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深深看了床上人兒一眼，悄然遁出。

    如同來時般悄無聲息，暗門緩緩合上。

    翌ri，出門前，東瀚告訴胞兄，自己的外婆與二表哥回來的消息，并轉(zhuǎn)達(dá)二表哥立對胞兄的問候。

    外婆便是東瀚的外婆，前政界名流未亡人，早在丈夫去世后就移民澳洲，這次是特意返港看望兒孫，立因?yàn)橐貒雎?，便與外婆結(jié)伴同行。

    杰人與江氏兄妹都極熟，尤與氣質(zhì)與他相近的蒳立最為投契。蒳立調(diào)往法國后，兩個人就很少見面了，聽說他回來，杰人很開心。

    “外婆請我們飲早茶?！睎|瀚提議：“一起去吧，小杰?！?br/>
    自覺是外人，不便參與別人的家庭聚會，杰人婉拒：“謝謝，不過我今天要開早會。請轉(zhuǎn)告蒳立，改天我請吃飯。”

    與家人一道用早餐，蒳立把東瀚兄妹缺席的原因說了一遍。

    方夫人道：“我們家的兩位親家nainai都去世得早，沒見著外孫們。小杰和百合我知道，都是極孝順的。伊人……她把自己當(dāng)傅家人了，不認(rèn)我沒關(guān)系，大約，她也不知道親外婆是誰吧？”

    杰人沒有見過自己的外婆，方思遠(yuǎn)也沒有見過這位岳母，且都是初次聽方夫人提及這位先人，倒是方陳曉楠對她陌生。

    “記得小時候，先祖母曾多次對我們說過慕氏的傳奇故事。據(jù)傳慕氏的幾代女xing都是風(fēng)華絕代的麗人，德才兼?zhèn)洹ainai是識得小杰的外婆的，而我雖只見過伊人和……過世的大姐姐也知道傳聞不假了?！?br/>
    言罷，以眼角瞧見丈夫果然面se劇變，握杯的手亦微微發(fā)抖，方陳曉楠不覺黯然垂首，自悔出言不慎。

    “曉楠，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慕氏的后人都短壽，沒一個能活過三十歲?！?br/>
    “那哥哥——”百合好擔(dān)心。

    “他是方家的后人，而且他是男丁，”方夫人臉上現(xiàn)出一絲笑意，“佛祖保佑，小杰必是有福的，一定長命百歲。”

    “祖母，您也會活到一百歲。”

    “乖孫?！狈椒蛉诵πΓ謬@道：“你小妹妹可就難說了。但凡女子，只要生在慕家，都逃不過——怎么說呢，是惡運(yùn)吧?！?br/>
    “nainai，這些不都是傳聞？”

    “即便是，你剛才也說了，傳聞不假。你道慕氏為何特別看重女兒，先夫二嫂為何把身家全留給伊人？”環(huán)視眾人，方夫人露出遺憾的表情：“那是不得已而為之。人家世代單傳，好歹也還有男丁可傳，惟有慕氏，傳的是女兒。慕家祖制，女兒要隨母姓，便是這個道理?！?br/>
    “這也不算惡運(yùn)吧？”杰人不以為然。

    “如果不算，那就只能說是紅顏多薄命。空生過人美貌，卻只能如曇花一現(xiàn)；守著萬貫家財(cái)，而消受不久。最凄涼的是打你曾外婆算起，到你生母，每一個不得善終，都是死于意外。”