決恐怕就得半途而廢了。
“呃~~”作為聰明人,李奧蘭多不會看不清目前的形勢。
不說斯洛蘭對這孩子的維護之意昭然若揭,就剛才發(fā)飆的那位貴族無意間展現(xiàn)出來的實力、威壓也幾乎讓其當眾出丑,想來其必是以武勛而受封的。那么搞不好.......
一身冷汗浸濕了后背的李奧蘭多再一瞅,這下子連死了的心都有了。
作為圣勞倫城的標志、代言人的凱撒學院的尤里烏斯院長,這會正被斯洛蘭一手微微的按住,可他眼神的不善就是瞎子也可以感受得到。
得罪了誰也沒得罪這尊大佬來得恐怖,要知道他的家族可是帝國的四大支柱,本人挑李滿天下不說,單單七階大魔導師、七階靈藥宗師的身份就足以將在場所有人給甩出幾條街。想要碾死他李奧蘭多,恐怕不會比碾死一只螞蟻來得困難!
“何必呢?料理是帶給人們快樂的,現(xiàn)在大家吵成這樣,實在是有違這料理的初衷。”
作為這場爭執(zhí)導火索的范尼烏斯屁顛屁顛的跑到李奧蘭多對面,隨后快速的從空間戒指里將格蘭斯為其準備的一整套藥劑師裝備中的秘銀坩堝、金精鏟、玄晶刀、甚至是魔焰爐都給一股腦的擺在地面上。
“呃嗚.....”隨著一件件價值連城的器具展現(xiàn)人前,所有人的目光就再也沒有離開過這個神奇小子。那隨便一件就足以讓靈藥師為之瘋狂的專業(yè)器皿現(xiàn)在就這么隨意的被一個小孩像玩具般的擺在地上,這讓天下間的靈藥師情何以堪???!
“對不起,實在是沒有現(xiàn)成的廚師器具,只好拿些靈藥師的專用器皿暫時替代一下。雖然是為我特制的,有些小巧,不過大家可別把它當成一般小孩過家家的道具哦!我的料理可不是依靠道具來取勝的,我真的是很棒的!”
“哈哈哈~~”天真的一席話,不僅化解了現(xiàn)場的尷尬,還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轉(zhuǎn)移到料理上來,這一下,有些人的心更加火熱了,有些人更加自豪了,當然也有人更加忐忑。
“各位尊貴的評審大人,這一局的料理對決,我們決定由范尼烏斯·凱撒代表野玫瑰酒館出賽!”在一片笑聲尚未平息之前,莎莉鄭重的走到評委席前行了個禮后,大聲的宣布了自己的最終決定。
“耶!耶!”能這么興奮的也就莉婭和米其林。
雖然一切都在預料之中,不過底下的許多人還是覺得莎莉的決定未免太過兒戲,至于臺上的評委,在見到格蘭斯、尤里烏斯旗幟鮮明的立場、斯洛蘭明顯對小家伙充滿好感的偏袒后,誰還會傻傻的出來反對。
“我沒意見!”李奧蘭多趕緊表態(tài),雖然他的意見無關大局,但至少能夠減輕上面幾位大佬對自己的仇視和怨恨,那么這話還是趕緊說為妙。
“那么這一局的料理命題是?”相對于范尼烏斯出賽這種必然的關注,斯洛蘭更加關心的是這神奇的小家伙會帶給自己什么樣的驚喜。
ps:吃飯了沒,沒吃趕快把票投了吃飯去,我想大伙的胃口要嘛賊好,多吃半碗,要嘛,慘了,吃不下飯本書概不負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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