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2月1日，隨著國會選舉和傳統(tǒng)節(jié)日春節(jié)日益臨近，北平城內(nèi)愈發(fā)顯得熱鬧非凡起來，家家戶戶一邊準備著過年，一邊欣賞著國會選舉的鬧劇。
作為北方最重要的選區(qū)，無論是統(tǒng)一黨還是國民黨、共和黨等都不可能忽視其在選舉中的影響力。為了獲得最后勝利，近日各個黨派在北平各個地區(qū)展開最后一輪的選舉拉票。
就連袁心武都被老袁派到了統(tǒng)一黨總部，準備讓他拉攏一票文化朋友前往支持統(tǒng)一黨選舉。統(tǒng)一黨成立不過一年，而且大部分成員來自于原來的立憲派。
其中立憲派大佬章太炎、程德全、張謇、熊希齡為理事，以唐文治、趙鳳昌、湯化龍、溫宗堯、唐紹儀、湯壽潛等13人為參事。
后來總部遷至北平之后，袁世凱為了和國民黨打?qū)ε_，就讓部分北洋人加入了統(tǒng)一黨，以便其控制統(tǒng)一黨為其所用。袁心武到地方的時候，張謇等人正準備去街頭組織選舉演講。
“六公子來的正是時候，恰好大家正準備出去宣傳選舉綱領(lǐng)，不妨和我們一道如何？”
說著張謇將一枚統(tǒng)一黨繡章遞到袁心武手中，示意他將其別在胸口上。民國時期各黨派管理十分松散，不管是入黨還是退黨都很簡單，甚至有時候為了需要還能身兼數(shù)黨，這在袁心武看來根本就是在胡鬧。
“行，反正還沒見過你們是怎么選舉的呢，正好跟過去見見世面?！?br/>
袁心武表現(xiàn)得躍躍欲試，他對民國選舉充滿了好奇，實在是不知道此時民國選舉到底是怎么進行的。
轉(zhuǎn)眼間眾人就到了大街上，此時北平城到處掛滿了彩旗，街上行人摩肩擦踵，旁邊空地上有各個黨派的工作人員正在給過路的行人發(fā)放傳單。
袁心武四下打量了一下，發(fā)現(xiàn)統(tǒng)一、共和、進步等各黨全都在忙活。不過他還看出來，無論統(tǒng)一黨還是其他黨派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組織群眾和發(fā)動群眾。
袁心武望著亂糟糟的場面極為不滿，皺著眉頭一語不發(fā)。正在這時，張謇拉著袁心武指著熱鬧的選舉現(xiàn)場，道，“心武賢侄，你看我統(tǒng)一黨選舉搞得如何？比起國民黨來說雖然弱了一點，但是和其他黨派相比可強了不是一點半點啊，這都是少川他們的功勞啊！”
“呵呵，還行吧，怎么張公要上去演講嗎？”袁心武隨口敷衍道。
“當然了，身為統(tǒng)一黨之理事吾義不容辭！”
說著張謇在統(tǒng)一黨黨徒的歡呼聲中走上講臺，開始了選舉演講。只是張謇垂垂老矣，他的演講毫無任何激*情可言，一點兒也不能激起聽眾的共鳴。
看過了頭前熱鬧之后，過了沒多久就有不少人開始往其他選舉點涌去。本來還神情自若的統(tǒng)一黨眾人，頓時變得難堪起來。
“人怎么都走了？這下該怎么辦？”
“是呀，這可如何是好！進步黨和共和黨實在是太可惡了，他們竟然拉了一幫女人來幫他們助陣，你看把我們這邊的人都給吸引走了！”
“唉，國家不幸??！想張公海內(nèi)聞名，竟然還不如一群搔首弄姿的美女！”
面對現(xiàn)場寥寥幾人，最著急的還是陸建章，身為老袁心腹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責任。若不能幫助統(tǒng)一黨贏得國會選舉，將來注定要在老袁面前吃掛落。
瞅著統(tǒng)一黨在國會選舉當中節(jié)節(jié)敗退，陸建章急的是團團轉(zhuǎn)，滿頭大汗的圍著會場轉(zhuǎn)悠，努力地去想解決的辦法。
觀眾沒了，張謇也演講不下去了，只好尷尬的走下臺來。在袁心武看來，演講就是一體力加技術(shù)的活，講究的是氣勢，尤其是要通過演講者的各種動作和語氣大力的煽動和鼓動聽眾。
像張謇那樣站在臺上干巴巴念，又沒有什么動作配合，跟教書先生有什么兩樣，怎么可能引起觀眾的興趣。
“張公，不如今天就這樣吧，實在不行明日我們再去京師大學堂試試？”
“不行！今日必須將其他黨派的氣勢給壓下去，距離最后一次選舉已經(jīng)沒有幾天了，留給統(tǒng)一黨的時間不多了，大家必須抓住每一分鐘！”陸建章不同意就此罷休，而且他說得很有道理，若統(tǒng)一黨就此放棄，那將來國會選舉的前景絕不會太好。
“朗齋說得不錯，我們決不能輕易退縮，只是眼下誰還有辦法將觀眾吸引過來？總不能讓大總統(tǒng)派兵將大伙押來吧！”唐紹儀心急道，他可是在統(tǒng)一黨身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希望憑借此次選舉重返內(nèi)閣總理的寶座，可照眼下的情形看，統(tǒng)一黨的選舉前途很不妙啊！
張謇聞言一嘆，心中不由得想，若是統(tǒng)一黨也有一個宋教仁一般的人物，何至于為難至此?。?br/>
“宋鈍初大才?。〈罂偨y(tǒng)，不是老朽等無能，而實在是黨內(nèi)無人可比他宋鈍初！”
“切!宋鈍初有什么了不起？看看你們一個個垂頭喪氣的樣子，實在是……好吧，既然眾位已無能為力了，那就看看小子的表演吧，今天就叫大家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演講！”說著袁心武不管眾人的攔阻，直接跳上講臺，站在剛才張謇演講的地方，此時臺下已經(jīng)只剩下幾十人。
袁心武大踏步走上講臺，望著臺下稀稀疏疏的人群，一片熱血涌上心頭，仿佛他是一位元首，此時正在向自己國民發(fā)表演講。
“今天，我們站在這里！站在中國人的土地上！站在北平，這塊我們祖先用鮮血和尊嚴澆灌的土地上！”
“我的面前，站著的是一個民族，一個在屈辱中**的民族！”
“**戰(zhàn)爭之后，我們這個民族的驕傲就沒有了！那些戰(zhàn)勝者們騎在我們的脖子上作威作福，他們隨意踐踏我們的尊嚴，一個亞洲大陸上最高貴的民族地尊嚴！你們告訴我，你們是選擇像英雄一樣去做一個有尊嚴的戰(zhàn)士，還是一個奴隸？！”
“你們或許要說：嘿！這位先生，我需要一個工作，一個饅頭。是地。你的說法很對，生命實在是太重要了。但是我要告訴你們。這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比生命更重要，那就是尊嚴！”
“只要長江上一日還飄揚著列強的國旗，我們的尊嚴就不存在！只要那些法國人、英國人、日本人、俄國人在我們的國土上橫行霸道，我們地尊嚴就不存在！只要在世界的版圖上，這個叫中華的國家四分五裂積弱不堪。我們的尊嚴就不存在！只要其他國家的人，在聊天的時候說到中華這個字眼的時候會發(fā)出一聲輕蔑的笑聲，我們的尊嚴就不存在！”
“我們需要的，不是一塊飽餐的饅頭！而是一個民族自由生存的空間！這生存空間，不是靠乞求和抗議來實現(xiàn)的，而是靠鐵和血來實現(xiàn)的！”
……
“能夠團結(jié)人們的。有兩件東西：共同的理想和共同的犯罪。我們有雕刻在五色旗幟上面的偉大理想，我們會為這理想流盡我們的最后一滴血！在今天的北平。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拯救我們的祖國，只有這不屈地戰(zhàn)斗！”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袁心武，也會像前輩們那樣，舉著屬于我們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旗幟沖在最前方！哪怕是戰(zhàn)死，我也會微笑著！我會見到那些華夏歷史上榮耀的祖先們，我可以昂著頭顱走到偉大的炎黃祖先跟前，我可以驕傲地對他們說：我，你的子孫，沒有給你丟臉，我為偉大的中華民族流盡了最后一滴血！”
“讓我們以民族的名義團結(jié)起來！為一個新的、公平的新中國而奮斗！我們?yōu)槿巳擞泄ぷ鞫鴳?zhàn)！為那些奴役我們的人滾出中國人的土地而戰(zhàn)！為我們的尊嚴而戰(zhàn)！為我們的諾言而戰(zhàn)！為解放這個國家而戰(zhàn)！”
“同胞們國民們，我們?yōu)槲覀兊淖嫦鹊臉s耀而戰(zhàn)！為我們的子孫后代能夠驕傲地宣傳：我們是從來不屈服的龍的傳人而戰(zhàn)！”
“我的同胞們，華夏和華夏人民萬歲！”
剎那間整個會場響起一片熱烈得掌聲，四周洶涌而來的熱情仿佛要把袁心武給融化，就在剛才他的演講不但為統(tǒng)一黨重新奪回了聲勢，還將在場眾人全都給煽動起來。張謇親眼看到觀眾是如何被臺上那個年輕人給蠱惑的了，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由自主得想要拜倒下去。
這是一個天才，一個真正的演講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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