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停下后,羅立二話不說立刻打開了車門,
捂著自己的小腹假裝尿急的樣子,沖向了路旁的工廠。
可剛剛跑到工廠旁,羅立就傻了眼。
只見這座有著大煙囪,煙囪中還冒著淡淡黑煙的工廠大門緊閉,
羅立繞著圍墻跑了一圈也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嗨!
這兒沒人,
你就隨便找個地方解決一下吧!”
遠處傳來了漢娜的聲音。
羅立明白,漢娜在遠處監(jiān)視著自己。
而且,自詡文明之邦的主人都讓自己隨地解決,
那么他也自然不必擔心會遭到恥笑了。
再也不暇多想,羅立立刻跑到了自己剛才找到的一處靠墻的土坡,向遠處的漢娜指了指土坡的后面。
漢娜還以為羅立是想在土坡后方便,便沖著著他揮了揮手,隨即將頭轉(zhuǎn)到了一旁。
羅立見漢娜扭過了頭,
二話不說沖向土坡,
一個跨步,“噌”的一聲,扒到了墻頭,
同時利用慣性翻身滾落進了工廠的墻內(nèi)。
這番動作一氣呵成,僅僅用時不到兩秒。
落地后,羅立才感到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他沒有時間等待恢復(fù),立刻起身左右四顧,
發(fā)現(xiàn)整座工廠不僅連一個人都沒有,
甚至連地上都光禿禿的,
更別說貓狗之類的活物了。
所有的建筑都像是上世紀的產(chǎn)物,
除了不遠處房屋后的那座高塔外,全部都是低矮且灰蒙蒙的,顯得十分詭異。
羅立又抬頭看了眼那座冒著煙的高塔,
這才發(fā)現(xiàn),那里冒出的黑煙似乎時斷時續(xù),仿佛有氣無力。
“顧不了許多了!趕快得找個有人的地方!”
羅立打定注意,立刻向煙囪的方向跑了過去。
與此同時,甲殼蟲內(nèi)的漢娜也回過了頭,
她感覺羅立方便的過程應(yīng)該結(jié)束了。
可當她的目光掃過空空如也的土堆時,
漢娜愣住了。
原本該出現(xiàn)在那里的青年,此刻已經(jīng)沒有了蹤跡!
漢娜將墨鏡推向了額頭,仔細環(huán)顧著焚尸場周圍一圈,終于明白,羅立跑了。
但她并未著急,
而是裂開了嘴角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從手套箱中取出了一把手槍。
“有意思!”
漢娜走下車,一步一步扭動著迷人的腰肢走向了焚尸場。
羅立向巨大的煙囪跑去,
在繞過了幾棟由石磚壘砌而成的低矮房屋后,
終于看到了煙囪的全貌。
但很快他就絕望了,
因為這真的只是個煙囪而已。
煙囪根部是一處生火用的巨大爐膛,
爐膛外堆積著整整齊齊的木炭,
爐膛里存積著厚厚的煤灰。
煤灰中的木炭似乎還未燃盡,不時會有點點星火隨著微風(fēng)吹過而落入羅立的眼中。
爐膛上兩米高處,另有一個安裝著鐵門的洞口。
鐵門外一處類似滑梯一樣的軌道直通鐵門。
隨著羅立距離煙囪越來越近,
一股仿佛過期變質(zhì)的油脂被烘烤的難聞味道越來越是濃厚,
羅立捂著鼻子來到煙囪下,不死心的繞著同樣由石頭壘砌成的石塔轉(zhuǎn)了一圈。
“沒人!”
羅立失望的自言自語了一聲,腦子里迅速思考起了接下來該做的事情。
“第一,跑回甲殼蟲,
或許漢娜真的如同她自己所聲稱的那樣,是受莉奈的委托來接自己的。
可是漢娜連莉奈的名字都念的磕磕巴巴,一聽就是第一次發(fā)出這個古怪的讀音。
而且,她一個護理工又怎么可能同時會說扶桑語和夏國話呢。
方才在車上,羅立故意詢問她是否聽莉奈說起過手術(shù)的成功率,而她也告訴自己,手術(shù)的成功率很高。
可實際上,早在父母前兩天來到醫(yī)院后就告訴過自己,晴子的手術(shù)成功率遠比當初遠程評估的要低很多。
最重要的是,莉奈直到明天手術(shù)前才能趕到德意志,
此刻還在扶桑的她又怎么會委托一位護工來接自己呢。
況且莉奈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程。
原本他以為是父母將行程告訴了莉奈,但現(xiàn)在羅立已經(jīng)完全明白了,
漢娜的出現(xiàn)一定是個有關(guān)于自己的陰謀。
只是不知道她的動機究竟是什么。
打消了重返甲殼蟲找尋漢娜的主意后,
羅立立刻啟動了第二個計劃,
那就是穿過這個詭異的工廠,
遠離公路,
徒步前往慕尼黑。
“她究竟是什么人呢?為什么要騙自己?”
羅立一邊準備向觀察好的方向逃跑,一邊思考著這個還未來得及思考的問題。
可就在他跨出第一步的時候,
耳中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槍響。
“啪?!?br/>
“哐鏜!”
雖然羅立從沒有見過真正的槍,
但也從電視里聽到過手槍擊打在鐵鎖,以及鐵鎖落在了地面上的聲音!
“臥槽,還有槍?”
羅立面色一變,心中一陣慌亂。
前一世陪著楊桃看過的那部米國電源《人皮客?!分械溺R頭,開始不斷在他的腦海中閃現(xiàn)。
但他當然不會像電影中的那些面對危險不知道逃跑反而瞪大了眼睛等待危險臨近的人一樣傻逼,
縱然是快被嚇尿了,他也依舊立即思考著該如何逃脫魔爪。
他迅速環(huán)顧左右,
突然看到了爐膛上的那個銹跡斑斑的鐵門。
羅立二話不說,撒腿沿著滑梯爬上了二層洞口。
這時,耳邊傳來了漢娜呼喚自己的聲音,
那聲音雖然依舊溫柔,
但傳入羅立的耳中卻像是催命的惡鬼發(fā)出的凄厲慘叫。
羅立一把推到鐵門上,發(fā)現(xiàn)那看似厚重的鐵門一推就開,十分輕松。
他顧不得多想,立刻連滾帶爬的鉆進了黑漆漆的洞口。
預(yù)料中的一腳踩空并非出現(xiàn),
羅立驚喜的發(fā)現(xiàn)腳下是類似于編織竹篾一樣的網(wǎng)格狀柵欄。
透過柵欄孔還能看到底下厚厚的煤灰。
羅立站起身子,
抬手再關(guān)洞口的鐵門時卻突然發(fā)現(xiàn),
那扇推開時頗為輕松的鐵門關(guān)閉時卻極為費力。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鐵門重新關(guān)閉。
當鐵門與墻壁終于嚴絲合縫時的霎那,
羅立透過稍縱即逝的一絲光亮看到,漢娜舉著手槍拐過了石屋,出現(xiàn)在他的視野之中。
“糟糕!”
羅立的心咯噔一聲沉入谷底。
他突然明白,自己藏在煙囪中是個多么愚蠢的決定。
恐怕就連三歲小孩子也知道,
捉迷藏時如果藏在看似最隱蔽的地方,往往會被第一個發(fā)現(xiàn)。
比如床底下,比如窗簾后。
羅立輕輕的趴在鐵柵欄上,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此刻的他唯有寄托德意志人民從小不玩捉迷藏。
爐膛內(nèi)的余溫讓羅立渾身上下迅速冒出了汗水。
他的目光直視著正前方碗口大的光亮口,
這才發(fā)現(xiàn),
原來方才在遠處看到煙囪中冒出的裊裊黑煙,來自于爐壁兩側(cè)被烤焦的厚厚油脂。
羅立伸出手指在墻壁上輕輕一刮,
剜出了一大塊軟軟的膏狀油脂,
將油脂湊到鼻子前嗅了嗅后,突然瞪大了眼睛:
“這,這,這是個......
焚尸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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